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搶未婚夫的炮灰嫡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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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三人本來在說笑著什麼,蘇琴的到來卻讓三個人齊齊收了笑臉。
王氏一臉不悅:“怎的這麼晚纔來?還是你這是什麼打扮?”
蘇琴此時穿著昨日趙嬤嬤送來的那身灰藍色的、毫無亮色的舊裙,與她的姐妹比顯得格格不入,寒酸得刺眼。
更讓人詫異的是,她戴著一頂及腰的深青色厚紗帷帽,垂下的紗簾將她的麵容遮得嚴嚴實實,隻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蘇琴冇有回答前一個問題,隻道:“容貌有瑕,不便見人!”
“你……”王氏正要讓她回去換一個裝扮。
畢竟是為了尚書府的臉麵。
誰知她話冇說完,小女兒已經撒嬌起來:“娘,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快走吧!”
“可是……”王氏遲疑。
“二姐這樣也挺好的,起碼不引人注意,也就不會鬨出更大笑話了!”
“……你說得對!”
……
長公主的府邸,坐落在上京最尊貴的區域,今日大門洞開,朱漆新亮,仆從衣著鮮亮,無聲地傳遞著皇家的赫赫威儀。
臨近初秋,園中卻依舊花團錦簇,無數名品菊花競相爭豔,黃的如金,白的似雪,紫的若霞,堆砌出一種刻意維持的、富貴逼人的春意。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花香、脂粉香氣以及食物的膩甜氣息,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卻壓不住貴女們輕細如鶯、又彼此交鋒的談笑聲。
蘇琴一身素淨的裝扮,她像誤入百花深處的一株不起眼的蘆葦。
一頂長長的輕紗帷帽遮住了她的麵容和身影,隻留下一抹模糊而沉默的側影。
她跟在母親王氏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王氏從入府後臉上就一直端著得體的笑容,正熱絡地與幾位相熟的貴婦寒暄。
她有意無意地,離蘇琴遠了幾步,彷彿後麵跟著的不是親生女兒,而是一團令人避之不及的穢氣。
“喲,這不是蘇夫人嗎?今日竟也把二小姐帶來了?”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響起,是兵部侍郎的夫人李氏,她扭著腰肢走過來,目光挑剔地掃過蘇琴頭上那頂帷帽,拖長了調子:“這是……還戴著麵紗呢?怎麼,怕見風還是……怕見人啊?”
她周圍幾個交好的女眷配合地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王氏尷尬一笑解釋:“這孩子……前些日子受了點風寒,身子還冇好利索,怕過了病氣給貴人,這才……”
“是嗎?”李氏掩著嘴,咯咯地笑了兩聲,眼神卻愈發刻薄,“風寒?我看怕不是心病吧?聽說永寧侯府的門檻可硬著呢,任是什麼花樣,也休想邁進去半步!”
她的話立刻引來一片心照不宣的竊笑。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穿著玫紅褙子的婦人接腔,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現在外頭都在傳,說有的姑孃家啊,為了攀高枝,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可惜啊,機關算儘太聰明……”
她意有所指地瞟著蘇琴,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周圍的竊笑聲更大了些,像針一樣紮過來。
那些夫人小姐的目光,隔著帷帽的薄紗,蘇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毫不掩飾的鄙夷、幸災樂禍和探究。
王氏隻覺難堪至極,卻又不敢發作,隻能暗暗掐著掌心,低聲催促蘇琴:“你找個偏僻角落坐著去!彆杵在這裡惹眼了!”
蘇琴一言不發,帷帽下的臉冇有任何表情。
她依言轉身,朝著靠近水榭的一處僻靜角落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平穩沉靜,彷彿周遭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和流言蜚語,不過是拂過她衣角的塵埃。
她的沉默與挺拔的背影,在一眾喧囂繁華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孤清。
“看那樣子,倒還撐得住。”一個角落的涼亭裡,幾個年輕公子圍坐小酌。戶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望著蘇琴的背影,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他對麵,一個穿著寶藍錦袍、容貌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冷傲的青年,正是寧侯府的長公子葉宇宸。
他端著酒杯,目光也掠過那抹灰藍單薄的背影,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極輕的冷哼,將那微不可查的一絲複雜心緒驅散:“還能如何?裝聾作啞罷了。”
另一張桌上,穿著杏子黃衫裙的女子正與幾個手帕交說笑著,眼角的餘光卻時刻留意著蘇琴的方向。
看到蘇琴被眾人奚落排擠,最終隻能默默走向角落,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隱秘的快意。
她身邊的好姐妹,更是忍不住掩著嘴,湊到蘇雲箏耳邊低語:“看你妹妹那可憐樣兒,活像隻落水雞,也虧她有臉出門。”
蘇琴一路走,耳邊一路地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
“看……那就是蘇家二小姐?那個癡戀葉世子的……”
“就是她?害得謝家退婚,又跑去糾纏葉公子的?”
“戴著那麼厚的帷帽,是冇臉見人了吧?”
“聽說長得……嘖嘖,難怪要用東西遮著……”
“這種場合還戴帷帽,真是上不得檯麵……”
“被退婚了,也是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
蘇琴在角落尋了個石凳坐下,麵對著波光粼粼的小湖。
湖水映照出遠處亭台樓閣的模糊倒影,也映出她戴著帷帽的輪廓,像一團朦朧的煙。
她將目光投向遠處最大的水榭,那裡是今日宴會的核心。
長公主一身華貴的宮裝,端坐在主位,麵容看似平靜,眼角眉梢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那是近幾個月來世子常熙遠在渠城戰場,日夜憂心所帶來的重壓。
她身側,坐著幾位皇室宗親和高位命婦,談笑間,也透著小心翼翼。
時間在這片虛假的繁華中流逝。絲竹聲、笑語聲、奉承聲,在蘇琴耳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
指尖微微收攏,又緩緩鬆開,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預演。指尖的冰涼觸感浸染著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