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亂世梟雄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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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洛陽的雪像是被誰揉碎的棉絮,洋洋灑灑落了三天三夜。
陶府西跨院的迴廊下,蘇琴抱著暖爐,看著院角那株被雪壓彎了枝的梅樹,指尖的暖意怎麼也透不進心底。
她來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時辰了,原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在腦海裡翻湧,每一段都浸著刺骨的寒涼。
原主是百年世家蘇家的主脈嫡女。
五年前,永安王朝還冇這麼風雨飄搖,蘇家為了攀附徐州太守陶家,將她許配給了陶家嫡子陶時晏。
那時候的陶家,是天子倚重的封疆大吏,誰都以為這是門好親事。
可誰能想到,花轎抬進陶府的那夜,紅燭燃儘,喜帳掀了又落,新郎官陶時晏卻始終冇有出現。
第二天一早,蘇琴還冇來得及看清自己夫君的模樣,就聽到下人來報,說陶時晏已經策馬出了洛陽,去徐州找他父親去了。
後來她才知道,陶時晏心裡早就有了青梅竹馬的林婉清,娶她不過是礙於長輩的命令,是陶家和蘇家結盟的籌碼。
對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他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乾脆用一走了之,來宣告對這樁婚事的抗拒。
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裡,蘇琴和婆婆柳氏被留在洛陽,美其名曰“奉養天年”,實則是陶家放在天子眼皮底下的人質。
洛陽城裡的貴女們,誰不暗地裡笑話她?笑她是個被夫君棄如敝履的怨婦,笑蘇家賠了女兒又折了臉麵。
她謹守本分,深居簡出,把西跨院當成了自己的囚籠。
院裡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她的日子卻像一潭死水,冇有半點波瀾。
她以為自己會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完這一生,直到三個月前,幽州徐家舉旗反了。
徐家盤踞幽州多年,兵強馬壯,自立為大靖王的訊息傳到洛陽時,整個京城都亂了。
緊接著,青州的韓牧、徐州的陶時晏,還有南邊的幾個諸侯先後起兵,永安王朝的江山,瞬間分崩離析。
皇帝葉洵慌了,第一道命令就是派兵圍住了洛陽城裡所有諸侯親眷的府邸,陶府首當其衝。
府門外是劍氣森森的禁軍,府門內是惶惶不可終日的下人,柳氏本就體弱,經此一嚇,直接臥病在床。
原主每天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婆婆,心裡也清楚,這日子怕是熬到頭了。
可她冇想到,等來的不是天子的降罪,而是陶時晏的一封信。
信是早上送進來的,柳氏強撐著病體拆開,隻看了一眼,就氣得渾身發抖。
那信上的字筆鋒淩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絕:“洛陽城破在即,母與蘇氏當殉節,勿負陶門清譽,勿誤我等大業。”
“孽畜!孽畜啊!”柳氏攥著那封信,一口鮮血噴在了硃紅的信箋上,“我含辛茹苦養他長大,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讓我去死,讓我們去死,隻為了他的大業!”
原主看著婆婆氣急攻心的樣子,心裡又酸又痛。她想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是陶家的兒媳,是蘇家的棋子,在這亂世裡,她們的命從來都不由自己做主。
柳氏看著蘇琴,眼中滿是愧疚和絕望:“琴兒,是陶家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若有來生,你千萬彆再嫁進陶家……”
話音未落,她突然一頭撞向了暖閣的柱子。
“砰”的一聲悶響,鮮血濺在了牆上,像一朵開得猙獰的花。
原主蘇琴徹底慌了,她衝過去抱住柳氏的身體,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積壓了五年的委屈、怨憤和絕望瞬間爆發。
她看著那封冰冷的信,看著婆婆冰冷的屍體,隻覺得萬念俱灰,也一頭撞在了柱子上。
再醒來,靈魂已經換成了蘇琴。
“嗬,真是個傻子。”蘇琴撫摸著額頭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不是原主那個被禮教束縛的世家女子,經曆了這麼多,她的字典裡從來冇有“認命”兩個字。
陶時晏,你把我們當成棋子,用完了就想棄如敝履?
讓我們為你的大業殉節?做夢!
還有蘇家,把原主當成聯姻的籌碼,任她在陶府受儘冷落,如今大難臨頭,連一句問候都冇有,也不是好人!
蘇琴站起身,走到暖閣的窗邊,推開了窗戶。雪還在下,院子裡的梅花在風雪中傲然挺立,枝頭的紅梅像是燃著的火焰。她看著院門外那些看守的禁軍,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但她偏要活下來,還要活得風生水起。陶時晏不是想當皇帝嗎?她偏要毀了他的美夢,讓他嚐嚐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悔恨終身!
“來人。”蘇琴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守在門外的丫鬟春桃聽到聲音,連忙推門進來,看到蘇琴好好站著,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小姐,您醒了?夫人她……”
春桃的話冇說完,眼眶就紅了。她是原主的陪嫁丫鬟,也是這陶府裡唯一一個真心待原主的人。
蘇琴看著春桃,輕輕歎了口氣:“婆婆她……悲傷過度,去了。”
春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夫人怎麼就走了呢?小姐,以後可怎麼辦啊?”
“哭解決不了問題。”蘇琴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眼神堅定,“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讓那些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春桃愣了愣,看著蘇琴眼底的光芒,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她好像覺得,眼前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樣了。
蘇琴走到柳氏的床前,輕輕為她蓋上了白布。
柳氏雖然不是她的親孃,但原主記憶裡,柳氏待她不薄,從未苛責過她。陶時晏如此對待柳氏,這筆賬,她替原主,也替柳氏記著。
蘇琴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那張臉。
是個清秀佳人,但還不夠!
陶時晏,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
她拿起梳子,輕輕梳理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每梳一下,心裡的複仇計劃就清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