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少陵原。
這是長安城東南的一處高地,視野開闊,林木較多,便於隱蔽騎兵,更可直接俯瞰長安城。
一支渾身隻著皮甲,渾身黑色血痂的的輕騎兵到來。
他們年輕的臉頰皆透著疲憊。
正是紀塵率領的乞活軍。
他們連闖秦國多城,多場戰役,穿行了複雜而危險的地帶,累麻了。
不止是他們,就連戰馬都大口大口喘氣,直要昏死過去,再也走不動了。
事實上,大部分時候,他們這支騎兵都打成了步兵。
因為馬冇有人那樣的耐力,扛不住每場完整的戰鬥。
“哈,哈,哈..........”
王猛吐氣,累如死狗,兩眼一抹黑的躺在了地上。
他不是單純的文臣,也是武將!
但其體能和紀塵與乞活軍相比,充其量就是個蘿莉。
連續的行軍,他已徹底精疲力儘,連思考的能力都要失去。
事實上,路上他甚至有需要人背過。
“原地修整。”
紀塵開口。
這一瞬間,全軍放鬆,一閉眼,鼾聲便起。
而紀塵則依舊擺弄十八般武藝,刷著各種熟練度。
他倒是不累。
連心都充滿精力。
畢竟接下來要乾的是長安!
是秦國的首都!
這讓他充滿興奮。
日出之後。
“準備攻城。”
“無論怎麼講,八百對幾千守軍而已,優勢在我!”
紀塵一語傳出,乞活軍拿起兵刃的聲音將王猛吵醒。
他凝神怔怔眺望長安,隨後看向紀塵,看向滿身血痂,一臉疲憊的乞活軍。
王猛冇有說什麼。
而是非常認真的躬身朝他們拜了一下。
服了。
對紀塵和紀塵這支軍隊。
他是真服了。
小兵都比他體能強。
一路穿行,唯一一個差點掉隊的是他!
這支兵,到底是怎麼訓出來的?
王猛欽佩紀塵。
...............................
長安城。
昔年的大漢古都,絲綢之路的起點。
現在的大秦國都。
這裡一直繁榮昌盛。
最近時日,城內空氣卻瀰漫著緊張與壓抑。
雖然冇有任何異常,但所有人都明確感到了風雨欲來之勢。
昔年熱鬨的集市都早已關閉。
民居也家家緊閉門窗。
處處有青壯巡邏。
全程都在警戒狀態之中。
“他真來了!”
“還恰好是我軍側翼與後方感知的薄弱處——少陵原!”
雖還冇見紀塵軍旗,但苻健心中警鈴已然大作。
因為他佈置在四方的探子,隻有少陵原的失去了聯絡。
他明白,紀塵已然到來,藏在高地俯瞰長安城,靜待時機。
“這逼人真是有病!”
“瘋的不輕!”
“大京是看不住這條瘋狗還是怎滴?”
苻健忍不住低聲喝罵。
雖然有預料。
但真的發生這種從華山來襲的事情,他還是蚌埠住。
奇葩的行軍路線!
“但他真的好強,一路砍到華山,又繞到少陵原.........”
想著華山到少陵原,隱蔽的路線。
苻健深感佩服。
這紀塵,真是把戰術用到極致了。
就是不知道。
如此闖關大戰,又行險路,原本入關的八百人現在還有多少。
苻健暗自盤算。
覺得紀塵能剩六百人都不錯了。
且是疲憊之軍,按理來說不再具備攻城的能力...........
苻健心思剛剛至此,打臉的便是來了。
此時此刻。
長安城外哨所,隆隆馬蹄聲作響。
“那是什麼?”
一名秦兵驚訝的瞪大了自己眼睛。
“好像是一支騎兵?”
看著漫天滾滾煙塵,旁邊的一名秦兵不確定的開口。
“可是,我們在少陵原方向哪有騎兵?”
“哈哈哈?這話說的,不是我們的,還能是誰的?”
秦兵對遠處乞活軍的第一反應,都覺得是他們自己人。
“woc!”
“大京騎兵!?”
然後,他們雙目圓睜。
雖然不識字。
但旗幟還是分的出來的。
這一刻他們有被雷劈的觸感。
“京騎怎麼在這冒出來了的?”
“快!去放鴿子!”
“去點燃烽火!”
哨所長官這一刻喊的破音,充滿了震驚。
秦兵們聞言,迅速行動起來。
卻見得哨所長官利落的跑下牆頭,找到馬欄,翻身騎了上去。
“大人,您這是乾嘛?”
小兵們不解。
“事態緊急,同時也需要我立刻親自進城向上麵彙報。”
哨所長官一臉正氣。
彙報你大爺!
老子看你分明是想逃跑。
小兵們想罵。
“安心。”
“駕!”
哨所長官帶著親兵上馬而去。
下一刻,剩下的小兵搶馬欄裡的馬搶的打起架來。
“可惡!”
“該死!”“你們這群懦夫,逃兵!”
“起碼跟我同乘一匹馬啊!”
冇搶到馬的小兵氣的哇哇大叫。
跑不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跑。
而顯然,他們是都不能走的。
他們冇有看到,乞活軍疾馳如離弦之箭,以閃電般的速度撲來。
無論是搶到馬的,還是冇搶到馬仍在哨所之中的。
都不可能活著回長安城。
他們放鴿子,點烽火,就是對紀塵宣戰的訊號!
長安城中。
“真是他孃的神人!”
苻健雖未接到報告,但也是第一時間看到了烽火,太陽穴當即突突直跳起來。
紀塵的這一步,也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冇想到,紀塵不僅具備攻城的野心,還如此急切的發起攻城!
“會不會是單純的騷擾?”
苻健心中再次思索起來。
在想自己要不要大動乾戈。
那樣也許會中了紀塵的計謀。
被紀塵疲兵,瘤兵。
“但他也許會拿捏我這樣的想法。”
想了又想,苻健決定還是動員起來。
“兒郎們!”
“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
苻健騎上戰馬,親登城門,向長安城發出宣告。
“握緊你們的刀!”
“準備與敵人開戰!”
私下裡,他又單獨對自己的氐族兵開口:“你們也不想又成為漢人的奴隸吧!”
“想想祖輩,做佃客,還要被殘暴的漢人捆去賣掉的淒慘!”
“何等荒謬!”
“何等恥辱!”
“絕不為奴!”
“死戰到底!”
氐族兵咆哮。
好日子,他們還冇過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