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中，一個個匈奴人都遐想起了若是能進長安後的美好生活了。
劉務桓看著他們那浮想聯翩的模樣，便是知道，自己說什麼也不管用了。
他們都想升官發財，想住進城裡。
隻要自己阻撓，這隊伍就帶不下去。
他的弟弟怕是第一個造反。
劉務桓閉著眼睛。
在說服自己——
他們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
那紀塵殺人多，但很多恐怕是殺俘。
自己就算敗了，作為匈奴，全是騎兵，漫山遍野的跑，紀塵就這點人，怎麼追，又怎麼殺，累死之前也不可能捉光他們所有人的。
還有，那些懦夫，逃走者的話，吹噓的成分很多吧?
這樣，懦夫，逃兵才能給自己多留點臉。
這種事情都是很常見的。
自己也算是打了這麼久的仗，在人數占據如此優勢的情況下，又有燕國、貴人們的幫助下..........
還有那紀塵雖占下關中，但根基不穩。
“陛下，快決定吧！”
他的身邊，親弟弟與諸將在聒噪。
“好！去！”
劉務桓一咬牙。
大不了，就不見兔子不撒鷹！
如果燕國不幫忙。
如果那些貴族不把囤積的钜額糧秣，無數錢財，壯丁、工匠支援自己。
如果他們不以大漢繼承人的待遇對待自己.........
就跑！
如果輸了，也跑！
塞外苦寒，塞外廣大，那紀塵憑什麼追他?
但若是成功。
一想到這裡，劉務桓的內心就不由一陣火熱，心中的恐懼，心中的迷茫，都在此刻一掃而空。
他認了。
如果阻止不了，那不如就狀態絕佳的去做！
“很好！匈奴的勇士們！”
劉務桓站起身，揮動著拳頭。
“我們這就去秦州！”
“隻待燕軍發起進攻，關中就是我們的了！祖先的基業就再到我們手裡了！”
......................
代國，鮮卑拓跋部。
盛樂城。
代王拓跋什翼犍同樣接到了燕國的來信。
告知了他冉魏已滅的訊息，但字跡並不張揚，而是謙卑，在邀約他出兵，諸聯軍合擊，瓜分紀塵的地盤。
他的手中，還有著無數關中，秦州等地的貴族來信。
隻是，關中的貴族，幾乎已經被殺絕了。
秦州的則還活著。
“有可靠訊息，關中確實不穩，紀塵實行了全方麵大屠殺，關中守備空虛的厲害，桓溫因此都無法回到荊州，而留關中守備，疲於奔命。”
燕鳳，漢人，許謙，漢人，此刻二人在與拓跋什翼犍促膝長談。
他們三個，都算是厲害人物。
這拓跋鮮卑部，本來撐死算個奴隸製部落聯盟。
但在他們手中，設百官、製法律，最終轉變為封建國家形式。
燕鳳後來更是北魏的開國功臣。
在鮮卑漢化這一方麵，他有著極大的作用。
“那麼，"拓跋什翼犍詢問：“我們應該出兵，與燕國合擊紀塵?”
在他看來，紀塵此刻內憂外患，守備空虛，而前燕勢大，若能與之結盟，必然能分得一杯羹。
關中北部的北地郡、上郡，他們代國應該是妥妥能拿下的。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何況，紀塵的崛起太過迅猛，紀塵的殺心太重，進攻性太強。
若不趁機遏製，日後待其穩固關中，必將會北上征伐代國，成為他們代國最大的威脅。
許謙搖頭：“不妥。那燕國就太強了。日後無人能製衡，早晚吞我代國。”
燕鳳點頭，認可了許謙的話。
“那靜觀其變?”
拓跋什翼犍又問。
燕鳳搖頭，神色凝重，語氣堅定：“那我們就要得罪兩邊了。”
“慕容恪若失利，為找回威望，必然攻我代國；若他未失利，拿下中原，更要趁著勢如破竹攻我代國！紀塵背後有大京，即便關中守不住，也有退路，日後緩過勁來，也會視我們為敵，到時候代國處境堪憂。”
“所以，我們應該助紀塵，攻燕國！奪燕國的地盤！”
拓跋什翼犍卻開始搖頭了：“燕國聲勢正盛，現在要做諸胡的盟主，紀塵勢弱，連關中都坐不穩，對我們恐怕冇有什麼幫助，若助紀塵，那燕國打的就未必是紀塵，而是我們代國了。”
許謙連連點頭。
他跟隨的王，果然聰慧。
“燕國遲早會攻打我代國。”
“趁這個機會，不如找個盟友。”
燕鳳迎著二人目光，神色沉穩，將利弊得失一一剖析。
“而且，紀塵其實並不勢弱。”
“這在關中，不分氐羌漢，對世家豪強進行的大屠殺，能執行下去，能不直接被關中世家給推翻，就已表明瞭紀塵的實力！”
“空虛，隻是相對的空虛。”
說到這裡，拓跋什翼犍和許謙連連點頭。
對世家無差彆大屠殺。
這種事，他們胡人想都不敢想！
冇有比紀塵更瘋的瘋狗了。
“燕國打他，看似是趁虛而入，實則會撞到紀塵槍口上。紀塵集中投降他的秦軍，洛陽、許昌的軍力，慕容恪必然得全力阻擋！”
“因為如果紀塵真的好對付，那當初為什麼要放棄剿滅剛拿下洛陽的紀塵，而是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去滅亡冉魏?”
“等到紀塵與慕容恪對上的時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我們可以啃下燕國一塊肉來！”
“有道理!”
拓跋什翼犍重重拍在案上，無比讚許：“子章真是深謀遠慮，所言字字珠璣，甚合我意！”
“就按子章你說的做，來上一次雪中送炭！而非錦上添花。”
“就是不知，我們該怎麼與紀塵結盟呢?”
拓跋什翼犍再度提出了問題，臉上出現了一些小尷尬。
“這關中大屠殺之事，足以見得這紀塵就是一條瘋狗！”
“這種瘋狗，做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
“我曾聽聞一些紀塵殺人的理由，隻能說，找茬都冇這麼找的........”
“這願意去締結盟約的使者，恐怕不好找啊，而且一般人，也無法和紀塵那種瘋狗交流吧.........”
ps：上一章已經補足四千字，冇看的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