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塵抄了《千字文》，天文史地、道德規範、農業知識等內容。
他還專門為此，向建康去信，希望能讓王羲之親筆書上一遍。
他又改良了造紙術，又推出了印刷術。
他冇搞活字印刷。
不是想不到，做不到，而是不合時宜：這年頭識字者本就寥寥，活字那套工序複雜、排版校對極重腦力，尋常工匠根本使不來。
與其強推，不如先用雕版把“書”先做出來、先鋪下去——先讓天下人看見、摸到、讀上，纔是第一步。
另一方麵，紀塵果斷把刀揮向佛門：征收寺田、拆毀佛像，用這些地方改作學院、造圖書館。
寺廟本就最適合此用：占地廣、屋舍多、香火院廊可改講堂書庫，佛像銅鐵可鑄器具，僧田可作學田以養士。
所以昔日用來誦經禮佛、聚斂香火的地方，如今被他改成了讀書識字、明理治事的場所。
另外，紀塵還搞了謝艾徹底看不懂的。
他主張設立博物館，美術館。
認為這是社會教育的重要載體。
認為孩子們就該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
這後世的基礎，讓諸多世家直呼，紀塵已徹底發了瘋，竟然企圖讓全民都接受貴族教育。
可是全天下哪來的這麼多資產?
哪能養起這麼多貴族?
就連他們世家內部，資源也會有傾斜的好不好！！！
就連謝艾都來勸諫紀塵。
古人，隻是古，並不是蠢。
當紀塵提出義務教育的時候，謝艾便是看的明明白白。
認為義務教育是好東西，能培養出識字的兵、懂技術的農、有組織的民。
懂得都懂，這會有多增強戰鬥力。
紀塵得乞活軍就是最好的證明。
來去如風，令行禁止，千把人就得按著數十萬人打。
但貴族教育放到現在。
絕對是超綱了。
冇有必要。
更冇有足夠的資源。
當然。
謝艾是認同紀塵要搞博物館，美術館之類的東西的。
隻是，他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他提出以後要在博物館裡麵放上紀塵征戰的戰利品。
美術館裡麵要繪製紀塵“弔民伐罪”的場麵、義務教育學堂的盛況、農桑水利的新法。
讓天下都知道紀塵的大恩大德。
“什麼恩情教育。”
紀塵如此吐槽。
他原本的意思不是這樣的。
這種事，也就是紀塵與謝艾的新政唯一受到的反對地方了。
至於其他。
則是他們想要乾什麼就乾什麼，無有不從。
這便是拳頭大的好處！
全民教育意味著寒門甚至庶民獲得上升通道，世家壟斷被打破，利益大受損。
這是絕對會拚命的！
原曆史上，強如李世民，搞科舉也得步步妥協。
便是朱元璋，也會鬨出南北不公這種事。
而麵對紀塵，世家可不敢搞迂腐不堪的事情，不敢說‘聖人之言，不可輕傳’。
不敢說‘仁人誌士，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因為紀塵不僅不輕，殺人還一殺就是一族起步啊！並且全都不是殺人頭點地的那種，而是酷刑啊！！！
紀塵是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逆的夠多，便不在乎把整個天下都打成一片白地的啊！
麵對狠辣又無敵的紀塵，他們自然不敢擺出誓死不退，所有涼州士族上下數千人，引頸就戮的場景。
他們會給自己尋找出路。
他們說服自己。
他們是有麵子的。
因為學堂的老師，都得他們來當。
那他們等於什麼?
他們就是學官啊！
然後。
世家之貴，貴在哪裡?
貴在傳承！
是他們，向這些黔首傳承了知識。
這些黔首不得感謝他們啊?
這些黔首不得叫他們一聲老師啊?
那這豈不是天下都成為了他們的人才池?
這天下，這紀塵的義務教育培養的，豈不都是他們可用的門生?
這是好事啊！
“倒是會精神勝利。”
紀塵得知此事的時候，隻是笑了一笑。
他也不是什麼惡魔。
總不能把這些人做阿Q的權利也給剝除吧。
更何況，留著他們確實有用。
一些小村落啊，也得有人去呢。
在諸世家的配合之下，掃盲開始順暢推行。
老師基本都是世家中人。
而這，也進一步撕裂了世家內部。
庶支、小宗之中，不少有野心的子弟，都想藉著教書、任職的機會，積累聲望、拉攏人心、得紀塵看重，伺機乾翻主脈、取而代之。
於是便有人主動請纓，願意前往偏僻角落教書，提高所有百姓的識字率。
這種人也格外得到紀塵的好感，他喜歡聰明人，喜歡肯做事的人，也喜歡好人。
主動去偏遠之地的，必然占其一。
即便有人是聰明且壞，紀塵也毫不擔心——在他的絕對武力威懾下，越聰明的人，越不敢做壞事。
作為又苦又累的嘉獎，紀塵還專門製立了上山下鄉的激勵製度，將之變成了搏前程的捷徑。
在之中，他強調了，士子不可自以為高貴，平日應該與當地老百姓打成一片，參與勞動生產。
他會專門考覈，考覈通過者，可入職學院，競爭學院負責人，甚至直接安排負責一地的公職。
所有條條框框，十分細緻明確。
另外，除了百姓。
裁剩下的精軍也開始掃盲。
不過他們的老師卻不是世家，而是乞活軍。
所有士兵必須脫盲，達到能讀寫軍令、簡單賬目的水平，完不成的就要被裁退。
未來，這些士兵也可以幫助紀塵教育百姓，完成初步的掃盲任務。
這既解決了師資短缺，也讓軍隊與地方深度繫結。
另外，未來的學校肯定也是要用半軍事化管理的。
這能讓學生更快的轉變為軍人，為日後輸送兵源打下基礎。
紀塵未來是要佔領全球，迅速完成全球大一統的！
這鎮壓全球各地的開發軍團自是不能少。
“一切都是為了漢人的偉大複興！”
“讀書方能保家、識字方能報國！”
一條條鏗鏘有力的口號。
“炎黃炎黃.......”
甚至還有一首首歌曲。
在涼州的大街小巷響起，深入人心。
伴隨著口號，一道道新政法令接連傳出，既有強製要求，也有誘利政策，送子入學可減免賦稅，可分田地，可減勞役，學業優秀者可舉薦為官，以此推動義務教育快速鋪開，不留任何死角。
如今的涼州，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變革與調整，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規則在建立。
若是冇有紀塵的絕對武力震懾，冇有他的鐵血手腕，這般徹底的變革，必然會讓涼州分崩離析，陷入混亂。
“將軍大人。”
謝艾身著便衣，前來覲見紀塵，逐一彙報近期的工作。
首先，他篩選出了一批經過嚴格考覈的鄉野遺賢，打算將他們舉薦給紀塵，委以重任。
如今的涼州，早已徹底廢除了九品中正製，選人用人不再看家世門第，隻看能力、品行。
庸者下、貪者死、能者上，敷衍辦事、貪贓枉法、欺上瞞下者，或貶謫、或抄家、或斬殺，絕不留情。
而那些能推行教化、安撫百姓、整頓吏治的人才，則會被快速提拔，甚至有機會前往中原、關中，主政一方。
除此之外，關於世家子弟的任用，謝艾也製定了嚴苛的規定：凡選拔出的世家人才，要派往關中、中原的。
必須限期啟程，前往中原、關中的州縣任職，以家族作為人質；敢拖延、抗命、私留者，族誅主犯，家產充公，絕不姑息。
“另外，我還建立了製度督查、連坐問責機製，確保所有政令落地生根，不打折扣，以完成將軍大人的期許。”
謝艾的彙報詳儘而有條理，將各項新政的推進情況一一說明。
紀塵拿起桌上的奏摺，一邊翻看，一邊輕聲念出：“旬報製，各州郡每十日上報學堂數量、入學人數、師資情況、錢糧使用明細——很好，進度透明。進度滯後者，當場問責，主官杖責、罰俸，屢教不改者斬殺。推行連坐問責：州郡主官、屬官、世家宗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地辦學失敗、教育不力，主官斬殺，屬官連坐，當地世家受罰，以此倒逼所有人不敢不效死力。
這都是很好的。”
紀塵抬眼看向謝艾，眼中滿是讚許，輕輕點頭：“很好，以殺止亂，以嚴促行，你是懂我的。”
紀塵向來認為，亂世之中，唯有嚴苛的製度與鐵血的手腕，才能徹底。
頓了頓，紀塵又麵露關切：“不過，你既要親自審閱所有奏摺、統籌全域性，還要親率士兵，每月巡查各州郡，突擊檢查學堂、錢糧、師資、入學及教學情況，這般連軸轉，你是否忙得過來？莫步了孔明後塵，我不要你嘔心瀝血。因為往後，你還有重用的，不能做殺雞取卵的事。”
紀塵是真的關心謝艾。
這傢夥，甚至算是演義諸葛孔明的雛形。
曆史上死的也是相當之早，雖然是被害死的。
“忙得過來。臣可冇有食少事多。”
謝艾的回答簡短而有力，向紀塵拱手施禮之時，眼中都透露著力氣：“能為將軍分憂，為涼州百姓謀福，再忙也無妨。”
“那就好。”
“須知，現在隻是開始。”
“呼。”
說到這裡，紀塵輕輕歎了口氣，眸光深遠。
普及教育、統一天下、推廣新政，這已然是不知道要多少年，多少代才能做到的大事業，可在他這裡，這不過是實現他心中所想的第一步。
往後，他還要培養高階人才，建立高階教育機構，推行科學研究，推動社會邁入工業時代，這一切，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心血。
那會是開天辟地的大事，是為漢人謀萬世太平。
華夏文明，將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光他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
“對了，召集商人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紀塵詢問。
提高工匠地位的同時，他也打算將商人地位提上一提。
未來，軍事、文化、商貿，是他所要做的事情必不可少的三個要素。
涼州，商業發達，正好利用上。
值得一提的是，現在很多地方甚至在以物易物........
紀塵是真看不下去。
“外族商人方麵，昭武九姓，現在隻等康氏的人到了。”
“其他的基本都到了。”
謝艾彙報。
昭武九姓，是在曆史上夙以善於經商著稱，長期操縱絲綢之路上的轉販。
是貿易最龐大、最成熟、最懂絲綢之路的商人們。
有人老巢都遠在中亞。
如那康氏，乃是什麼康國的後裔，其總部在撒馬爾罕，隻是駐姑臧的粟特大商。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他們自認紀塵管不了他們，因此冇那些世家、本土商人那樣畏懼紀塵。
“都多久了，康氏還不來，不給我麵子?”
紀塵眸中有殺意頓現。
以為老巢在什麼撒馬爾罕他就拿他們冇轍?
他非得把這個地名變成真的殺媽兒寒不可！
“那便不等了，正好將康氏樹立為典型，讓他們知道逆我者的代價。給我召集其他的傢夥。”
紀塵大手一揮。
他召集商人，要解決的正是義務教育的財政問題。
畢竟一時半會兒，他都還冇法統一華夏，華夏之外的洋人的財富，他自然是鞭遠莫及。
這個時候，他便是需要這些商人，去幫他掠奪洋人的財富，去幫他把洋人變為他的奴隸，送到華夏來。
同時。
華夏內部也需要商人來活絡。
以物易物，那是個什麼效率?
紀塵這種崇尚高效的人根本受不了。
所以他需要讓商業發達起來。
讓各種物資才能快速流轉，才能讓生產效率提升。
生產效率提升，也才能讓他做到想做的事。
同時。
他要提高工匠地位，光給頭銜是冇用的。
得讓工匠有活乾、有錢賺、有銷路。
商人負責收購、外銷、訂單，工匠纔有動力造更好的兵器、農具、織物，手工業才能繁榮，國力纔會實打實變強。
並且。
商人去負責長途販運、互通有無，也可以避免紀塵自己去建龐大官營物流。
什麼事都他紀塵來乾，有多大精力啊?
他的精力得專注在軍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