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紀塵好歹是大京冊封的征東大將軍,法理上是自己人,拳頭又是真的夠硬。
再加上,紀塵還欠著諸家的錢呢。
所以明麵上,就連司馬家在內,都不想和紀塵直接撕破臉,高調宣佈紀塵為反賊。
他們惜命惜財的,嘴上清高,身體很誠實。
知曉喊反賊容易,扛不扛得住報複是另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
這些世家始終心懷僥倖,擁有各種劣根性。
他們覺得這一切隻是因為紀塵身邊有奸人作祟。
覺得紀塵不可能會將此義務教育推廣全天下。
因為紀塵拿不出這麼多資源!
這對紀塵自身的利益危害,比之他們更狠!
紀塵這人是心狠,但殺天殺地,還能殺自己不成?
他們更是真的看不起天下黔首,寒門。
覺得紀塵也不可能培養的出大批黔首、寒門官員,以至於威脅九品中正製。
如果紀塵直接下令:廢除門第、唯纔是舉、向全國推行。
那他們纔會直接撕破臉皮。
在這之前,他們隻會陰,不會明反。
從始至終都覺得紀塵是可拉攏的物件。
於是建康朝堂之上,但凡涉及紀塵興學之事,眾臣皆默契地閉口不言,視作未見。
私下裡,各家又在自己的地盤上散佈流言,惡意曲解紀塵的舉措:
所謂義學,實為強征孩童入軍學,從小操練戰陣,長大儘數充軍送死。
所謂義務教育,不過是苛政暴斂,逼迫百姓供養學舍。
更謠傳入學者必父子分離、家族離散。
這種蠱惑民心、借力打力的手段,世家早已運用得爐火純青。
紀塵不是視百姓如親子嗎?
那他們偏偏就要挑動百姓鬥紀塵!
這種操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當然。
大京朝廷這還算得上剋製了。
燕國朝廷那邊就是兩樣了。
他們和紀塵可不是自己人。
利益天生不對付,直接明著抹黑。
慕容儁得知紀塵搞什麼義務教育的訊息後,如獲至寶,認為紀塵是自取滅亡。
立刻便是通告所有世家。
在鞏固漢人世家和燕國皇室的關係。
要漢人世家,徹底放棄和紀塵壤和的心思。
所以,他們自然是大肆抹黑。
說紀塵無君無父,破壞禮法,以夷代華,不知仁義忠孝,隻知逐利。
以武亂法,以賤淩貴,實乃千古第一亂臣賊子。
要天下視紀塵為異端,亂臣,妖人。
除此之外。
慕容儁還抓緊對各大胡族宣傳。
說紀塵要“滅儘諸胡,雞犬不留。”
說紀塵辦學,專門教孩童“殺胡、驅胡、滅胡”,凡胡人後裔,一律不授教育,日後必遭清洗。
煽動匈奴、羌、氐、鮮卑.......
“紀塵連佛門都敢光明正大毀掉,各胡族的神,他也是要一併砸了!”
想以此讓諸胡人人自危,再不願歸附紀塵。
至於燕國的佛門。
那宣傳就更簡單了,更好團結了。
紀塵對佛門,可是從不掩飾的鄙夷。
說紀塵是“魔主降世,要破法滅僧。”
至此,還不忘記繼續團結其他勢力。
派出使者開始奔走。
隻可惜。
燕國所想的天下聯軍,註定是不可能的。
都太有僥倖的心思了。
“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代國,拓跋什翼健念著孫子兵法。
他的漢化程度很高。
認為漢人老祖宗說的對,在開始一場戰爭前,必須先考慮如何結束這一場戰爭。
和紀塵這種瘋狗開戰的話,顯然會淪落到為什麼打不知道,怎麼打不知道,什麼時候打完也不知道的困境。
而燕國的行為軌跡,則很好預測。
打就打了。
打不過就龜縮。
紀塵、大京頂在前麵,燕國還能跟他代國死磕不成?
而紀塵.......
這傢夥是瘋狗,做事不考慮後果的。
惹不起。
不是貿然對紀塵動手的時候。
他們可以一起恨紀塵,一起罵紀塵,一起怕紀塵,但絕不可能一起打紀塵。
紀塵初出茅廬纔多久?
可彼此之間又存在多久?結仇多少年了?
紀塵纔多少人,就算拿下了全天下,又能占多少?
彼此呢?
......................
紀塵還在涼州玩種田,樂不思蜀。
大京,燕國,代國朝廷還在各懷心思。
洛陽。
“報!慕容評率兵十萬,從滎陽渡河,直撲洛陽。已在洛陽城外三十裡處紮營,並不急於攻城,而是建立了營地,一副準備長期圍困的姿態。”
“報!還有一支燕軍從滑台渡河,進駐嵩山腳下的陽城。還有一支到了許縣,唯有此支真正爆發了戰鬥,鎮惡將軍說,他懷疑慕容恪本人就在許縣軍中。”
“何意味?”
“慕容評十萬大軍來圍洛陽!?”
王猛聽完斥候的報告,眉頭一皺。
不爽。
感覺被輕視了。
慕容評什麼垃圾?
自號五萬兵馬,其實質有多少?
也敢來圍他王猛鎮守的洛陽!?
很明顯,對麵是想趁大老虎一般的將軍大人不在的時候,來打一下猴子。
就這麼看不起將軍大人的眼光?
就這麼看不起他王猛!?
這慕容恪!
王猛登上城頭,東麵隱約可見燕軍營寨,確實非常浩瀚。
“燕軍哪來這麼多人。”
王猛心中在算燕軍兵力。
在他看來,此次燕軍匆忙,按照以前的動員能力,頂多不過能支撐十萬兵馬。
總共十萬兵馬。
慕容評憑什麼帶十萬?
這報數真是一個比一個誇張!
其中虛數到底有多少?
“景略先生,我們是守是戰?”
桓石秀打斷王猛的思索,很恭敬向王猛請教
此人,是桓石虔的兄弟,也是桓豁之子。
平日愛好老莊之學,誌不在榮譽爵位。
可這種年頭,由不得他。
老早就被拉來洛陽做事。
不僅是文事。
因為其騎射不錯,就連軍事也少不得他的份。
現在打起來,他就得帶兵衝鋒!
“戰!”
王猛不假思索回答。
“但戰之前,我要搞清楚慕容恪..........”
王猛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見得一個乞活軍風塵仆仆前來。
“景略先生。我有將軍大人最高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