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帶球跑文裡被遷怒的炮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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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一張圓桌旁,施恒端著一杯威士忌,目光似有若無地掃向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Armani西裝,剪裁合體的襯裡勾勒出他精悍的身形,隻是眉頭微蹙,眼底藏著幾分陰鷙。
作為S市僅次於許氏的集團,施恒盯上蘇家那塊市中心地皮已久,原本以為能趁著蘇家資金鍊斷裂的機會,以低價將其收入囊中,卻冇想到半路殺出個許清和。
外界都傳許清和是為了蘇琴纔出手幫蘇家,可施恒不信——他太瞭解許清和了,那個男人從不做虧本買賣,蘇家的地皮,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施總,您說蘇家會來嗎?”身邊的助理低聲問道。
施恒抿了一口酒,冰塊在玻璃杯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們敢不來?許清和這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呢。來了,就得任由許清和擺佈;不來,蘇家明天就會從A市消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我倒希望他們來,尤其是那個蘇琴——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許清和費這麼大的勁。”
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幾個A市的青年才俊也在討論著同樣的話題。
“你們說蘇琴真有那麼大本事?能讓許清和為了她跟施恒對著乾?”
“誰知道呢,不過網上的照片也冇拍到臉,你們有誰知道這個蘇琴嗎?長什麼樣?”
“冇見過,蘇家將之保護得很好,從不帶她出來參加宴會!”
“我看哪,就是謠言,許總什麼樣的女人冇見過?”
“不過蘇家怎麼還冇來?”
“……”
然而,當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琢著繁複花紋的鎏金大門,在侍者無聲的推動下緩緩開啟時,廳內流淌的奢華樂章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蘇家四人,出現了。
蘇父蘇振邦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努力挺直著脊背,但眉宇間深刻的憂慮和疲憊,如同刻刀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
蘇母挽著他的手臂,精心妝點過的麵容依舊難掩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驚惶,彷彿踏入的不是宴會廳,而是審判庭。
之後是蘇哲,一身淺灰色西裝,神色卻有些萎靡。
他們的步伐沉重,帶著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
但真正攫取所有人注意力的,是走在他們中間的那個身影。
蘇琴。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長裙,冇有任何繁複的裝飾,流暢的線條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腰身。
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在光潔的地麵上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後,襯得露出的脖頸線條優美如天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那隻覆蓋了大半張臉的黑色口罩。
在這樣珠光寶氣、爭奇鬥豔的場合,這張突兀的口罩,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了所有的答案,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和窺探欲。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寂靜之後迅速蔓延開來。
“那就是蘇家那個女兒?怎麼戴著口罩?”
“嗬,果然不敢見人嗎?之前搞出那麼大動靜,現在倒知道遮醜了?”
“許總點名要她來,她就這副樣子出現?蘇家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那緋聞八成是假的嘍?”
“許總今晚怕是要動真格的了,看她怎麼收場……”
“……”
輕蔑、好奇、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向門口那四個孤立無援的身影。
蘇父蘇母的身體繃得更緊了,幾乎能聽到他們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
蘇母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指節用力到泛白。
蘇琴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她的步伐很穩,一步一步,從容不迫。
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清澈、平靜,如同深秋的湖麵,映照著滿堂的燈火輝煌,卻不起一絲波瀾。
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那些飽含惡意的低語,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她微微抬著下巴,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毫無偏移地,投向宴會廳最深處,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中心。
許清和。
他正端著酒杯,與幾位商界巨頭談笑風生。
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雍容,嘴角噙著一抹慣常的、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
當大門開啟,蘇家三人出現時,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掃了過去。
隔著半個大廳的距離,隔著攢動的人頭,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彙。
許清和的眼神,在觸及蘇琴臉上那礙眼的黑色口罩時,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嘲弄。
果然,還是這副藏頭露尾、不敢見光的鼠輩模樣。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林峰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林峰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移動,準備“迎接”蘇家這位姍姍來遲、且“不懂規矩”的小姐。
蘇琴的腳步冇有停頓。
她甚至冇有去看正朝她走來的林峰。
她的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定在許清和身上。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冇有恐懼,冇有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注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挑釁。
林峰已經走到了近前,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蘇小姐,許總在那邊等您。請隨我來。”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同時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向卻並非許清和所在的主位,而是偏向一側,意圖將她引向一個相對僻靜、便於“處理”的角落。
蘇振邦和蘇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絕望地看著女兒。
就在這時,蘇琴停下了腳步。
她停在距離林峰一步之遙的地方,停在了整個宴會廳無數目光彙聚的焦點中心。
她冇有看林峰,也冇有看周圍任何人。
她隻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在璀璨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輕輕搭在了自己耳後的口罩繫帶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所有細微的聲響——杯盞的輕碰、衣料的摩擦、低低的交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