後期製作組顯然很懂,立刻抓住了這個情緒的爆發點,用一連串精心剪輯的細節,將李若荀的“努力”具象化,狠狠地砸在每一個觀眾的心上。
鏡頭語言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畫麵被精巧地剪輯,特寫鏡頭不斷閃現。
是李若荀書桌一角,貼得滿滿當當的便簽貼,上麵寫著各種公式和容易遺忘的知識點。
是幾張被單獨摘抄下來,用好看的字型謄寫在便簽條上的粉絲留言。
鏡頭又切到了他攤開的錯題本上。
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筆跡,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答案,錯誤原因,正確解法,甚至還有一行小字,分析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產生那樣的錯誤思路。
旁邊還放著一張張邏輯清晰的各個學科思維導圖,構建起搖搖欲墜卻又在不斷加固的知識殿堂。
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件事——他為了對抗遺忘,付出了多麼驚人的心力。
畫麵被分割成數個小塊。
那道渾厚又充滿磁性的旁白又響起:
“要對抗遺忘曲線,確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們的觀察物件,也不得不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啊。”
bgm悄悄地燃了起來。
後期剪輯捕捉到了李若荀難得的、能夠完全沉浸進去的高度專注時刻。
陽光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束,穿過窗戶,溫柔地灑落在他身上,為他精緻的側臉勾勒出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眉頭微蹙,全然投入,握著筆的手指骨節分明,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地移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你要說心疼吧,好像也還有點,但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破土而出的堅韌,和一種被深深鼓舞到的振奮,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看不到的力量。
“怪了怪了,”小悠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忽然有一種現在就想衝回辦公室,把上個季度的報表再優化一遍的衝動……”
當然,這也就感慨了那麼一秒。
鹹魚小悠表示看到視訊很激動,但翻了個身,又接著躺了回去。
畫麵一轉,又切換到了後采,暖黃色的燈光營造出一種私密而坦誠的氛圍。
李若荀整個人看起來柔軟無害,正對著鏡頭外的方向。
畫外音:“為什麼這麼拚呢?”
“對很多人來說,高考是人生的一道坎,是決定命運的十字路口。”
“但對於你來說,其實高考並沒有那麼重大的決定性意義吧?”
鏡頭裡的李若荀安靜地思考了一下,認真地說起自己的想法:
“可能……這是我的一個錨點吧。”
“我希望通過這個錨點重建自己的生活……”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點不確定性。
彷彿他也是第一次試圖將這種複雜的感覺表達出來。
畫外音:“錨點?”
“嗯。”
李若荀點了點頭,隨即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無意識地抿了抿。
“其實我也不能特彆準確地表達出來那種感覺……“
“是這樣的,之前我的演技不是被很多人嘲諷過嗎?”
“當然,我能接受大家的批評,因為我回過頭去看,確實演得不好。”
“但我也不想接受,我希望自己能儘力做好。”
他話鋒一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是一種內斂的、不肯屈服的執拗。
“當有一個明確的目標擺在前麵的時候,我就會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麼,明天要做什麼,要朝著哪個方向去努力。”
“高考對我而言,就是我在現階段,為自己定下來這樣一個目標。”
“所以,我會一步一步努力地去實現它。”
李若荀沒有用激昂的陳詞,隻是平靜的描述著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平靜又堅定。
觀察室裡,殷佳佳的眼圈有點紅了:
“這孩子……他是在救自己啊……”
“說得太對了,佳佳姐。”
主持人於陽的表情也充滿了讚歎:
“這種在廢墟之上,一筆一劃重新勾勒夢想藍圖的決心,真的太燃了。”
“之前總聽說,若荀身上有一種很吸引人的破碎感,讓人心疼。”
“但今天我才發現,那樣的外殼包裹下,是一顆無比堅韌的心臟。”
“我靠……”
小悠扒拉著碗裡最後幾粒米飯,發出貨真價實的感歎:
“我要是當年高考有李若荀這一般的心氣兒,現在也不至於在這破公司996,天天被領導pua了!”
她正準備再補上幾句對資本家的控訴,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餐盤從不遠處路過。
是部門那個最喜歡抓人的王主管!
對方的眼神似乎若有若無地朝這邊掃了一下,那目光飽含深意,彷彿已經洞悉了她上班時間摸魚,以及現在吐槽公司的全部罪行。
一股被當場抓包的心虛瞬間湧遍全身,小悠脖子一縮,立刻拿起筷子對著空空如也的餐盤,埋頭乾飯。
旁邊的小鬱實在沒忍住,看著她這副作賊心虛的樣子,樂得肩膀一聳一聳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小悠抬起頭狗狗祟祟地左右探看,視線在食堂裡精準地鎖定了王主管的方位。
很好,隔著七八張桌子,背對著她們,絕對的安全距離。
她鬆了口氣,重新直起腰桿,但聲音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八度,湊到小鬱耳邊哼哼唧唧:
“本來就是嘛!我跟你說,你彆不信,當年高考那幾天,我連考下一場中間那點休息時間,都在爭分奪秒地看小說……”
“沒辦法,誰讓那本小說那麼上頭呢!作者一天不更新我就抓心撓肝的。”
“作者全責!絕對不是因為我不想學!”
小鬱又樂了。
但樂完之後,她看向螢幕上那個安靜下來的漂亮側臉,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所以啊,李若荀是真的厲害。”
這份感歎,其實比旁人所能理解的要沉重得多。
以至於小鬱真的對李若荀產生了相當的敬佩之情。
她看到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偶像,而是一個傷痕累累卻仍在廢墟中一磚一瓦重建生活的戰士。
他的脆弱真實可見,但也因此更加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