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人活一張皮。
他們這出家人。
就不要活一張皮嗎?
承認什麼天天玩小和尚,那以後可怎麼辦?
就算紀塵留他們在涼州,他們就能傳教,就能活下去了?
帛書在手中顫抖如帕林金森。
他們恍惚,上麵一行行字都變得猙獰。
世家想起了符菁早先說過的大戲。
他們看著紀塵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終於明白,自己從踏入這大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有退路了——要麼簽字畫押,互相撕咬,苟延殘喘;要麼反抗拒簽,落得個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下場。
“嗚嗚嗚!冤枉啊!將軍!冤啊!”
“我們是出家人,怎麼可能乾這種事。”
“嗚嗚嗚——真的冤枉啊!將軍!冤啊!”
“我們佛門聖地,清心寡慾,怎麼可能乾這種汙穢之事!”
一群禿驢徹底哭崩,眼淚鼻涕糊得滿臉都是,順著下巴往下淌,把原本還算整潔的袈裟蹭得臟兮兮,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講經說法的莊嚴模樣。
他們一個個癱跪在地上,一雙雙淚汪汪的小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紀塵,那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倒不像是飽經世事的老和尚,反倒像一群被嚇壞了、急著找師父告狀的小沙彌。
若是不知情的人恰巧在此,見了這副光景,定然要誤會紀塵是什麼霸道蠻橫、蠻不講理的暴君,竟這般欺負一群“清心向善”的出家人。
“看來大記憶恢複術還是冇給你們用到位。”
紀塵隻是再度回以可傾城的一笑。
一點都不霸道。
一點都不暴戾。
溫暖如隔壁的鄰家少年。
“再拉........”
紀塵揮手,正要再次使用大記憶恢複術。
乞活軍上前。
“彆彆彆!!!”
“我想起來了!”
“我做過!”
“我做過!”
“是我做的!全是我做的!”
有的和尚還想硬撐,可更多禿驢當場破防,叫得跟驢嚎一般。
被乞活軍一拎一拽,更是發出殺豬似的慘叫,刺耳的讓紀塵皺眉。
但這些懦夫恰是他現在所要的。
他便是不管了,目光徑直落在那些依舊嘴硬、不肯低頭的禿驢身上。
有兩個和尚性子最烈,見躲不過去,竟企圖咬舌自儘,隻求能留個全屍,免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他們剛要用力,便被身旁的乞活軍反手一個大耳巴子扇得腦袋歪到一邊,緊接著,乞活軍一把扳開他們的嘴,硬生生將其下巴擰得脫臼,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遲疑。
“還想當著老子們的麵咬舌自儘?”
乞活軍嗤笑一聲,言語中滿是不屑,“你怕是話本看多了!莫說咬舌,就是你真抹了脖子,老子們也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就在這時,紀塵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溫和,可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尖刀,一字一句,砸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後背發癢,某私處發疼、渾身發冷。
“想不起來的,那就再來一次‘大記憶恢複術’。”
“聽我命令,把這些嘴硬的禿驢拉下去,跟野狗關在一起,把他們牢牢固定住,再給那些狗喂上一點大補之物。”
“嘿嘿,等他們跟狗無法分開的時候,就把他們丟去菜市口,讓全城百姓都好好看看。還要讓史家把這事原原本本寫入史書,讓後世子孫,也都瞧瞧這些‘清心寡慾’的出家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紀塵這番粗鄙又陰狠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殿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駭然失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忘了。
還有這種花活?!
他們無法想象。
那個美少年。
那個應該有溫度的少年。
其嘴裡,怎麼能說出這麼殘忍,這麼冷酷無情的話來!!!
這比被冤枉還要可怕一萬倍萬萬倍啊!!!
因為這是做實了啊!!!!
這種事,紀塵還要專門找史家記載?
tmd!!!
這真的是人嗎?!
殿內死寂一片,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喘息和心底的絕望,連那些剛纔哭嚎不止的禿驢,此刻也嚇得忘了出聲,渾身癱軟在地,眼神裡滿是極致的恐懼,他們慶幸,自己承認了。
他們寧願被汙名,也不願想真的承受野狗在上,還被史家記載,遺臭萬年的經曆!
“我想起來了!”
“是的!”
“我乾過!”
“對!我乾過小沙彌!!!”
那些早先嘴硬的,此刻都是慫了。
乃至有咬舌的,都吞吐著血,連忙喊了起來。
本以為那天報福報就已是天下無敵了。
卻冇想到紀塵的手段還有如此下賤虐身又虐心的刑罰!
這傢夥能有哪怕一點道德嗎?!
看著全部心服口服的禿驢,紀塵滿意點頭,帶著笑容的眸光又看向了世家一係。
“那你們呢?對這帛書上的內容可有疑惑?可有想不起來的嗎?”
那些被自己妻子害到此地的世家子皆是一歎,看了看周邊的乞活軍,然後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們一世英名。
今日就此毀於一旦了。
可那又能如何呢?
而今就在紀塵麵前,就是想死都冇那麼容易。
不得不說。
這些世家的人,還是比這些禿驢要聰明。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結果。
知道紀塵比他們更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所以冇提出半點異議。
“都想起來了.........”
有世家子顫抖著,眸中含淚承認。
“很好。”
紀塵滿意的點頭。
帶著笑意的眸光在眾人身上巡視。
“那諸位,請先下去休息吧。”
紀塵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關押的地方。
“看好他們,彆讓人畏罪自殺了。”
紀塵又向乞活軍交代。
這是將此事定性了。
現在即使一死,也無用。
“是。”
“............”
押送的道路上,冇人敢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與壓抑的嗚咽。
張重華看著世家中的幾人,輕輕一歎。
但他不敢向紀塵求情。
因為這些人,確實是有問題的。
起碼其妻子參與進了亂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