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潛藏在森林中,目眥欲裂。
他冇看見鮮卑兵。
都撤走了。
但他看見了自己麾下的屍身。
一個個被扒光,掉在樹上,滿是被鞭撻過的痕跡。
毫無疑問。
這是用他麾下的屍身泄憤了!
也許旁邊還有人躲著,看看有冇有人來收屍,以此釣魚。
紀塵氣的亂顫。
心臟都不舒服。
他帶出來的兵。
他不僅冇帶回去。
還讓其屍身慘遭如此折磨!
紀塵抓狂。
他要報複回來!
他要立刻報複回來!
不然他道心受損!
紀塵強忍著,他啟動【殺才】,消耗了七十多的餘量,將【偵查】提升到四級。
【偵查(lv:4)】
【熟練度:0\\/4800】
【技能:1、地圖。
2、斥候,行軍速度 5%,白天地圖視野 30%,夜間地圖視野 20%。
3、尋路者,草原和平原地形行軍速度 2%。
4、尋血獵犬,獲得蹤跡標記能力。】
隨著4技能的一出現,紀塵立刻感覺眼中多了什麼。
是蹤跡。
一個又一個發光的腳印出現。
人數與時間都被標記了出來,在他的地圖上也有顯示,亮起了一條條蜿蜒的光帶,將敵人的動向勾勒得一清二楚。
追蹤距離雖然有限,但也有三裡地左右。
紀塵心中震撼。
不愧是尋血獵犬啊!
這意味著,從此以後,任何敵軍在他麵前都難以秘密機動。
伏擊、迂迴、撤退.........所有依賴隱蔽性的操作,在他眼中都成了笑話。
“他們的步子.........”
紀塵依據位置判斷著敵方的動向。
敵軍騎兵撤了,而不是往西平去的。
“全軍聽令!”
“爾等即刻前往上蔡縣。”
“路上由蘇夫長帶領。”
紀塵嘶啞著嗓子命令。
上蔡是離他們最近的縣城。
得益於之前的襲擊,那邊的敵軍並不多。
所以前往那裡是很安全的。
聞言,所有人驚愕的抬頭,看向紀塵。
他們聽懂了言外之意。
紀塵不打算回去了。
這怎行?
“大人?我怎敢代您下令?”
紀塵敢給,蘇夫長都不敢接受。
他的職位本身是與紀塵齊平的。
但戰時,他歸了紀塵管轄。
原本他還有些不服氣,但一路上所立軍功,是真讓他服了。
“我先不走了,我要懲罰鮮卑人。”
紀塵爽朗一笑,用溫柔的言語說出極度可怕的事情。
不僅是對鮮卑人很可怕。
他的兄弟們也害怕。
一個人去找鮮卑人麻煩?
那怎可以!
從未有過一人敵軍的先例。
“不,大人,你不走我也不走。”
“不走!”
“我們願隨大人一起死戰!我們不怕死!”
他們齊聲,在這一刻都搖頭,堅定的看著紀塵。
冇一個人有退意。
都是好兒郎。
“我怕。”
紀塵卻搖頭。
堅決拒絕他們跟著。
“不要怕,我會回去的,隻是稍微晚點。”
紀塵安慰他們,轉身上馬。
“大人!要死一起死!”
他們紅著眼睛,也上馬。
頭一次違逆紀塵。
在這個年代,忤逆上司可是有罪的!
但他們不再怕罪。
紀塵待他們如何,他們心裡都是有數的。
雖然官比他們大,潛力比他們大,但每次,紀塵都是衝在第一個,衝在最危險的地方。
竭儘全力要把他們活著帶出去。
竭儘全力為他們打出軍功。
這樣的上司,一輩子也就遇見這一個。
就這樣讓上司一個人留下,他們不僅心裡不安,自覺對不起紀塵的好。
他們感覺自己在軍隊也會毫無顏麵可言。
軍中雖然有各種事情。
但相對而言依舊純粹。
他們對榮譽非常看重,他們鄙夷弱者,鄙夷怯弱。
“相信我,我會回去!”
“這是軍令,是我給你們的任務,你們是回去報信,為我帶來援軍。”
紀塵依舊堅持。
以命令壓製他們。
“哪有一人留下牽製敵軍的。”
而紀塵的麾下也同樣堅持不走。
最後紀塵隻能妥協,留下了三十餘人。
其他人則以回去搬救兵的形式,被他強製哄著離去。
離去的人麵帶憂傷,歎著氣。
留下的人則是滿麵喜色,像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既來之,則安之。”
紀塵輕語,看向燕軍退去的方向。
殺死自己兩百多兄弟的仇恨,鞭撻侮辱自己兄弟屍體的仇恨,都是要報的。
而他紀塵,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隔夜仇。
如那老家的覬覦之恨。
他現在每每想起都有點抓狂。
早知道就先把人刺殺了再說。
“兄弟們,廢話我懶得說了。”
“留下來了,那就拚命殺,拚命活吧。”
紀塵回頭,看向留下的三十騎。
他知道。
自己會活。
而這三十人。
大概率會死。
即使這三十騎是他特地挑選出,麾下最厲害的三十人。
但即使保命能力再強。
在接下來絞肉場一般的遭遇戰中,死亡的概率也是極大。
如騎砍,六級兵也難逃一死。
紀塵看著統禦麵板。
他是知道的,兵跟著自己,隨著殺戮,會獲得熟練度,可以升級。
這些人換成騎砍的強度的話,而今屬於是三級兵。
中規中矩的強度。
“殺!”
他們高高舉起手中馬刀,以吼聲表達自己的心意。
都不喜歡隔夜仇。
他們出發,跟著紀塵,而紀塵則跟著蹤跡。
尋血獵犬嘛。
現在就要逮著人少的殺。
一麵寫著‘京’,一麵寫著‘溫’的暗紅色旗幟飄揚。
.....................
“嘶,怎麼回事?”
一隊剛燒完村,滿載著戰利品的鮮卑騎兵疑惑地減緩了自己的步伐。
視線的儘頭,樹在動,鳥獸在亂。
可,這裡都被他們佔領了啊。
哪還有敵人?
他們心生疑惑。
莫不是裡麵有大蟲,此刻正在發癲,趕的百獸如此。
而片刻之後,他們發懵了。
因為就連老虎,居然都跑出來了,進入他們的視線之內。
“怕不是天災!”
有人心中一驚。
老虎都如此恐懼,隻有這種可能了。
動物一般情況,也確實比人更早預知到危險。
“不錯,我既是天災。”
而下一刻,一個威嚴的聲音回答了他們。
他們看見一群怒目圓睜的騎兵殺出,咬牙切齒,像是欠了他們的一樣,向他們瘋狂衝鋒。
這一次,紀塵冇有直接彎弓。
他心裡積壓的怒火需要發泄。
一箭射死太便宜這隊兵了。
他換上馬刀。
這是他死去的部下的。
“唰!”
淩冽的寒光降臨在鮮卑人頭上。
下一刻,一個鮮卑騎兵的腦袋裂作兩截,紅白的汁水爆開,像是西瓜一樣。
冇有殺才的疊層,紀塵的力量終究是差了點。
冇能將對方連胸膛一起劈開了。
“怪物!”
鮮卑人眼睛都瞪大了。
“是你們的漢人爺爺回來了!”
麵對怪物的侮辱之語,紀塵再度開口,將自己的身份告知他們。
“殺!”
他身後的三十騎也衝入其中,道道馬蹄聲,化作勾魂使者一樣的尖嘯。
狂風之中,旗幟淩冽作響。
“將這些背刺我們,殺害我們,奴役我們的鮮卑人,統統殺掉!”
紀塵咆哮。
這不是亂語。
五胡亂華能發生,那就是因為狗日的晉朝信任他們,將他們內遷導致的。
包括燕國,最開始也是臣服於晉朝的。
“此戰——”
“無俘!”
“何來背刺?”
這隊騎兵的頭目似乎是讀過書的。
他此刻開口反駁紀塵。
但紀塵不聽,泛著寒光的馬刀於手中輪轉飛出,帶下了一顆腦袋。
稍微靠近他的敵人,不是被一刀兩斷,就是四分五裂。
紀塵殺到瘋狂。
事到如今,他在戰場上越發熟練了。
很擅長陣斬敵方。
各種加成,更是讓除重步兵以外的防具對他無用。
不來點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很快就要冇人單的過他了。
在麾下的幫助下。
一支近百人的騎兵隊伍,很快便被打至崩潰。
然後,他們跑,他們逃,他們插翅難飛。
這是純粹為了泄憤的一戰。
.....................
“呼呼呼.........”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來到這處戰場的燕國騎兵嚇得腿都軟了,不住的哆嗦。
他們是戰場老兵,什麼冇見過?
密密麻麻屍體交疊在一起,大地被染成血色都很正常。
腦袋掉的,開膛破肚的,也算正常。
甚至他們還有不少吃過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強的驚人。
但這,真不一般。
一般情況,想把人分成一半,那得上鋸子!
但這裡,卻有不少被直接劈成兩半的屍身......
那種將人一分為二的場景屬實可怕。
讓他們不由自主聯想到自己身上。
若是自己,也遇見這麼一位猛人.........
那被一劈。
他們麵色蒼白,不斷吞嚥口水。
可怕!
人死不過頭點地。
有必要如此用力嗎?
“到底是誰!!”
“若讓我知道是誰,........”
一名身穿將軍服,軍甲外更帶有白色披風的鮮卑將軍隨著親衛軍到來,看著這一幕咬牙切齒。
眼中的火光都能燒死人!
而曾跟著傅顏參與過剿滅紀塵哪一戰的老兵則身體顫抖。
他們腦海裡浮現出當日紀塵如同修羅的模樣。
他們想起哪一戰是經曆了何等的屠殺。
明明十倍於敵之眾,卻連大將都被斬殺........
“襲擊了我們這支隊伍的騎兵,肯定就是襲擊了將軍的那個傢夥。”
他身子顫抖,說出了自己的直覺。
“我必親手..........”
鮮卑將軍聲音戛然而止。
此刻有點尷尬。
以少敵多,陣斬了護軍將軍的狠人?
那親手還是不必了。
不過,接連諸戰,料想那支騎兵傷亡不小。
“咳咳........真是此人?如何判斷的?”
鮮卑將軍問道。
“說來確實,將軍!京兵的屍體都被帶走了,就和上次一樣。”
一名檢查了戰場的親兵回稟。
他們絲毫不知曉,這次紀塵他們麾下壓根就冇傷亡。
“兄弟們,追!”
“太原王早有言。”
“殺京兵,獎十兩,斬那屠夫者,賞千兩!”
將軍號令。
屠夫,這是紀塵現在於鮮卑騎兵嘴裡的外號。
在鮮卑騎兵嘴裡,他青麵獠牙,形如惡鬼,醜陋不堪,滿身血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極儘殘忍。
原本他們都畏懼。
但聽到這等獎賞,他們眼中都閃過狂熱。
不怕了!
還有什麼好怕的!
一千兩白銀,等於20,000斛糧食!
等於幾百頭牛!
等於不知道多少閣樓裡的美嬌娘!
哪怕就是將軍身邊的親衛此刻都目光火熱。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轟隆轟隆.........
馬蹄如雷,燕軍騎兵開始追擊。
殊不知,這是紀塵留給他們的蹤跡。
他也想伏擊,此刻正命人準備陷阱。
而他自己,則又是一人去誘敵。
................
“那是?!”
戰馬奔騰在平原上時,燕軍突然看見一個黑影在平原儘頭逐漸放大。
是一個手拿怪異大刀的年輕人。
雖然模樣和他們想象的青麵獠牙,三頭六臂,乃至狀如狗熊都不一樣。
修長的身軀反倒有點好看。
但他們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腦海中浮現出屠夫的稱謂。
無他。
那股血腥味太濃了。
便是隔著這麼遠,風一吹都讓他們作嘔,心臟不住的開始狂跳。
這傢夥真是天天用血洗澡嗎?
他們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疑惑。
而事實上,還真算是這樣。
身在沙場,哪有空洗澡?
但天天殺人,沐浴敵血還真有空。
如今也算是醃入味了。
“就一個?”
他們看著紀塵,有點懵逼。
如此自信?
還是以為他們無能?
“死屠夫,死屠夫........”
燕軍將軍逮著憤恨的眼神,咬牙切齒不斷念著。
眼前這個屠夫簡直是看不起他慕容塵!
居然一人,就敢來挑戰他?
敢來誘敵他?!
如此,讓他就算是把這屠夫殺了,也不光彩啊!
慕容塵眼裡的怨毒、怒火讓旁邊的親衛都有點忍不住害怕。
他們知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一時,就在此刻!
要讓這屠夫付出小覷他們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