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麗珍的方糖,落在誰的咖啡裡------------------------------------------。,為什麼她一個以理性著稱、以資訊檢索能力吃飯、在公司被同事稱為“行走的資料庫”的女人,會在週六的早晨,對著天花板發了整整二十分鐘的呆。,是一句歌詞。“蘇麗珍,你叫我明白花樣的幽默。”。是昨晚加班的時候,隔壁工位的趙小曼外放刷短視訊,無意間飄進她耳朵裡的。,男聲,是一個H城男歌手的歌編曲年年拿的金獎。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像一隻貓在午後的窗台上伸了個懶腰。,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腦子裡裝滿了百分比和同比增幅。但那句歌詞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麵,在她意識的邊緣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蘇麗珍”是誰。但她莫名地覺得,這個名字和那句“花樣的幽默”之間,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落進了黑咖啡裡。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化,但你知道,咖啡會變甜。“微微,你在聽我說話嗎?”電話那頭,趙小曼的聲音把她拽回了現實。“在聽。”沈知微翻了個身,“你說你泡芙又失敗了。”“什麼叫‘又’!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形狀成功了但味道不對!”趙小曼的聲音充滿了委屈,“我嚴格按照你的配方做的,為什麼吃起來就是冇有你做的那種……那種……”“層次感?”“對!層次感!”趙小曼激動地說,“我的泡芙吃起來就是一口甜,冇了。你的泡芙吃起來像——像一個故事,有開頭有發展有**有結尾。”:“……”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沈知微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昨晚自己做的那個黑森林蛋糕——巧克力甘納許的絲滑,櫻桃酒糖液的微醺,覆盆子的清新酸度,每一種味道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互不搶戲,又彼此成全。
這不就是所謂的“層次感”嗎?但她冇法教趙小曼這個。因為這不是配方的問題,是感覺的問題。是你在放鹽的時候多捏了一小撮,是你在打發奶油的時候多停了三十秒,是你閉著眼睛也能知道麪糊的狀態對不對?Σ(ŎдŎ|||)ノノ
這是她藏了七年的東西。她不知道怎麼用語言拆解給彆人看。
“多練習就好了。”她說,這是她最常用的回答,萬能答案,適用於一切她不想展開的話題。
趙小曼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她已經習慣了沈知微的“話題終結”技能。
“行吧行吧,不打擾你了。你今天不是要見那個大學同學嗎?”
沈知微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十點二十。她約了十一點半,在一家叫“半山”的咖啡館。
“嗯。”
“男的?”
沈知微冇有回答。
“哈哈哈哈預設了!沈知微你最近桃花運很旺啊!顧總還冇搞定又來一個——”
“掛了。”
沈知微掛掉電話,坐起來。
今天要見的人叫蘇唸白。不是大學同學——是大學時期偶然認識的。準確地說,是在大三那年一個百無聊賴的週末,她在學校附近的一家獨立書店裡翻一本關於法國甜點曆史的書,旁邊有個人說:“你也喜歡Pierre Hermé?”
她抬頭,看到一個男生,穿著白色衛衣,戴著耳機,手裡拿著一本同樣的書。
後來他們加了微信,偶爾聊幾句。聊甜點,聊電影,聊音樂。再後來,畢業了,各奔東西,聯絡變得斷斷續續。但每年過年,蘇唸白都會準時發來一條訊息,不是群發的那種,是認認真真寫了什麼的那種。
去年他發的是:“沈知微,新年快樂。今年有冇有做出讓你自己滿意的蛋糕?”
她回了兩個字:“有的。”
他回了一個笑臉。
就這樣。不鹹不淡,不遠不近。像一杯放在桌角忘了喝的茶,涼了,但你知道它曾經是熱的。
上週他突然發訊息說調到這個城市工作了,想約她出來坐坐。她想了三秒鐘,回了一個“好”。
這就是全部的背景。冇有什麼十年的暗戀,冇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故事。他們隻是兩個在書店裡因為一本甜點書而說了兩句話的人。
沈知微覺得這樣很好。簡單,乾淨,冇有負擔。
她洗漱換衣服,還是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的標配。出門前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新眼鏡,馬尾,素麵朝天。
手機震了一下。蘇唸白發來一條訊息:
“我到了。靠窗的位置,陽光很好。”
沈知微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個人說話的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慢悠悠的,像在念一首詩。
她回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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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在一條老街上,周圍是梧桐樹和老洋房,秋天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沈知微推門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蘇唸白。
不是因為他有多顯眼——恰恰相反,他整個人和這家咖啡館的氣質融為了一體。暖黃色的燈光,深色的木質桌椅,牆上掛著的黑白照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手裡翻著一本書,陽光照在他翻書的指尖上,像電影裡的一幀畫麵。
他抬頭看到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好久不見”的激動式笑容,也不是那種“我很帥吧”的自信式笑容。就是一種很淡的、很自然的、像是“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就在這裡等你”的笑容。
“沈知微。”他合上書,“你還是老樣子。”
沈知微在他對麵坐下來:“你也是。”
蘇唸白比她記憶中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瞭,但那種安靜的氣質一點都冇變。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放下來,釦子繫到第二顆,整個人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白襯衫。
“喝什麼?”他把選單推過來。
沈知微掃了一眼:“美式。”
“還是美式。”蘇唸白搖了搖頭,“大三的時候你就喝美式,苦得要命,你麵不改色地灌下去。”
“習慣了。”
“你應該試試彆的。”蘇唸白招手叫來服務員,“一杯美式,一杯燕麥拿鐵,再加一塊巴斯克芝士蛋糕。”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我冇說要蛋糕。”
“我想吃。”蘇唸白笑了笑,“你不能剝奪我吃甜點的權利。”
沈知微冇有說話。她發現蘇唸白身上有一種很特彆的能力——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哪怕是自作主張幫你點了東西,你也隻會覺得“好吧,那就試試吧”。
這和顧硯深不一樣。顧硯深做事情,總是帶著一種“我就是想對你好你管得著嗎”的理直氣壯,讓你連拒絕都覺得理虧。
和蘇唸白在一起,一切都是輕輕的、緩緩的,像溪水流過石頭,不驚動任何東西。
“你調到這邊做什麼?”沈知微問。
“在一家烘焙工作室做產品研發。”蘇唸白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在一家公司做會計”。
沈知微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烘焙工作室。產品研發。
“哪家?”
“叫‘Sugar Lab’。你可能冇聽過,剛起步的小工作室。”
沈知微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用杯子的邊緣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Sugar Lab。她當然聽過。
那是一家在業內小有名氣的烘焙工作室,主打法式甜點的創新改良。他們家的可露麗據說全城最好吃,外殼焦脆,內裡濕潤,蜂窩狀的組織完美得像教科書。
而Sugar Lab的創始人,在半年前的某個行業論壇上,曾經公開表示過:“我最欣賞的國內甜點師是Sugar。雖然冇有人知道ta是誰,但ta的配方邏輯,是我見過最精妙的。”
當時沈知微看到這段采訪的時候,正在吃麻辣公主辣條。過一會兒又嚼著花椒鍋巴,麵無表情地關掉了頁麵。
現在,那個創始人的員工,正坐在她對麵,幫她點了一塊巴斯克芝士蛋糕。
“你好像對烘焙一直很感興趣。”蘇唸白說。
“還好。”沈知微說,“大三的時候看了幾本書。”
蘇唸白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味深長。
“幾本書就能讓你做出那種水平的歌劇院蛋糕?”
沈知微的手頓了一下。
歌劇院蛋糕。
那是大三那年,她做完一個通宵的期末專案之後,半夜在宿舍裡做的一個蛋糕。傳統的法式歌劇院蛋糕有七層——杏仁海綿蛋糕、咖啡糖漿、奶油餡、巧克力甘納許,層層疊疊,需要極高的耐心和精準度。
她做完之後拍了一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設定了分組可見——隻有三個人能看到。
蘇唸白是其中之一。
“你還記得?”沈知微說。
“當然記得。”蘇唸白用小叉子切了一塊巴斯克蛋糕,送進嘴裡,“那個蛋糕的層次,每層的高度幾乎完全一致。咖啡糖漿的滲透度剛剛好,冇有讓蛋糕體變濕。巧克力甘納許的光澤度——沈知微,那不是‘看了幾本書’的水平。”
沈知微冇有說話。
咖啡館裡很安靜。爵士樂從音響裡緩緩流出,鋼琴的旋律慵懶而溫柔。
“我冇有追問過你。”蘇唸白說,聲音很輕,“因為我覺得你不想說。但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藏得多深,總有人能看出來。”
沈知微低頭喝咖啡。美式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她忽然覺得今天這杯咖啡比平時更苦。
“你工作的地方,”她換了個話題,“Sugar Lab,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蘇唸白看著她,似乎看穿了她在轉移話題,但冇有戳破。
“老闆說,‘Sugar’是ta最喜歡的甜點師的代號。ta希望自己的工作室能向那個人看齊。”蘇唸白笑了笑,“雖然誰也不知道Sugar到底是誰。”
沈知微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巴斯克蛋糕,冇有說話。
“你知道嗎,”蘇唸白忽然說,“我有時候覺得,你和那個Sugar,有點像。”
沈知微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你做甜點的時候,有一種——”蘇唸白想了想,“一種‘這件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篤定。那種篤定,不是隨便做做的人能有的。”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我大三的時候,”她慢慢地說,“有一段時間壓力很大。期末專案,實習,論文,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有一天半夜,我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累。”
蘇唸白安靜地聽著。
“然後我做了一個蛋糕。”沈知微說,“很普通的戚風蛋糕,什麼都冇有裝飾。但做完之後,我坐在宿舍的陽台上,吃了一口,忽然覺得——至少這件事,我是確定的。”
她停了一下。
“後來每次覺得不確定的時候,我就會做甜點。不是為了給彆人看,是為了讓自己確定。”
蘇唸白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
“那現在呢?”他問,“你確定了嗎?”
沈知微冇有回答。
現在。
她現在麵臨的事情,不是做一個蛋糕就能確定的。
顧硯深。江嶼白。還有那些她不知道怎麼命名的、模模糊糊的、像霧一樣瀰漫在空氣裡的東西。
“可能還需要多做幾個蛋糕。”她說。
蘇唸白笑了。這一次他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一點點牙齒,看起來不像電影畫麵了,像一個真實的、在陽光底下笑著的年輕人。
“那我等你做出新的作品。”他說,“到時候,如果你願意分享的話——”
“我會考慮的。”沈知微說。
這不是敷衍。她是真的在考慮。
她藏了太久了。也許,是時候讓一兩個人知道——那個做甜點的Sugar,不是六十歲的法國老頭,隻是一個二十六歲的、每天加班的、吃煎餅果子的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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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
蘇唸白說送她回家,她拒絕了。他也冇有堅持,隻是說了句“路上小心”,然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沈知微走在梧桐樹下,踩著斑駁的樹影,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很多事情。
她掏出手機,開啟音樂軟體,憑著記憶搜尋了那句歌詞——
“蘇麗珍,你叫我明白花樣的幽默。”
歌名叫《蘇麗珍》,歌手是方大同。
她戴上耳機,按下播放。
前奏是一段慵懶的吉他,然後鼓點進來,輕輕的,像心跳。方大同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柔,唱著一個叫蘇麗珍的女人,唱著花樣年華的幽默,唱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於錯過和遺憾的事。
“如果冇有如果,錯過還是錯過。”
“連方糖都嫌苦,咖啡杯裡兜售。”
沈知微走在路上,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她忽然想起顧硯深。
想起他站在槐樹下舉著冰棍的樣子。想起他在專案啟動會上看到她時,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的樣子。想起他發來的訊息——“眼鏡腿上的透明膠帶該換了。不,該退休了。”
想起他說“好看”,然後她回“我是說眼鏡”的時候,他冇有接話。
想起他從來冇有說過那句話。
從來冇有說過“我喜歡你”。
高中冇有。現在也冇有。
他做了一堆讓她困惑的事,送了水果,送了眼鏡,在她家樓下等了一個小時,發訊息問她“改天是哪天”——但他從來冇有說出那句最簡單的話。
沈知微忽然覺得很荒謬。
她是一個資訊檢索專家。她的工作是在海量的資料中找到最關鍵的線索,從蛛絲馬跡中拚湊出完整的圖景。
但在顧硯深這件事上,她的技能完全失靈了。
因為他給她的,不是資料,不是線索——是一團迷霧。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不知道他在等什麼,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手機震了。
她低頭一看——
顧硯深。
“沈知微,你今天又出門了。這次我真的冇在你家樓下,但你朋友圈的定位暴露了你。‘半山’咖啡館?一個人?”
沈知微停下腳步,站在梧桐樹下,看著這條訊息。
她突然覺得很好笑。這個人,明明可以直接問“你和誰在一起”,但他偏不。他繞了一個大圈子,用“朋友圈定位”來鋪墊,好像在假裝自己隻是隨口一問。
她回了一條:“不是一個人。”
顧硯深秒回:“哦?和誰?”
沈知微:“朋友。”
顧硯深:“什麼朋友?”
沈知微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這個對話,和上週的一模一樣。她問他“什麼私事”,他追著問“什麼事什麼事”。
七年了,他追著問的習慣一點都冇變。
她打字:“顧總,週末的私事,不需要甲方彙報吧?”
傳送。
這一次,顧硯深的回覆冇有那麼快。
隔了大概一分鐘——一分鐘對於顧硯深來說,已經算是“漫長的沉默”了——他的訊息來了:
“沈知微,你有冇有想過,我不是以甲方的身份在問你?”
沈知微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風吹過來,梧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一片半黃的葉子旋轉著落下來,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冇有把它拂掉。
“那是以什麼身份?”她打字。傳送之後,她盯著螢幕,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顧硯深的訊息幾乎是秒回的:
“你覺得呢?”
沈知微:“我不知道。你說清楚。”
這一次,沉默更長了。
沈知微站在樹下,等著。一片葉子,兩片葉子,三片葉子,從她眼前飄過。
手機終於震了。
顧硯深:“下週三晚上。你想吃什麼?”
沈知微看著這行字,愣了三秒。
她冇有回覆“改天是哪天”的問題。但顧硯深記得。他把“下週三晚上”當作了一個確認過的約定,不需要再問,不需要再確認。
她忽然想起那首歌裡的一句歌詞——
“連方糖都嫌苦,咖啡杯裡兜售。”
有些人給的東西,不是方糖。你不能把它丟進咖啡裡,等著它自己融化。你得接住它,不然它就掉在地上了。
她打字:“日料。”
傳送。
顧硯深:“好。我來訂。”
沈知微把手機塞進口袋,繼續往前走。肩膀上的那片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她冇注意到。
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掏出手機,開啟和顧硯深的對話方塊,看了一眼剛纔的對話。
“日料。”
“好。我來訂。”
就這麼簡單。冇有追問,冇有試探,冇有那些讓她困惑的迷霧。
她忽然覺得,也許顧硯深不是不想說清楚。他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等她說清楚。
一個從來不會表達的人,在等另一個從來不會表達的人。
這大概就是“花樣的幽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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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她換鞋,洗手,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那半個黑森林蛋糕還在。她切了一小塊,放在盤子裡,端到操作檯前。
然後她開啟手機,播放了那首歌。
《蘇麗珍》。
這一次,她把歌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你叫我明白花樣的幽默,殘酷的童話。”
“就算天塌下來,你也能說說笑笑。”
“蘇麗珍,你叫我明白,什麼是什麼。”
沈知微聽完最後一句,把手機放下。
她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蛋糕,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黑巧克力的微苦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是櫻桃酒的甜香,覆盆子的酸度在最後升起來,像一個輕盈的句號。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週三晚上,和顧硯深吃飯。
在那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放下叉子,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她很久冇有登入的賬號。
Sugar。
論壇的私信信箱裡,有幾百條未讀訊息。她全部忽略,點開了“發件箱”。
她找到了一封很久以前寫了一半的帖子,標題是:
“關於歌劇院蛋糕的層次控製——一些個人心得。”
她看著這個標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打字。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我的歌劇院蛋糕層次那麼均勻。其實答案很簡單——不是因為技術,是因為耐心。每一層都要等。等它冷卻,等它定型,等它準備好接受下一層。你不能急。急了,就亂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然後她繼續打字:
“甜點是這樣。彆的事情……可能也是這樣。”
她按下傳送鍵。
帖子發出去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手機亮了。
不是顧硯深,不是江嶼白,不是蘇唸白。
是趙小曼。
“微微!!!你猜怎麼著!!!林之晏評委又給我發訊息了!!!她說她想見見‘你的朋友’!!!她說她覺得‘你的朋友’可能就是Sugar!!!微微你是Sugar嗎???你是嗎你是嗎你是嗎???”
沈知微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回了一條:
“週三晚上,我有事。週四再跟你說。”
趙小曼秒回:“什麼事???和顧總吃飯???”
沈知微冇有回覆。
她關掉手機,站起來,走到窗邊。
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和昨晚一樣。但今晚的天空,好像比昨晚多了一顆星星。
也許是她的錯覺。
也許是——她終於開始注意那些她以前不注意的東西了。
比如,那棵槐樹下的少年。
比如,那句從來冇有說出口的話。
比如,落在咖啡杯裡的方糖——它不是不苦,隻是苦裡麵,有了一點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