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大人，這糧草，真不全部燒掉嗎?”
“還有這些文書戶籍，若是毀掉，也能讓長安更加混亂........”
長安，王猛提議。
“.............”
紀塵看了王猛一眼，陷入沉思。
他在想王猛是不是故意在試他的菩薩心腸。
不然不至於這麼極端吧?
早先他還以為王猛會有婦人之仁呢。
糧草全都燒掉，那這長安到時候就得人吃人了！
“這種的話，還是算了吧。”
“我這邊，該殺的都殺完了，帶不走，能沉的也都沉了。”
“對了，你的事，都辦完了嗎?”
紀塵話鋒一轉。
“景略都已安排妥當。”
王猛拱手。
“那就準備撤退吧。”
紀塵看了一眼地圖。
根據探子開圖得到的資訊——
秦太子苻萇在急速回返。
苻生前鋒騎兵，則在東北方向急速而下，不過三百裡。
“溜了溜了。”
紀塵帶領八百乞活軍與王猛，從長安東南方向撤離，揮一揮衣袖，冇帶走一片雲彩。
可謂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長安一仗。
紀塵是真的菩薩心腸。
全滅守軍，滅亡羯人之外，他連苻健的皇宮都冇動。
除了王猛曾請他留情，道是留著有用。
據說其帶了兩百乞活軍入後宮，恐嚇了幾句：“這位皇後，你也不想........”
還有一點原因就是。
苻家的道德，除了苻生之外，都還是挺高的。
關中的漢人，比大京的大部分地方的漢人還過得好。
他們懷柔，紀塵也可以懷柔。
所以紀塵願意留情，算是給苻健、苻堅一個麵子。
除此之外。
就是原本的曆史上，苻健老婆強氏也挺淒慘的。
其弟弟因為道德水平不錯，所以勸苻生不要太殘忍，而被超雄苻生用鐵錘和鑿子生生鑿開腦殼而死。
強氏也因此被活活氣死。
紀塵滅人滿族，有一個原則就是，要其滿族要其造孽獲惠。
強氏並冇有因為兒子造的孽享福，反而因此獲害。
所以不在紀塵的清算之列。
...............................
而在王猛的安排之下。
強皇後的兩個貼身婢女，以皇後之名分彆往苻萇、苻生的方向去報信。
其帶去的信，都是不同的。
“太子！快！快回長安！長安被紀塵攻破了！”
“陛下戰死！”
苻萇第一個得到訊息。
看著麵目淒慘的婢女，無論是苻萇還是周圍的將軍，苻碩、苻堅幾個宗室，都愣在了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當今陛下，也是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
雖說是冇給自己留下多少人馬。
但那紀塵，亦是冇有多少人馬！怎會被攻破長安?！陛下又怎麼會戰死?！
淚水從婢女眼裡流下來，她大聲的說：“殿下！這種事我怎敢騙您?”
“再不回去，長安恐要被屠完了！”
苻萇的呼吸在變的急促。
這是他母親的貼身婢女，他怎會認不出來?
這種事，對方也不可能敢騙！
想到自己的父皇，想到自己的母後，想到自己的女人，想到自己的子女，他整個人都慌神了。
“速速歸回長安！”
苻萇咆哮。
“殿下，還有一件事.......”
婢女給苻萇遞上了一封書信。
那是王猛帶著乞活軍逼強皇後所寫。
大意是讓他快快回長安，準備繼承皇位，將大局定下，以免苻生紀塵偽詔搞事,甚至如有必要，還得先發製人！
“這該死的紀塵！竟敢偽詔，如此造謠生事！生怕我苻家不亂啊！”
苻萇瞳孔猛地伸縮，瞬間頭疼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超雄的親弟弟。
昔年，他爺爺苻洪開個玩笑，道‘聽說瞎子是一隻眼流淚’，而後他那個超雄的親弟弟，直接用刀把臉刺出血來，他爺爺大吃一驚，說要將其貶作奴隸，苻生更是說要做石勒！
這傢夥！
還真有可能被紀塵利用！
到時候自己難道還真把皇位讓出來不成?
不行！
得速速回長安，驅逐紀塵，迅速繼位，將大局定下！
其中，驅逐紀塵尤其關鍵！
..............................
另一邊。
冇有多久，多日不曾下馬的苻生見了強皇後的婢女，得到了印璽信物，也得到了訊息。
亦是強太後的信，也是被逼迫著寫下。
說是苻健曾留下的遺言——太子仁弱，難禦豺狼，此次更是護駕不力使我生死難料，生兒勇烈，類我當年,所以要廢太子，將皇位給苻生。
“哈哈哈！”
“父皇總算開眼了。”
“就是這樣，我那大哥半點不如我，憑什麼當太子，憑什麼繼承皇位嘛！”
苻生大笑，連親爹剛死的悲痛感覺都冇有了。
“嘿！我得迅速回長安！”
“若是能趕在那廢物太子前麵擊敗紀塵，那我坐這皇位，天下更無人敢多說什麼！”
苻生不顧士兵疲憊，再度提速。
他在想。
他大哥若是知道此廢長立幼之詔，肯定是不會認的。
皇帝啊！
整個曆史就是在說爭當皇帝！
誰會拱手相讓皇帝的位置呢?
他反正不會！
“所以，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苻生心中暗暗思索。
他得出了一個真理——我不能決定自己的父親有多少子女，更寵愛誰。
但我可以決定自己繼位後，有多少兄弟姐妹！
王猛的計劃，雖然匆忙之間，再加上紀塵殺了太多可用的棋子導致粗糙，但卻成功針對了人性，或者說苻生的人性。
猜疑的種子，成功埋下。
而此時此刻。
兩邊都先先打一頓的紀塵已經帶著八百乞活軍與王猛，從長安東南方向的大峪直接插入了秦嶺，他打算沿山脊東行回洛陽。
這條路線絕對隱蔽，可完全避開所有官道、關隘和敵軍可能佈防的平原地區。
也絕對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畢竟，紀塵可是一支騎兵！所有軍事常識都會判斷紀塵必走潼關或武關大道，無人會想到他敢帶全部人馬深入茫茫秦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