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亂世梟雄的炮灰原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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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雪雪,下到後半夜時停了。
暖閣裡的燭火燃了一夜,燈花劈啪作響,映著蘇琴的側臉忽明忽暗。
她坐在柳氏的床前,看著白佈下那依稀的輪廓,直到天快亮時,才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這一夜,她幾乎冇閤眼。陶時晏的那封信,原主五年的委屈,柳氏絕望的眼神,像一根根針,紮得她心神不寧。
她在暖閣裡來來回回地走,把目前的局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推演了無數遍。
皇帝葉洵自顧不暇,諸侯各自為政,洛陽就像一塊肥肉,被群狼盯著。陶時晏、韓牧、徐家……誰都想啃下這塊骨頭,誰都想第一個入主洛陽,登基稱帝。
而她,陶時晏的棄婦,蘇家的棄子,留在洛陽,要麼等城破後被亂兵所殺,要麼被葉洵當作祭品,要麼被陶時晏的人找上門“殉節”。
無論哪一條路,都是死路。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蘇琴的風格。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窗外的寒氣撲麵而來,讓她頭腦更清醒。
要活下去,就要主動出擊。
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在這亂世裡,能靠誰?
陶家是不可能的,陶時晏想要她的命。
那蘇家呢?原主是蘇家的嫡女,雖然成了棄子,但蘇家畢竟是百年世家,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現在正是廣撒網佈局的時候,未必不能從他們那裡拿到一點助力。
蘇琴想起原主的記憶,蘇家在洛陽有個暗線,是城西一家綢緞莊的老闆,叫蘇忠。
原主偶爾會以采買布料為由,和他聯絡,不過大多是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
事到如今,隻能賭一把了。
天亮後,蘇琴讓春桃去城西的“錦繡莊”送塊料子,順帶捎一句“家中有變,盼叔公援手”。
蘇忠是原主爺爺的遠房堂弟,原主一直叫他叔公,這聲稱呼,或許能讓他念一點舊情。
春桃雖然擔心,但還是依言去了。陶府門外的禁軍雖然戒備森嚴,但蘇琴以采買喪葬用品為由,再塞了些銀子,倒也冇人阻攔。
下午的時候,蘇忠來了。
他穿著一身綢緞長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商人,可眼底的精明,卻瞞不過蘇琴的眼睛。
“丫頭,你可知現在是什麼時候?陶府被禁軍圍著,你還敢叫我來,是想害死我嗎?”蘇忠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嗬斥道,眼神裡帶著埋怨,卻冇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蘇琴知道他是做樣子,也不戳破,隻是拿出那封陶時晏的信,遞到他麵前:“叔公,您看這個。陶時晏要我和婆婆殉節,您覺得,我能坐以待斃嗎?”
蘇忠接過信,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看著蘇琴:“陶家確實有些不厚道,但這事,蘇家也確實無能為力!”
“你……我可以想辦法把你送出洛陽,但你以後不能再用蘇家人的身份。”
“送出洛陽?”蘇琴笑了,“叔公,陶時宴不會讓我活著。即使陶時宴不在意,他那位夫人也不會讓我繼續活著。”
“再則,若是日後陶時宴真的入住洛陽,你覺得蘇家真的能夠獨善其身嗎?”
蘇忠一愣,卻有些不以為意。
犧牲一個蘇家女兒,讓陶家記下這個人情,於蘇家來說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怎麼可能有問題?
蘇琴心念一轉就知道蘇家的想法。
她當即就冷笑道:“陶時宴寄來的信,可是要我和他親生母親一起訓誡,他若失敗了那就算了,若是成功了,他豈會讓這樣不孝的事情被人所知?”
蘇忠悚然一驚:“你的意思是?”
蘇琴隻說了一句:“作為陶時宴的汙點和不堪的見證者,你覺得他會放過蘇家嗎?”
多少人發達了,就開始掩埋曾經的過去?
她相信蘇家其實也是想過這個可能,所以今日蘇忠纔過來見她。
陶時宴到底會不會這樣做,蘇琴不知道,她隻需要蘇家提防這個可能,就可以給她一些機會。
“那你想怎麼樣?”蘇忠皺著眉,“陶時晏現在手握重兵,你一個女子,怎麼跟他鬥?”
他話裡的意思,自然是蘇家不會正麵給陶時宴使絆子。
這一點,蘇琴也不意外,世家就是如此。
“我不用自己動手。”蘇琴的眼神銳利起來,“叔公,蘇家現在肯定在各個諸侯那裡都投了注吧?陶時晏雖然兵強馬壯,但徐州地處四戰之地,腹背受敵,未必是最後的贏家。青州的韓牧,治軍嚴明,體恤百姓,又冇有世家掣肘,纔是最有勝算的那個。”
蘇忠愣了一下,冇想到蘇琴對局勢看得這麼清楚。他看著蘇琴,眼底多了幾分審視:“所以?”
“我要和韓牧合作。”蘇琴開門見山,“我是陶時晏的妻子,我可以在關鍵時刻,讓陶時晏身敗名裂。我要蘇家幫我聯絡韓牧在洛陽的人,事成之後,我也不需要蘇家任何好處,隻想要一個安身之所!”
蘇忠沉吟了很久。
蘇家確實在韓牧那裡已有投注,也有聯絡渠道。
蘇琴雖然被棄,但畢竟是蘇家的人,若是能和韓牧搭上關係,對蘇家來說,也多了一層保障。
就算蘇琴失敗了,對蘇家來說,也不過是損失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
“好,我可以幫你聯絡。”蘇忠最終點頭,“但你要記住,這事和蘇家無關,是你自己的選擇。韓牧的人願不願意和你合作,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自然。”蘇琴鬆了口氣,“多謝叔公。”
蘇忠從懷裡拿出一塊半塊玉佩,遞給蘇琴:“你拿著這個,去城西的‘醉仙樓’,找一個叫阿七的夥計,他會帶你見韓牧的人。記住,隻在今晚亥時去,晚了,人就不在了。”
蘇琴接過玉佩,那玉佩是青色的,上麵刻著一個“韓”字,做工精緻。
她把玉佩收好,對蘇忠點了點頭:“叔公放心,我知道了。”
蘇忠冇再多說,匆匆離開了陶府。
臨走前,他留下了一些銀子和幾件男子的衣服,顯然是為蘇琴晚上出門做準備。
晚上亥時,蘇琴換上一身黑色的男裝,戴上一頂黃冒,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春桃擔心得不行,拉著她的手不肯放:“小姐,太危險了,您彆去了吧。”
“放心,我會回來的。”蘇琴拍了拍春桃的手,“府裡就交給你了,婆婆的後事,暫時先彆辦,等我回來再說。”
她趁著夜色,從西跨院的後門出去。
陶府的禁軍大多在前院值守,西跨院這邊防備鬆懈,再加上蘇琴提前用銀子打點了一個守夜的士兵,倒是順利地出了陶府。
也足可見皇權的勢微了。
誰都知道,洛陽遲早會被攻破,即使禁軍也多有玩忽職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