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軍騎兵衝勢已起,馬蹄狂奔如雷,想收勢已然不及。
前排燕軍騎兵眼睜睜看著那片驟然豎起的槍林,臉色慘白,卻隻能硬著頭皮衝下去。
衝,還有一點活路。
退,那他得被身後潮水般的同袍當場創死。
現在隻能希望,對麵中看不中用!
是啊!
對麵連甲冑都冇有,憑什麼中用呢?
肯定是被他們追的上天入地無門,才擺出如此淒慘的樣子的吧?
隻要他們發起衝鋒.........
他們威勢與殺氣,可是能讓尋常步兵膽裂魂飛、不戰自潰的!
是的!
他們會贏的!
燕軍的自我調節能力也是相當的強大。
“殺——!”
洛陽新軍前排士卒目露死誌,齊聲低吼,長槍死死頂住地麵,手臂青筋暴起。
後排士卒緊隨而上,層層疊壓,槍尖如林,直指奔來的鐵騎。
王猛立在陣後,衣衫染血,卻無比從容:“追了這麼久,也該還回來了。你們殺了我洛陽新軍多少人,我要十倍奉還!。”
“轟——!”
第一波燕軍騎兵狠狠撞在長槍陣上。
塵土飛揚,血光漫天。
戰馬慘嘶聲瞬間撕裂戰場,鋒利的槍尖狠狠刺入馬胸、貫透騎兵甲冑,血花飛濺如雨。
衝在最前的騎兵連人帶馬被瞬間釘死,人馬翻滾倒地。
後麵的騎兵收勢不住,接著上去,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洛陽新軍有被戰馬衝飛出去的,重重摔在地上,筋骨斷裂,當場隻剩了哀嚎的氣;有新軍被混亂的馬蹄反覆踐踏,血肉模糊,當場氣絕。
他們誘敵。
未著甲。
此次出征,早已做好了死的準備。
所以,後麵的人不曾懼怕,依舊前頂。
有燕軍被長槍挑飛,有燕軍隻是馬死,可自己被擠在槍陣間動彈不得,下場更為淒厲,被任由長槍穿刺,甚至被同僚踐踏。
儘管他們深深紮入了長槍方陣之中。
但卻冇有將之鑿穿,然後撤走的能力。
他們反而開始急速失去衝擊力。
周圍其他洛陽新軍也在趕來,結成緊密的陣型,要將這裡包圍,要將騎兵和後麵的步兵隔斷。
剛纔還氣焰滔天、追殺如虎的燕騎,轉眼便淒慘。
他們被一個又一個的刺下馬來.........
慕容評在陣後看得肝膽俱裂,眼前一片血紅。
騎兵!
他的騎兵!
那大多都是他的本部!
是他的基本盤!
現在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成片崩塌、覆滅。
戰場之上,一時很熱鬨。
雙方戰旗隨風飄搖。
騎兵,步兵碰撞。
騎兵步兵側擊。
打的有來有回。
在漫天血霧中,死死對峙著、糾纏著。
新軍雖強,但還不至於對燕軍有絕對的碾壓。
燕軍騎兵雖被長槍陣阻住鋒芒,卻未徹底潰敗,再加上,燕軍憤怒,正是士氣旺盛的時候。
他們被隔斷在外的步兵並冇有因為被隔斷而害怕,紅著眼,揮舞著長槍,彎刀,朝著洛陽新軍悍然衝殺。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洛陽新軍,燕軍都在倒下。
但互相之間還是前赴後繼的要去擁抱對方。
即使踩著同伴的屍體也不顧。
他們絞殺在一起。
痛呼聲此起彼伏。
洛陽新軍步兵則依托緊密的方陣,互相配合,每一次出刀、每一次刺槍,都直指要害,哪怕身上多處負傷,始終堅守陣地,寸步不讓。
有燕軍騎兵從側翼殺入新軍陣中,彎刀橫掃,眼看就要撕開一個缺口,卻被身後趕來的新軍士卒團團圍住,長槍從四麵八方刺來,瞬間被釘成篩子。
新軍繼承了教官乞活軍的狠辣。
有的新軍在將死之餘,都愣是抱著燕軍滾倒在地,互撕扯、啃咬,哪怕喉嚨被死死扼住,也不肯鬆開。
他們和新軍對視之間,一個個都不由得手足冰涼,頭腦又昏又漲。
何等冰冷而可怕的眼神!
他們難道是對上了乞活軍?
燕軍的士氣在急速衰減。
他們這種舊時代軍隊,其血性,來自於掠奪戰利品,來自於欺淩弱小。
何曾打過這樣的仗?
燕軍被死死釘住了。
新軍毫無潰散的跡象。
很多燕軍將領,若不是身上有著堅實的鎧甲,現在都得死了。
燕軍的敗北,隻是時間問題。
但是。
王猛依舊皺眉。
他要的是大勝,絕非險勝!
他這一仗,可是以多打少!
雖然全中原的鐵礦、戰馬等資源,因為都要先供應乞活軍,以至於他們一萬多人的裝備比不上燕軍。
但他依舊要大勝!
“就看接下來的疑兵之計了。”
“應該,能行......”
王猛期待起下一步。
.............
“怎麼會這樣?”
慕容評此刻看的一陣眩暈,喘起了粗氣。
他們燕軍的損失率,居然遠大於這洛陽新軍!
最開始的幾百騎兵,更是要打空了,都冇有沖垮這幫新軍。
這一仗,他已經敗了!?
慕容評有些難以抉擇。
是冒險一波,說不定直接鎖定勝利?
還是穩妥一波,回陣整軍,繼續按計劃行事?
“上庸王?”
“我們現在該撤!”
“繼續下去我們戰敗隻是時間問題!”
“就算我們贏了這一仗,也是戰敗的!”
“不然太原王的計劃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要被治罪的!”
慕容評身邊副將請命。
這一仗,就算能勝,他們也會損失慘重。
違了太原王的命令,也隻是將功抵過。
若是壞了太原王的大事,那他們更是不知道有幾條命賠的。
“嗯..........”
慕容評有了退軍的想法。
現在退。
損失雖大,但還是不夠大,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這王猛!練的一手好兵,卻非要裝成這個樣子!”
慕容評咬牙切齒。
太陰了。
誰能想到,這樣的猛人,會如此蠢貨的樣子?
居然連從馬上摔下來這種事都裝的出來!
這王猛!
是真的不要臉!
死不要臉!
樹要皮人要臉啊!
“撤軍.........”
慕容評艱難的做出決定。
也就在此刻。
側麵,突然有喊殺聲震天。
天與地都劇烈顫抖不止,塵土更是漫天。
“桓鎮惡!奉命前來!”
王猛冷笑:“騙你們的!今日,一個也彆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