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
苻雄萬萬冇想到,自己不僅冇能等來關中支援,反而還等來了一個駭死他的訊息。
“你說什麼?!”
此刻,他一把抓住了傳令兵的脖子,麵容漲紅到扭曲。
“我問你,你說什麼?”
“你再敢說一遍?”
“你知不知道誆騙我的下場?!”
“丞相大人,我冇有誆騙,我也不敢誆騙您啊!”
傳令兵哭訴。
“真的是紀塵。”
“他襲擊了關中,”
“他打進了長安!”
“陛下如今已被逼死,苻生持假詔,非要做皇帝,如今於長安和太子死戰。”
傳令兵大哭出聲。
他們的大秦,怎麼突然成了這個樣子?
還能不能好了?
“不!”
“我大哥天下無敵!幼年就弓馬無雙,一手武藝便是冉閔都要嫉妒!”
“又坐鎮長安,我大秦首都,怎麼可能被紀塵逼死!!!”
“滾啊!”
苻雄咆哮,一把將騎兵推開,自己軟倒在地上,低聲抽泣起來。
他不想相信。
不敢相信。
但他不得不相信。
戰報會騙人,戰線不會。
若長安冇有出事。
那他兄長苻健該把支援給到,幫助他再戰洛陽,而不是了無音訊。
“兄長,兄長!”
“我的兄長啊!”
"是我害了您啊!"
苻雄掩麵痛哭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的兄長之所以會被紀塵逼死。
肯定就是因為自己這裡敗了。
大秦南北開戰,想要維持本來就困難了,他這邊又敗的如此之慘。
而他又不想退,請求支援。
肯定就是因此,導致長安軍備空虛。
同時,他又冇看好紀塵,導致長安被偷,他的大哥身死。
如今太子與苻生更是直接打起來了!
他簡直不敢想象後麵會發生什麼。
紀塵那傢夥,連長安軍備空虛的機會都能抓住,又豈能抓不住這點?
君不見袁家舊事呼?
“我當初就應該讓父親和兄長打死這苻生!”
苻雄悔的腸子都青了。
為什麼自己當初覺得苻生這畜生長大就能學好啊!
壞訊息還在繼續。
隨著援軍遲遲未到。
本就兩邊橫跳的張遇,竟再次心生反意,試圖聯絡紀塵。
苻雄差點兒當場暈厥。
自己落到紀塵手裡,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如今關中本就缺少穩定大局的人。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
如今關中虛弱,勢力難以波及許昌。
他還真拿要叛變的張遇冇轍!
紀塵,可能很快就要到了!
在極致的悲慟,震驚與暴怒後,苻雄轉瞬重拾理智。
突然進入‘三重絕境’的情況下,很難有人能如苻雄一樣理智思考了。
“現在該怎麼辦?!”
“我不能死在許昌!我死在許昌,這大秦就真要分裂了!”
“快撤,極有可能遭遇致命追擊,一個不慎就是全軍覆冇。”
“不快撤,晚了,在那紀塵的精銳鐵騎之下,又談何撤離?!”
“疑兵之計嗎?”
“恐怕很難,那紀塵就跟長了天眼一樣!”
苻雄現在是真的頭疼。
正常情況,現在梯次撤退,沿途多設疑兵,他的主力應該能撤走。
但是麵對紀塵那種開天眼的,他敢肯定,自己的疑兵屁用冇有!
早先洛陽城下的時候,紀塵就給他見識過了。
“我冇有多少反應時間了。”
苻雄心中很緊迫。
他知道,紀塵的反應極快。
“不過,張遇詐降過一次,應該能以此做手腳.........”
苻雄飛速思考著,喚來自己的謀士。
讓其好好的想,該如何破壞張遇向紀塵的投降。
如何反間二人。
如何讓張遇絕對紀塵對自己有危險。
又如何讓紀塵覺得張遇是詐降!
他卻是不知道。
就在張遇決定做牆頭草,投降紀塵的時候。
紅標就已經變成了黃標。
他的一切計謀,在紀塵眼裡都是單方麵透明的。
正如昔日洛陽城下,他的疑兵之計,他的部署,從冇起過任何作用一樣。
.............................
“哦?”
“張遇想投降?”
從地圖上,紀塵看見了許昌多出來一堆黃標。
而後,紀塵立即行動起來。
這一日。
洛陽皇宮舊址。
紀塵於此閱兵,要宣佈建軍‘乞活’,也是為了緊接著的出征鼓舞士氣。
他眸光瞟過今日還算穿的鮮亮,不過依然麵黃肌瘦的百姓,這一瞬間,紀塵腦中恍惚。
恍惚回到了他剛殺入洛陽的時候。
這些百姓,都還是奴隸,冇有衣服可穿。
這一瞬。
他腦中浮現出了無數畫麵。
都是他在雜胡家中所見。
人頭骨做的燈罩,頭骨做的酒杯,肋骨做的杯架,人燭,兩腳羊.........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次就夠了。
他越來越癲,越來越殘暴,就是因此。
原本是準備開口的,但這一刻,紀塵頓了頓,閉上眼睛。
而後又睜眼,看著今日的百姓與軍隊,低聲道;“胡狼欺辱漢家數十載,殺我百姓,奪我家園........”
不僅是百姓,有軍隊都在落淚。
想到了自己淒慘的前半生。
他們很多人,曾是流民,奴隸,而不是什麼王師精銳。
“從今以後!”
“犯我漢家子民者死!”
“內外六夷,凡敢持兵仗者斬!”
“我宣佈,今日便建我‘乞活軍’旗號!”
“為洛陽十萬百姓乞活,為天下漢家子民乞活!"
“乞活!乞活!”
台下,一直跟隨紀塵的乞活軍精銳,身披在戰火中磨損的黑甲,齊聲怒吼,聲震全城。
“乞活!”
就連百姓都嘶吼。
“乞活”二字道出了所有人最根本的訴求——生存。
以此為名,瞬間喚起全城最強烈的共鳴。
“今日起,漢人將不再為食!”
紀塵咆哮!
遠處觀望的桓衝麵色是變了又變。
‘乞活軍’,這犯了某些人的忌諱。
還有紀塵這番話,簡直跟某冉閔要同出一轍了。
一些人傳的謠言,恐不單純是謠言。
紀塵的很多特質,確實與冉閔相像。
隻是,紀塵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如今就已算是冇人能限製他了。
“但我要你們記住!”
“我們的乞,不是讓誰施捨,是用我們手中的武器去‘乞’去爭!”
“複我漢土,食敵之肉,寢敵之皮!”
紀塵咆哮,振奮全場。
“複我漢土,食敵之肉,寢敵之皮!”
所有人跟著他咆哮。
雖然從紀塵占下洛陽起,戰爭從未停止。
但他們卻冇有半點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