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爺的炮灰未婚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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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煩躁得抓了抓頭髮，一想到溫如雪的淚眼婆娑，就有些頭大。
那個女人！那個從冇見過的、粗鄙的、在風沙裡打滾長大的將軍女兒！
隻要她活著一日，如雪就一日不能光明正大地成為他的王妃！
父皇母後寵他，皇兄雖然有時候嚴厲，但大抵也順著他，可偏偏在這件事上……皇兄的態度強硬得讓他無奈。
他至今記得禦書房裡，皇兄那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眼神：“此乃國事，非兒戲。蘇將軍鎮守西北，功在社稷。阿珩，收起你的玩鬨心思。你的王妃，隻能是蘇氏之女。”
國事！又是國事！
他想到了溫如雪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想到她溫言軟語地勸他忍耐，想到她強顏歡笑說願意隻做側妃……
他堂堂親王，竟連一個心愛女子正妃的位置都給不了？！
這該死的指婚！這該死的女人！
皇宮內
明黃的龍椅之上，皇帝趙璟，皺著眉頭聽著身側大太監的回報：“你是說，京城裡，都在流傳瑞王為了讓自己心上人上位，派人殺害了自己的未婚妻？”
“是的。”大太監躬身而立：“大家都在議論瑞王對溫小姐的癡情！”
想到自己有些無法無天的弟弟，趙璟心頭湧起一股煩躁：“去查，是流言，還是事實？”
趙珩這個混賬東西！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女人，敢對他賜婚的正妃、手握重兵的鎮北侯獨女下此毒手吧？
一個女人而已，不喜歡取回來當擺設就好，居然還敢派人殺害，他當鎮北侯是什麼？
“陛下，奴才聽到流言後就派人去查證了。”大太監腦袋低垂，不敢去看上首帝皇的臉色：“瑞王……確實派了親衛，秘密前往邊城……”
大太監的話冇說完，但趙璟已經明白了情況。
他臉色變幻了一瞬，最終歎了口氣。
雖然這小子調皮搗蛋愛闖禍，但誰叫這是他的親弟弟呢！
“算了！”他深吸了口氣：“派人去邊城看看情況，若是……已經得手，記得把首尾處理乾淨！”
至少，不能讓鎮北侯找到證據。
“是！”大太監躬身應諾。
“至於流言，傳旨，”趙璟揉了揉眉心：
“瑞王趙珩，狂悖無知，禦下不嚴，著即褫奪親王雙俸，禁足府中，非詔不得出！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其府中所有屬官、護衛，著有司即刻嚴查！凡涉事者，無論職銜高低，一律下獄待審！”
褫奪雙俸，禁足府中！這是極重的懲罰，但…冇有削爵！冇有廢黜！更冇有提到刺殺鎮北侯之女半個字！
這道聖旨，就是下給鎮北侯看的。
所有看得懂其中門道的人都知道，皇帝這是要保瑞王！
即使鎮北侯查到瑞王，皇帝也要不惜顛倒黑白，要將刺殺鎮北侯嫡女這樣的罪責，硬生生壓成瑞王“禦下不嚴”的過失？
這是明晃晃的袒護…
指鹿為馬！顛倒乾坤！用最重的懲罰（三司徹查謠言）來掩蓋最重的罪孽（皇子刺殺重臣之女）！用“構陷皇室謀逆”的大棒，徹底堵死蘇定山鳴冤的通道！用“恩寵安撫”的胡蘿蔔，逼迫蘇定山為了家族、為了軍中將士，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
這已經不是帝王心術，這是**裸的、以皇權為名的霸淩！
在家中接到聖旨的趙珩，立即就知道皇兄知道自己乾的事。
但他依舊對懲罰不滿。
褫奪雙俸禁足府中不就意味著他不能出去玩，不能去找溫如雪談情說愛了。
“一個女人而已，皇兄至於嗎？”
趙珩嘀嘀咕咕的，不以為意地接過了聖旨。
另一邊，溫府後花園內。
溫如雪身著月華錦新製的襖裙，裙襬上以銀線繡著精緻的白梅，襯得她整個人清麗無雙，宛若畫中仙姝。
她纖細的指尖撚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葡萄，卻不急著送入口中，隻專注地看著麵前琉璃盞中幾尾遊弋的、色彩斑斕的錦鯉。
在京城的流言開始傳開後，溫如雪就有些心緒不寧起來。
就在此時，貼身大丫鬟玉簪腳步輕快地走進暖閣，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湊到溫如雪耳邊，低聲道：
“小姐，瑞王府那邊遞了信兒，王爺雖被禁足，但人無大礙！陛下護著呢！”
溫如雪撚著葡萄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嘴角便綻開一絲極淡的弧度，聲音溫柔悅耳：“那我就放心了。”
“陛下護著瑞王，瑞王護著您，不就等於陛下也護著您！”
玉簪會語氣裡滿是奉承：“小姐您聽聽外麵那些說書先生編的段子，都把瑞王殿下對您的情深意重，描摹得跟戲文裡的神仙眷侶似的！說王爺為了能與您朝朝暮暮，不惜自汙清名，甘冒奇險…嘖嘖，聽得奴婢都心折呢！”
她眉飛色舞，彷彿殺一個人，成了王爺情深意重的證明。
“至於那個邊城來的…叫什麼蘇琴的？哼，活該！誰讓她冇那個命，還硬要往高枝上攀？死了也是她自個兒福薄，擋了小姐的路！”
“玉簪！”溫如雪輕斥一聲，柳眉微蹙，但那流轉的眼波裡，哪有半分真正的責備？
隻有被刻意壓製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得意暢快。
“不許胡說。蘇小姐身遭不幸，也是可憐人。”
她嘴上說著憐憫的話，指尖卻已優雅地拈起了另一顆葡萄，輕輕一擠，甘甜的汁水瞬間染紅了她的指尖，如同心頭湧上的血腥快意。
她當然知道真相。
早在瑞王向她抱怨那樁荒唐的賜婚、流露出對邊城女子的鄙夷不屑時，她就已預見了可能的風暴。
她甚至有意無意地，在趙珩煩躁暴怒時，輕歎著說過“若是冇有這樁礙事的婚事就好了…”之類的話。
她是個精於算計的獵手，最擅長的就是在最合適的時機，放下最誘人的餌食。
瑞王趙珩，是她精心挑選的未來夫婿人選，是她青雲路的階梯，怎麼能讓半路出來的程咬金摘了桃子？
她並未直接言明，卻將趙珩那點不甘和憤怒，不動聲色地引向了最黑暗的方向。
鎮北侯之女又如何？
一個粗鄙不堪的邊城村姑，也配與她溫如雪爭搶瑞王妃之位？
如今好了，人死了，王爺雖然被禁足，但那不過是權宜之計，皇帝到底還是心疼自己親弟弟的。
至於這滿城風雨……
流言把王爺塑造成為了愛情不惜一切的“情種”，把她溫如雪捧成了值得親王如此付出的“神女”。
這可正中她的下懷。
等這風波稍定，王爺解了禁足，她溫如雪的名字必然被推上風口浪尖，成為京城最引人豔羨、也最值得同情的物件！
一個讓親王甘願為她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女人，該是何等的絕代風華？
到那時，皇家的臉麵需要修複，王爺的聲譽需要挽回，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除了將那個“情深意重”的傳說變成現實，將她這位被“辜負”的神仙眷侶迎娶進門，還有彆的選擇嗎？
瑞王妃之位，觸手可及！
至於那個死在邊城的蘇琴？
不過是她通往王座道路上，一塊被隨手踢開的、沾滿了泥的絆腳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