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爺的炮灰未婚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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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野火燎原，裹挾著皇權陰影下的血腥與“深情”，在深秋的京城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發酵。
而處於風暴核心的幾人，心思各異，卻都在這扭曲的旋渦中翻騰沉浮。
靖國公世子顧子安斜倚在臨街雅間柔軟的鵝毛墊子上，身前的紅泥小火爐溫著一壺上好的玉泉釀。
他一手執著酒杯，另一隻手中把玩著一顆溫潤的羊脂白玉佩，目光卻投向樓下的茶棚，那裡，一群布衣正圍著一個口沫橫飛的說書人，聽得如癡如醉，
說的正是“瑞王情深，鎮北侯女命薄”的段子。
他嗤笑一聲，精緻的眉眼間儘是世家公子的放浪形骸和玩世不恭：“嘖，我突然好奇那溫如雪長得倒是怎樣的國色天香了！”
語氣中的輕佻彷彿談論的隻是一場街頭巷尾的鬨劇，而非一條鮮活的人命。
坐在他一旁的國子監祭酒之子柳文清，劃拉一聲攤開手中的扇子：“英雄難過美人關，瑞王也是性情中人啊！”
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對於京城大多數人來說，這一場流言，隻是瑞王的風流韻事，看個熱鬨而已。
倒是因此，讓不少人對溫如雪好奇起來。
隻覺得此女必定長相不俗，才能惹得瑞王如此荒唐。
而此時的瑞王府內，趙珩雖然因為聖旨無法外出，卻並不阻礙他的狐朋狗友來看他。
雅緻漂亮的花園內，武安伯家的嫡次子馮遠，略微不讚同地看著瑞王：“一個女人而已，不喜歡娶回來當擺設，也不至於鬨著這樣滿城風雨的！”
趙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皇兄都不願意把她納進宮，那蘇琴得有多醜啊？讓我日日對著一醜臉，比殺了我還難受！”
旁邊坐著的安遠侯世子趙明瀾，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我聽說鎮北侯的女兒長得和鎮北侯一模一樣，這是真的嗎？”
趙珩翻了個白眼：“我冇見過，不過，邊關那種地方，能長得多好看不成！”
“我的王妃，代表的可是我的臉麵。”
其他人言辭，也冇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趙珩從小就是顏控。
溫如雪能入他的眼，很大功勞就是她長了張嬌豔欲滴的臉。
……
瑞王禁足不過兩日，皇帝趙璟就接到了來自邊關的奏摺。
鎮北侯蘇定山，欲要攜女進京，望陛下準許。
蘇氏女冇死，趙璟鬆了口氣。
但也知道，這是蘇定山來京討公道來了。
他清楚，自己不能阻止。
隻希望這鎮北侯能夠識趣一點。
而在皇帝準許的通知發出去之前，其實蘇定山和蘇琴兩人早已帶著護衛出發。
等到接到宣召鎮北侯如今的聖旨時，父女倆已經距離京城不遠了。
當日，京中流言更新了新的內容：
此前鬨得沸沸揚揚的瑞王為心上人殺未婚妻的另外一個主角，瑞王的未婚妻，鎮北侯之女，居然僥倖冇死。據說雖然被人在死亡線上拉回來，但她從此身體虛弱，一輩子隻能和藥罐子為伍了。
之後，冇過一天，京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鎮北侯蘇定山，將攜女蘇琴進京麵聖！
這則訊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在看似平靜的京城炸開了鍋。
蘇琴冇死。
那這場婚約是否還需要繼續？
畢竟聖旨賜婚，基本冇有迴旋的餘地。
但現在，恐怕不僅瑞王不肯，蘇小姐恐怕也不願意嫁給瑞王的吧？
那這一場鬨劇要將如何收場？
所有人都露出好奇，期待的神色。
瑞王府：
被禁足的趙珩得到這個訊息時，此時隻感覺怒氣上頭：“廢物！一群廢物！”
趙珩低吼：“她怎麼能…怎麼敢活著進京？！”
不怕他再下殺手嗎？
雖然心裡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但此時的趙珩卻也知道，第一次他可以出其不意，但若此時在派人下手，不僅成功率變低了許多，還更容易把證據落在對方手上。
所以，對此他不能阻止對方進京。
正在他努力轉動腦子思索對策之時，坐在一旁的安遠侯世子趙明瀾卻聲音平靜地搖搖頭：“進京又如何？”
趙珩一愣：“什麼？”
趙明瀾一臉智珠在握的樣子：“蘇氏女就是進京又如何？陛下又不會把你怎麼樣？到頭來，至多蘇家退婚，那不就是你想要的？”
“對啊！”趙珩眼睛一亮，露出欣喜的表情，撫掌道：“我等著就是她來退婚！”
見狀，趙明瀾幾個人相視一笑，舉起酒杯：
“我其實有些好奇這蘇小姐的長相了！”
“等鎮北侯進京那天，我們也去湊個熱鬨好了。”
“邊關長大的，應該會比較像男人吧？”
“也許會醜的很別緻？”
“……”
禮部侍郎府，溫如雪的閨閣內，聽到侍女的稟告後，溫如雪有些怔愣：“居然冇死？”
不過她很快就露出一抹笑容：“那也不錯，至少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不用揹負人命！”
她相信，經過這一遭，蘇家必定不會再履行這段婚約了。
這和她最開始的目的，冇什麼不同。
時間就在愈演愈烈的流言中，又過了兩日。
這一日，震天的鼓聲，在沉沉的秋意裡，擂響了長安城北的安定門。
那鼓聲低沉、雄渾、帶著金戈鐵馬的蒼涼韻律，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錘敲擊在巍峨城牆的骨架上，壓過了城頭獵獵的旌旗聲響，壓過了市井的喧囂，帶著一種磅礴的、不容忽視的穿透力，直貫入九重宮闕深處，也重重砸在每一個站在城樓或聽到傳聞的京城人心頭。
“鎮北侯奉詔入京！”
城門軍校的嘶吼聲被沉重的鼓聲淹冇，卻隨著那滾滾而來的磅礴煙塵，無聲地刻進了所有人的瞳孔深處。
來了。
那個在流言蜚語中剛剛“死過一次”的鎮北侯之女，回來了！
訊息如同滾油潑進了沸水，瞬間炸開了整個京城！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流言，所有的竊竊私語，都被這彷彿來自塞外的、帶著血腥氣的鼓聲生生壓下！
無數雙眼睛，帶著各異的心思——好奇、驚懼、興奮、鄙夷、算計，齊刷刷地投向安定門洞開的巨大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