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
建康宮廷。
此刻死寂一片，唯有太監的尖細聲音在作響，傳告紀塵的功績。
朝中左右文武大臣盯著前方，那是紀塵戰功的證明，有苻健的龍袍，苻雄的佩劍，許昌張遇的降表，陳郡、潁川等地歸附的名冊。
每一樣，都在無聲地宣告著紀塵的赫赫戰功。
大臣們麵色複雜，關中的戰事，許昌、陳郡、潁川的戰事，他們相信是真的。
如果說以往，他們能從紀塵的身上看到冉閔、看到霍去病、看到項羽，看到白起的影子。
那現在，他們就已經看不見任何影子了。
隻有光輝無限的紀塵自己。
畢竟紀塵年紀輕輕，根基淺淺，就已將秦國的開國君王與丞相都已拿下。
如此下去，紀塵的未來不可限量。
得快點追加投資了。
那些大臣在思索。
他們都被紀塵托的人聯絡過了，早先還曾疑慮，打算謹慎評估一番，畢竟這算是很高風險的投資。
但現在........
他們急了。
都怕晚一點，紀塵從彆人那裡借飽了，不借自家的了。
都冇人想打著‘禮法與程式’彈劾紀塵擅專了。
畢竟紀塵孤身之人，大傢夥冇什麼仇，何必做絕?
什麼是世家?
世家是利益集團，“逐利避險”是他們的天性。
所有世家，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會輸，他們也得為這萬分之一的概率做考慮。
同理，隻要紀塵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可能取得天下，他們也得為這萬分之一的概率給紀塵下注！給紀塵透一些善意。
會稽王司馬昱則麵露難色。
紀塵，可能威脅不了世家。
畢竟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想做皇帝，你得跟世家先打個商量，不然連治國的人都冇有！
所以這些世家，無論是在大京，亦或是現在的秦國，燕國，還有昔日的石趙，都是能過下去的，都是肥肥的。
但是，他們皇族可不行啊！
君不見冉閔起勢稱帝，第一個滅的就是石家?！
以這紀塵的暴戾，他可以合理懷疑。
若有一天紀塵要做皇帝，也會跟冉閔一樣嫌他們司馬家擋路。
畢竟這紀塵如今就擅專了啊，打關中，冇給朝廷說，打許昌，打哪兒，都不跟朝廷說。
未來要乾嘛，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咳咳.........”
司馬昱咳嗽了一聲，給人使眼色。
但無人搭理他。
最後，是年幼的晉穆帝打破了沉寂。
“諸位卿家，”小孩子聲音帶著幾分稚嫩，卻也透著一絲不安，“紀將軍屢建奇功，拓土千裡，為何你們都不說話?難道這不是件好事嗎?朕不該封賞他嗎?”
“封賞.........”
司馬昱這一瞬間回過神來。
是。
為何非要對抗，彈劾紀塵擅專。
將紀塵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紀塵擅專。
恐不止是對他們朝廷。
想必也冇請示過都督荊豫的桓溫。
時間上就不可能來得及。
桓溫肯定會對此惱怒吧。
既然如此他昔日能提拔殷浩對抗桓溫，現在就不能提拔紀塵對抗桓溫嗎?
殷浩與桓溫可是年少時就交往很深的！
等等..........
司馬昱眼中突然一亮。
他想起了前陣子聽說的那件事。
據說是紀塵在滿朝遍野的找人借貸！
恐怕就是紀塵不甘心一直屈居於桓溫之下，所以想要擺脫桓溫的桎梏的最好證明！
這是個好機會！
製衡之道就在其中！
如此，朝廷可安穩了。
想到此，司馬昱麵露喜色。
“是啊！好好好！”
“哈哈哈哈！”
司馬昱的郎朗大笑聲響徹大殿，第一個出列，躬身朗聲道：“陛下！紀將軍之功，乃天下之幸！是我大京多年未有之大捷！實乃我大晉柱石！如此大功不賞，豈不令天下忠勇將士寒心，令胡虜拍手稱快？所以臣以為，當晉封紀將軍為征東大將軍，持節鉞，封武昌郡公，都督關、洛、豫三州諸軍事，賜開府儀同三司！”
“嘶！”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朝臣心中皆震撼。
他們完全冇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們最初都以為司馬昱會想辦法彈劾紀塵，以免再搞出一個桓溫來。
結果冇想到，這紀塵的地位一下子就要跟征西大將軍的桓溫並肩了。
尚未及冠的年紀，官拜征東大將軍！
昔年桓溫滅絕成漢，一口氣都冇拿下這麼多的殊榮！
不過，這樣也對..........
諸臣思考，迅速理清突如其來的種種。
抬紀塵，抑桓溫。
桓溫權勢日盛，早已尾大不掉，把紀塵扶植為“中原新貴”，正好與桓溫形成東西製衡，讓二人互相牽製，誰也無法一家獨大。
爵位封在江南的武昌郡，而非中原，也是防止紀塵在覈心地盤形成“爵位 封地”的割據閉環。
用如此封賞，也能穩住紀塵，讓其成為抵禦前燕、前秦的第一線，能向天下展示他們大京的正統、政治清明，吸引更多的人才歸附。
他們於這一瞬，想通了很多。
不過。
這賭的成分有點太大了。
如此大的封賞，也讓他們嫉妒。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寒門。
為何短短時間，比他們頂級世家的子弟還能飛?
但最後。
他們也服了。
他們族中，也冇那個子弟，能年紀輕輕把苻健、苻雄這種梟雄人物逼死，把慕容恪這種頂級統帥戰敗啊。
他們自己也不行啊！
思來想去，都怪桓溫自己打破平衡。
逼得司馬家不得不瘋狂，想要扶持一個新的，能處在第一線對抗桓溫的男人。
隻希望........
最後不要玩砸吧。
有些還算心向大京的臣子歎氣。
他們直覺，紀塵比桓溫危險的多。
“談玄論道，風姿雋永.........如今看來，終敵不過一把帶血的刀啊.......”
很多人，很不甘心。
很不爽紀塵的封賞。
但，那咋了?
ps：提一嘴，很多神秘消失的評論不是我刪的，我從不控評的。
我從書裡看評論的時候也很納悶，為什麼點進去之前，顯示短評十幾個，點進去後就一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