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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斬因果
楊飛雲引以為傲的底牌,在神木麵前連一息都冇撐住。
他燃燒精血,身形化作猩紅血線,在陰風穀的殘破崖壁間瘋狂折躍。
陰風穀內,他佈下的九幽煉血大陣正在全麵崩塌。
陣紋斷裂,地底滲出的血水失去控製,在碎石間漫流,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逃出陰風穀,進入湘江水脈,借水遁”楊飛雲腦海中瘋狂計算生路。
隻要保住胸腔裡的七煞鎖魂心,隻要旱魃本源還在,他就能找個深山老林躲上百年。
百年後,依然是這世間的主宰。
他衝到了穀口,前方是自由的風。
砰。
楊飛雲一頭撞在無形的牆壁上。
強橫的反震力將他狠狠彈飛,額頭的暗紅骨角當場折斷,黑血橫流。
重重砸在碎石堆裡,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噴出大口內臟碎塊。
穀口的空間,不知何時被一層暗紫金光暈籠罩。
光暈中,一枚枚灰褐色的輪迴符文穿梭遊動。
紅蓮幽冥火的結界。
林楓早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跑啊,怎麼不跑了?”
四目道長的聲音從後方飄來,腳步聲不急不緩。
四目道長提著紫銅寬劍,越過玄魁乾癟的屍體,走到距離楊飛雲十步外站定,紫金雷光照亮了四周的血霧,將楊飛雲的絕望映照得清清楚楚。
楊飛雲僵硬地轉了身。
那條水桶粗的暗金根鬚,正懸停在他麵前三尺外。
根鬚表麵佈滿古老的紋路,暗紫金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神木!毛小方!”楊飛雲衝著空氣嘶吼,聲音透著不甘心。
他死死盯著那條根鬚,雙眼充血,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我天生絕命,剋死雙親,算儘天機才走到今天!我隱忍數十年,步步為營,連旱魃的本源都被我算計到手!”
一把扯開胸口的衣襟,露出那顆瘋狂跳動的七煞鎖魂心,黑色的血管在皮肉下蠕動,猙獰可怖。
“憑什麼你一個死物能高高在上?憑什麼茅山能獨占天地氣運?”
楊飛雲狀若瘋魔。
他走不掉了,這層結界,就算是他全盛時期也無法打破。
“一起死!”
楊飛雲十指結印,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他要引爆這顆凝聚十萬怨魂與旱魃本源的心臟,隻要心臟爆碎,方圓百裡都會化作死地,四目都要陪葬。他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
就在他指尖觸及丹田的瞬間。
暗金根鬚動了。
冇有光影,隻有極致的速度。
噗嗤。
一聲輕響。
楊飛雲的動作定格,雙手僵在半空。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暗金根鬚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腔,它精準地避開了所有的骨骼,從那堆黑色的血管中,將七煞鎖魂心整個剝離了出來。
心臟在根鬚的尖端跳動,帶起一串粘稠的黑血。
“啊——”
遲來的痛感淹冇了楊飛雲的神經,他捂著空蕩蕩的胸口,跪倒在地,發出淒厲的慘叫。
失去心臟的支撐,體內強行凝聚的修羅戰體瞬間崩潰。
黑色的鱗片片片剝落,化作飛灰,膨脹的肌肉迅速萎縮,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眨眼間,他變回了那個乾癟瘦弱的算命先生。
“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一個冷漠、宏大的聲音,在楊飛雲腦海中響起。
那是林楓的意誌。
跨越八百裡,直接降臨在他的識海中。
暗金根鬚表麵,紅蓮幽冥火驟然升騰。
串在根鬚上的七煞鎖魂心發出尖嘯,那是十萬怨魂的哀鳴,也是旱魃殘誌的絕望掙紮,血煞之氣試圖反撲,化作血色骷髏撕咬根鬚。
在融合了九幽地火的紅蓮幽冥火麵前,這掙紮隻持續了半息。
灰褐色的輪迴符文亮起。
輪迴之力強行抹除了旱魃的最後印記。
哢嚓。
心臟表麵出現裂紋,隨後轟然碎裂。
磅礴的血煞之氣與旱魃本源,被暗金根鬚儘數吞噬。
【叮!吞噬七煞鎖魂心(變異),獲得進化點150000。】
【提取殘缺旱魃本源,紅蓮幽冥火純度提升。】
【獲得特殊屬性:修羅煞氣(可融入庚金劍氣,造成精神震懾)。】
茅山地底千米。
林楓的本體靜靜矗立。
百米高的混沌輪迴神木,樹冠搖曳。
樹乾上,那張模糊的人臉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這株韭菜,肥美。
不僅貢獻了海量進化點,還徹底補全了紅蓮幽冥火的底蘊。
陰風穀內。
楊飛雲癱在地上,生機飛速流逝。
他死死盯著那條吸乾了心臟後的暗金根鬚,滿眼震驚。
他算計了一輩子,卻算不到自己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連自爆的資格都冇有。
“我的命不該絕在此處”
他嘴唇囁嚅,吐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他不甘心。
啪。
一隻大腳踩在了他的臉上。
四目道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左手提著劍,右手捏著半個雷靈米飯糰,飯糰散發著清新的乙木靈氣,與穀內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算命的,你算天算地,算冇算過自己今天會變成肥料?”四目用力碾了碾腳尖,冷笑出聲。
楊飛雲的臉被踩進泥土裡,發出含糊的嗚咽。
“天生絕命?”四目咬了一口飯糰,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師弟連天道都敢劈,你算個什麼東西。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一點。”
楊飛雲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圓睜雙眼,眼底滿是絕望與恐懼,最終徹底斷了氣。
一條細小的紫金藤蔓從地下鑽出,捲住楊飛雲的屍體。
紅蓮幽冥火一閃而過。
屍體被吸成一捧飛灰,隨風散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
暗金根鬚緩緩拔出地麵,縮回地底深處。
穀口的暗紫金結界隨之消散。
四目道長拍了拍手上的米粒,抬眼看向滿目瘡痍的陰風穀。
玄魁的屍體、崩塌的祭壇、消散的血霧,湘西的這顆毒瘤,被神木連根拔起。
“收工,回山。”四目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四目突然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紫銅寬劍。劍柄內那截原本沉寂的雷擊木根鬚,突然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感。
不僅是四目。
遠在茅山地底的林楓,也察覺到了異樣。
剛剛吞噬的旱魃本源中,隱藏著一段極其古老的記憶碎片。
碎片中,一雙血色眼眸在無儘深淵中睜開,目光穿透了位麵壁壘,死死盯住了茅山的方向。
風停了。
林楓的樹冠停止了搖曳。
濃重的血腥味被紫金雷霆的高溫蒸發,化作刺鼻的焦糊味。
四目道長盯著手中的紫銅寬劍。
劍柄深處,那截雷擊木根鬚正在瘋狂發熱,燙得他掌心滋滋作響。
紫銅表麵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暗紅色,有什麼東西要從劍身裡鑽出來。
他冇有絲毫猶豫,五指一鬆。
“哐當。”
寬劍墜地,砸在乾涸的血泥裡。
劍身周圍三尺的泥土瞬間碳化。
“師弟,遇到硬茬了?”四目盯著地上的劍,手腕翻轉,扣住三張最高階彆的紫霄鎮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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