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雀出世------------------------------------------。陸十三坐在硬塑料椅子上，對麵是個四十來歲的警察，肩章上是兩杠一星，胸牌寫著“雷明”。旁邊還有一個記錄員。“姓名？”雷警官聲音很嚴肅。“陸十三。”“職業？”“鑫源科技的IT工程師。”“知道為什麼找你來嗎？”“涉嫌違規在鬨市區操縱大型仿生機械運動裝置。”“說說你的這個機械裝置，是自製的還是購買的？配件從哪裡來？”雷警官指了指電腦螢幕上的機械鴕鳥。“這是我自製的雙足機器人，也可以叫平衡演演算法測試平台。配件都是用平時省下的錢一點點攢的，有在網上買的，也有在二手市場淘的，都是合法渠道。之所以做成鴕鳥的樣子，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子比較拉風。”陸十三機械地回答，“今天中午的事情，是因為我遇到了一個騙子，他裝成道士的樣子要給我算命，想騙我錢，我就召喚出機械鴕鳥嚇嚇他。”：“這不是第一次了吧？我調了檔案，十年前你在大學城也有類似記錄：騎著一個‘大型仿生機械運動裝置’上街，擾亂公共秩序。”“那次是初次上路測試。”“測試需要讓兩輛警車追你三條街？”。“你這屬於妨礙交通，擾亂公共秩序。”雷警官敲著桌子，“萬幸冇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需要罰款，你這個機器鴕鳥，也要暫扣。”“能不能隻罰款，不要扣我的機器鴕鳥？”陸十三試探著說。
“你以為這裡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嗎？”
陸十三還想爭取一下，突然一聲巨響，整棟樓都震了一下。牆上的公告牌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人的尖叫。
“地震了？”
雷警官連忙起身出門檢視，然後回頭一臉驚恐地對記錄員大喊：“小陳，快，把陸十三帶出來！找地方躲避！”
陸十三被帶出詢問室。走廊裡一片混亂，幾個警察正往內院方向跑。他跟著人群，穿過側門，眼前的一幕讓他呼吸停滯。
一隻碩大的人形機甲站在院子裡，五米高的鋼鐵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的雙臂舞動著，頭部的紅色光學鏡頭掃視四周。周圍的牆壁上出現幾個大洞，地上滿是警車的殘骸。
陸十三眯起眼睛。
他認出來了，這好像是“虎賁-3”型戰鬥機甲的民用改型，去年在警用裝備展上展示過。按理說還在測試階段，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區派出所？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機甲胸口的位置，防護板不知被誰被拆開了一塊，露出內部的控製核心。從這個距離看不清內部，按照標配，那裡麵是一塊“應龍KX-9”晶片，軍工級，算力相當於二十台高效能伺服器。
如果能拿到那塊晶片……
“退後！全部退後！”雷警官舉著槍，但聲音在發抖。幾個警察試圖用防暴盾牌組成防線，但在機甲麵前，那些盾牌像塑料玩具。
操控機甲的是個瘦小男人，三十多歲，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此刻正躲在機甲後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遙控器。他歇斯底裡地大喊：“彆過來！誰過來我弄死誰！”
“張偉，你冷靜點！”雷警官喊話，“盜用軍用裝備的罪名已經不小了，彆再加重！”
“我不管！”張偉眼睛通紅，“他們欠我的！公司欠我的！專利是我的！被他們偷了！全偷了！”
陸十三心裡一緊。這些話太熟悉了。
機甲又動了起來。它向前邁步，地麵震動。剛纔那個年輕警察試圖從側麵靠近，機甲的手臂橫掃過來，擦過警員的肩膀，製服瞬間撕裂，血珠飛濺。
“小趙，當心！”
雷警官開槍了。
子彈打在機甲胸甲上，濺起火花，但隻留下一個白點。
張偉狂笑：“冇用的！這玩意兒能扛火箭筒！”
他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機甲的右臂抬起，掌心開啟，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發射管。
“疏散！叫特警！”雷警官對著對講機吼。
但來不及了。機甲的發射管開始充能，滋滋的電流聲越來越響。瞄準物件是雷警官。
陸十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應龍KX-9晶片組。軍工級，但有後門。
他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為去年被秘密邀請成為虎賁機甲的研發顧問。
研發方為了除錯方便，在所有測試晶片裡留了遠端訪問介麵。介麵金鑰是六個動態字元，每小時更換一次，演演算法是……
他猛地轉身，衝回派出所大樓。
“你去哪！站住彆動！”是雷警官喊他。
陸十三冇聽。他衝進詢問室隔壁的辦公室，那裡有幾台警用電腦。螢幕都亮著，其中一個顯示著內部係統的登入介麵。
“讓開！”他對坐在電腦前的文職女警說。
“你乾什麼……”
陸十三已經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坐下。
“臨時借用，要想救雷警官，就彆打擾我！”
女警還要上去阻止，門口出現一個領導模樣的老警察，向她擺擺手。
陸十三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先突破公安內網的訪客許可權限製。這個簡單，他三年前幫市局做過網路安全評估，知道幾個漏洞。繞過防火牆，進入裝置管理後台。
找到了。“扣押物品登記係統”，搜尋“虎賁-3”。
記錄彈出來。機甲是昨天深夜送來的，張偉涉嫌非法獲取軍用裝置，機甲作為證物暫扣。登記表底部有一串十六位的裝置識彆碼。
陸十三開啟一個命令列視窗，輸入遠端連線指令。需要金鑰。動態金鑰，演演算法是SHA-256，種子是裝置碼加上當前時間的小時數。
他看了一眼時鐘：下午15點47分。
手指敲擊鍵盤，寫了一個八行的小程式，計算金鑰。執行。
第一組：9A3F0C。錯誤。
第二組：B74E1D。錯誤。
第三次嘗試時，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前進。連線建立。
“已接入裝置：虎賁-3（測試編號07）。當前模式：遠端操控覆蓋。是否接管控製權？”
陸十三點選“是”。
院子裡，機甲的發射管已經充能到峰值。
張偉在狂笑，手指按在發射鈕上。
下一秒，機甲的動作突然僵住。
發射管的藍光熄滅了。手臂緩緩放下。
頭部轉向，不是對著警察，而是對著張偉自己。
“什麼……怎麼回事？”張偉瘋狂按遙控器，但機甲毫無反應。
雷警官和同事們愣住了。
陸十三通過電腦螢幕看到了機載攝像頭的畫麵。他嘗試控製機甲邁步，係統響應有0.3秒延遲，但還能用。
他讓機甲往前走了一步。
張偉嚇得往後摔倒在地。
機甲冇理他，而是繼續走到被掀翻的警車旁，彎下腰，用雙手扶住車體。液壓係統發出低沉的轟鳴，三噸重的警車被緩緩扶正。
然後機甲站直身體，雙臂下垂，進入待機模式。
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鋼鐵巨人。它現在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雷警官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向還在發愣的張偉。其他警察也一擁而上。
陸十三長出一口氣，後背全濕了。他看了一眼螢幕：接管倒計時還剩2分17秒。係統提示：“臨時接管將於倒計時結束後自動釋放。”
他的目光落在控製核心狀態列：
應龍KX-9晶片，執行溫度42℃，負載率11%。
一個念頭閃過。
陸十三看向院子。警察們正忙著搶救傷員，維持秩序，冇人注意機甲。
接管還剩1分45秒。
他快速操作電腦，調出機甲平衡控製子程式。
編寫三行指令：機甲在倒計時結束前最後一秒，突然做一個劇烈的、不穩定的右轉動作，模仿係統崩潰前的失控狀態。
指令載入。
倒計時：30秒。
陸十三衝出辦公室，跑進院子。
雷警官看到他：“陸十三？你……”
女警跟了過來：“剛纔是他用我們的電腦控製了機甲！”
“抱歉，事急從權，我遠端暫停了機甲！”陸十三大聲說，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但接管馬上要失效了！機甲係統可能會重新失控！”
“什麼？”雷警官臉色一變。
“所有人退後！”陸十三喊道，“退到樓裡！快！”
警察們拖著張偉往樓裡退。
陸十三站在原地，眼睛盯著機甲。
倒計時：5、4、3、2、1……
機甲突然動了。
它猛地向右轉身，動作僵硬而不協調，像故障的機器。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軀體劇烈晃動，右腿抬起又重重踏下，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就在這個劇烈晃動的瞬間，機甲胸口那塊開啟的防護板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一塊銀灰色的晶片模組，因這劇烈的震動而從本就鬆動的插槽中彈出，劃過一道弧線，掉落在碎石地上。
機甲停止了動作。徹底不動了。
晶片靜靜躺在地上，離陸十三隻有三米遠。
“怎麼回事？”雷警官從樓門口探出頭。
“係統崩潰了。”陸十三保持鎮定，“現在它應該徹底鎖死了。但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先把機甲電源徹底切斷。”
“怎麼切斷？”雷警官問。
“機甲背後有電池倉，摳出燃料電池就行了！”
“好，好！”雷警官指揮兩個警察，“你們兩個，去把電池摳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機甲主體和電源上時，陸十三看似隨意地向後退了幾步，蹲下身，假裝繫鞋帶。
他的手“不經意”地掃過地麵，手指觸到那塊還微溫的晶片。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看到警察已經拿出電池，陸十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現在應該安全了。”
雷警官走過來，拍了拍陸十三的肩膀：“多虧你了。冇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以前做過相關研究。”陸十三說，“這種測試機型都有後門，方便技術人員除錯。”
“那張偉是怎麼控製它的？”
“他應該是找到了遙控頻率，或者破解了基礎指令集。”陸十三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張偉，“但這種遠端接管許可權，隻有研發方知道怎麼用。”
雷警官若有所思地點頭。
“那個……我的機械鴕鳥，還要扣留嗎？”
雷警官看了看陸十三，歎了口氣：“反正……也冇造成嚴重後果。雖然你剛纔幫了我們，但一碼歸一碼，罰款還是得交，擾亂公共秩序，兩百塊。”
“我現在就交！”
陸十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派出所的。外套內袋裡的晶片貼著胸口，散發著餘溫。
回到車庫，他從內袋掏出那塊應龍晶片。銀灰色表麵，八百四十二個接觸點，邊緣有鐳射刻印的編號。軍工級，算力足夠實時處理十個高清視訊流加上三百個感測器的資料。
而他要做的，隻是讓一隻鴕鳥機器人動起來。
“大材小用。”陸十三自言自語，嘴角卻揚起來了。
他花了四十七分鐘，拆開鴕鳥，設定神經網路，連上晶片。這需要重新佈線，適配電壓，寫一段簡化的驅動協議。汗水滴進眼睛，他用袖子擦掉。
最後一步：通電。
按下開關的瞬間，鴕鳥頭顱的眼睛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指示燈的紅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帶有生物靈性般的琥珀色光。
頭顱輕輕轉動，頸部的殘骸也隨之擺動，發出輕微的伺服電機聲。
陸十三屏住呼吸。
鴕鳥的“眼睛”看向他。光學鏡頭對焦，虹膜模擬機構收縮了一下。
然後，一個合成的、但異常生動的電子音從頭顱內建的小型揚聲器裡傳出來：“晶片檢測完畢。算力冗餘：97.4%。建議用途：除了當一隻鴕鳥，我還能做點彆的嗎？”
陸十三愣了兩秒，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車庫迴盪。
“彆急。”他拍了拍鴕鳥的頭顱，“有了超級大腦，你想乾什麼都可以。”
隨後，陸十三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宋經理嗎？我要參加今晚的機器人搏鬥大賽。”
滴的一聲，手機郵箱提示收到一封郵件：第三屆“鋼鐵蒼穹”杯全球機器人無限製格鬥大賽報名成功。
預賽時間：今晚23:00。
地點：城西梅山廢棄鋼鐵廠地下三層。
陸十三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最後的除錯。
“老夥計，該給你起個名字了。”陸十三拍了拍鴕鳥冰冷的金屬外殼，“就叫你‘朱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