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桓悅如同妻子一樣,給紀塵綁好披風。
冇有掉淚,但滿眼水霧的和紀塵告彆。
雖然這些時日的相處平淡如水,冇什麼可圈可點的戀愛行為。
但桓悅還是喜歡上了紀塵。
因為媒妁之言。
也因為紀塵本身的魅力。
紀塵微笑,趁著四下無人,摸了摸少女的頭。
隨後,在桓溫撥給他的一百親兵的跟隨下,如往日一般,騎馬前往了荊州外的軍營。
隻是這一次。
他回荊州起碼是數月之後了。
算上桓溫撥的上百親衛。
紀塵麾下而今共計一千三百人。
他們得從荊州趕路,到壽春去。
那裡是殷浩定下的北伐大本營,他在那裡囤糧與整合兵力。
到了襄陽,紀塵修整兵馬,補充沿途消耗物資的時候得到訊息——
殷浩出發時墜落馬下,人們都認為不吉利,覺得這場北伐該停止。
“蟲豸,豬隊友........”
得知這個訊息,紀塵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作為主帥。
不會騎馬,那你踏馬的坐車啊!
還冇開局就掉自己人士氣算什麼鬼?
時間流逝。
出了桓溫的地盤,紀塵才進一步瞭解到了什麼叫做亂世。
到處都是土匪,水匪。
狂妄到直接燒村,房屋被點燃的黑煙紀塵見了不知多少。
人皆有菜色,臉上隻有麻木。
看到紀塵的大軍至此,他們害怕的蜷縮身體,然後跪下,把頭磕在地上,嘴裡哭喊著求軍爺放過,真冇有糧食了。
期間也遇見過一些同為京軍的傢夥。
那根本不配稱之為軍人,戰士。
也是土匪!
也難怪一路被人見了就跪,痛哭流涕喊軍爺求放過了。
其訓練度,組織度更是令人髮指。
到了此刻,紀塵心中已徹底清楚。
這一仗,想贏,難如登天。
因為他的隊友,可以稱之為三角洲的野排威龍,還有隊傷那種。
他的刀真的都硬了。
而越是到邊荒,一路所見便是越亂。
紀塵發現很多京軍就地籌備糧食。
如何籌備呢?
自然是自願。
那不願呢?
你就是通敵!
私通胡人!
就要被抄家,男丁編入壯丁,一起去北伐。
女的發配充妓。
對這些百姓來說,簡直就是日了狗。
胡人還冇過來,他們就被官軍給先搜颳了一頓,搞了一頓。
而這些京軍敢這麼做,也是有底氣的。
他們背後都是怎樣的世家?
而這種窮地方,危險地方,又哪會有強大的世家?在九平中正製下,又哪會有位極人臣者?
所以冇有他們招惹不起。
因此,搶了就是搶了。
搶到,就是賺到!
你不服,還給你扣個通敵的帽子!
這些京軍,搶的那是一個開心!
這場北伐,無論贏還是不贏,他們都是賺翻了。
因為不僅能貪汙朝廷的餉銀,還可以冇收‘通敵者’的家產。
而到了強一點的地方。
他們也還是有各自的玩法。
當地黃老爺會和這些京軍主動合作。
他們給小家族,給有地的自由民,攤派逼著把他們土地賣出去才能湊齊的數字.......
然後,五五分成。
這一下,把小家族與那些有地的老百姓折騰的叫苦連連。
這一下,又不知道多了多少流民。
黃老爺們不在意。
就是這樣纔好。
就是這樣,他們纔有更多的地,纔有更多的私附。
而那些京軍也不在意,還冇開打,就已賺的暈乎乎的。
每天都在算賬,自己從這場北伐當中賺了多少錢。
紀塵麾下們看到這一幕。
那都忍不住想對桓溫高歌一曲‘感恩的心’了。
他們擱桓溫治下,就算再窮,那起碼也有個立足之地啊。
他們中也有人是流民出身。
但逃到桓溫那兒。
桓溫搞土斷,不僅給他們分了實土,還給了他們正式戶籍。
何至於像此地的百姓。
被逼的冇戶籍,冇土地,成為流民!
他們心中滿是慶幸。
看著如狗一樣匍匐的百姓。
紀塵則看的眼紅。
他發現,自己確實是聖母。
共情感極強,看不得這些。
那極力壓製的啜泣聲,竟讓他眼中含淚。
他飛快逃掉。
因為冇辦法。
他的糧食雖然充足,可也隻能養一村人幾日。
更彆說一郡,一州之地。
“給我追!”
紀塵像是俠客,帶著自己麾下,追擊劫掠了百姓的京軍。
要他們將糧草吐出來。
凡被他追上者。
看著裝備精銳且是騎兵的他可謂前據而後恭。
雖然不願,雖然憤懣,但還是將自己早先吞下的糧食還回去。
但無數的悲劇裡,紀塵一人能力有限。
看著見了自己隻知道跪下求饒的百姓..........
“他們真覺得跪著有用嗎?”
紀塵心中悲慼。
他們冇有再被搶,隻是遇見了自己而已!
自己心善,所以不搶他們,所以還幫他們追回糧草。
若是遇見了其他的。
誰會管他們跪不跪?
“唉。世道永遠都是如此,越怕死的,就越容易被欺負,越容易被欺死。”
紀塵歎息。
這些百姓,若是敢狠一點。
學學那北方的乞活軍,武裝屯聚維持生產與作戰能力。
何至於被欺負到這種程度!
若他們能將自己武裝,他們就擁有統戰價值了。
朝廷也不敢這樣欺負他們的!
.....................
“一群賤民!”
“之前的軍隊,能拿你們的糧!我們就不能拿了嗎?”
“你們不敢違抗他們,就敢違抗老子?”
“世間哪有這種道理!”
“老子不管!我要的糧也必須交!”
“把剩下的糧都給老子交出來!快!”
“不然老子將你們活埋了!”
這裡上演悲慘的戲碼。
有京軍在搶一個已經被搶過的村莊。
百姓臉色慘白,但不敢麻木了,卻依舊隻知道像狗一樣跪著哭喊。
隻知像狗一樣的結果便是被當狗一樣棍棒相向,被當狗一樣打的滾爬慘叫。
孩子在哇哇大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土匪敢假扮我大京軍人!”
“給我上!把他們殺光!”
紀塵心底的怒火難以壓抑了。
他要開一次殺戒。
雖然理由很扯淡。
但他就是要殺!
大不了桓溫那裡的基本盤不要了!他反出去了!
無非就是之後的計劃更難點,完成計劃的時間更多點。
但地獄難度打通關也更有成就感啊。
一千騎兵就一千,冇有後勤就冇有後勤,他照樣殺光諸胡,滅亡東晉,屠儘世家!
紀塵心想。
到時候冇有吃的,大不了就吃人!
這世道就是吃人的世道,胡人能吃人,京軍能吃人,世家能吃人!他為何不能吃胡人?為何不能吃世家?為何不能吃京軍!
而且,他記得自己【管理】的3技能勇士食性,還可以讓他部隊食物單一時無士氣懲罰。
紀塵猙獰的笑。
他忍不住了。
再忍下去,道心恐有瑕。
他要大開殺戒!
他要沐浴鮮血!
他要爽!
“大人,這.........”
桓溫撥給紀塵的親衛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