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無藥可救
劉海洋一路逃回辦公室，「呼」地一聲甩上房門。
沉悶的聲音在走廊裡迴蕩，嚇的原本準備匯報工作的員工們麵麵相覷，不約而同的選擇轉身離開，誰也不想當劉副總的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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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洋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李樂華的罵聲和陳明遠的戲謔在腦海裡反覆交織，讓他原本就漲呼呼的腦袋變的彷彿要炸開一般。
「必須把收視率提上去！」
劉海洋緊緊地著拳頭，眉宇間刻滿戾氣，透著猙獰的神情。
他很清楚，李樂華的話，既是一次機會，也是最後通牒，如果《致青春的小美好》收視率還是冇有起色，別說丟掉一個影視製作部了，副總經理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想清楚後，他立即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召集宣傳團隊的所有工作人員，開一場緊急會議。
很快，原本空蕩蕩的辦公室就站滿了人。
眾人看向臉色陰沉的劉副總，一個個不敢說話，氣氛緊張而凝重。
「《致青春的小美好》的收視率你們也看到了，非常不理想，你們都是做宣傳工作的行家，想想怎麼才能把收視率提上去，不管是常規手段還是偏招，隻要能提高收視率，都可以說！」劉海洋語氣急切的說道，眼睛掃過在場眾人，希望能夠看到有人挺身而出。
可是過了十幾秒，辦公室內依舊一片死寂，他想像中暢所欲言的情景也並冇有發生。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低著頭。
正因為是行家，所以每個人的心裡都很清楚，別看電視劇剛播出兩集，但是口碑已經崩了，收視率下滑已成定局，在這樣的情況下，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根本冇有辦法扭轉局麵。
與其說出一個辦法被劉副總否定，甚至捱罵，不如選擇沉默。
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表達。
劉海洋看著眾人沉默不語的樣子，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在場的人破口大罵：「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讓你們宣傳電視劇，關鍵時刻裝起了啞巴，留你們還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很大，彷彿要把在李樂華那裡受到的氣全都發泄出來一樣。
怒罵聲在辦公室內迴蕩，宣傳人員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隻是依舊冇有人接話。
劉海洋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給這些廢物一人一個**兜。
當然，他也隻是在心裡想想，罵兩句冇什麼，可真要動起手來，性質就完全變了。
劉海洋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指望這些人想辦法根本不現實，唯一能依靠的隻有他自己。
「既然你們想不出辦法，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劉海洋冷冷的說道：「第一，聯絡業內最好的水軍團隊，不僅要發好評，還要反擊那些負麵評論，把劇集的亮點放大，掩蓋缺點。」
眾人聽後，紛紛拿起手機，將劉副總的命令記錄下來。
「第二，聯絡業內最有影響力的劇評人，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他們寫出正麵的專業劇評，引導輿論方向。」
「第三，安排劇中的主演開啟全國路演，多去一線城市和省會城市，與粉絲互動，帶動線下熱度反哺電視劇收視！」
一連串的方案從劉海洋的口中說出來，等到指令下達完畢，現場的工作人員立馬分頭行動，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成為背鍋俠。
劉海洋哪也冇去，就坐在辦公室內，一會兒打電話確認水軍團隊的進度，一會兒稽覈劇評人寫的稿子，一會兒又確定路演的城市和行程，誓要將收視率拉上去。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冇有朝著他想像的那樣發展。
水軍團隊很快找好，並在微博、鬥音、豆瓣等平台釋出大量評論，全是對《致青春的小美好》
的誇讚。
可是網上的負麵評論實在太多，刪都刪不完，更糟糕的是，細心的網友很快便發現不對勁，為什麼自己寫的差評很快就消失不見，為什麼隻剩下好評。
結果一傳十、十傳百，《致青春的小美好》僱傭水軍刪除差評這件事很快就在網路上傳開。
流量是有了，但都是對電視劇的嘲諷，這也導致口碑進一步下滑，收視率也跟著下降。
劇評人那邊也不順利，雖然影評寫的很精彩，對得起拿到的好處費，可是網友並不買帳，本來隻罵水軍，現在連帶著劇評人一起罵，場麵十分難看，有幾個劇評人受不了網友的辱罵，直接關閉了評論。
「」
最讓劉海洋心涼的是路演，他原本以為主演的人氣能夠帶動一波熱度，可是現場的情況卻慘不忍睹。
前來捧場的大都是演員的死忠粉，路人寥寥無幾，根本冇人關心電視劇，現場氣氛尷尬的不要不要的。
更要命的是，高強度的連續路演讓主演們身心俱疲，在宣傳的時候態度也變得非常敷衍，在被網友發到網路上之後，又引起了新一輪的負麵輿論，認為演員耍大牌。
幾天下來，劉海洋整個人瘦了一圈，可是當他看到最新劇集的收視率時，心情頓時被籠罩在陰影之下。
電視劇的收視率非但冇有任何增長，反而因為口碑問題再次下滑，直接跌破原來的0.12，變成了0.118。
「怎麼會是這樣！」
劉海洋無力地癱在辦公椅上，《致青春的小美好》已經播出了一半，之前還能使使勁，現在基本上已經冇了搶救的必要。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拚儘全力，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資源，為什麼收視率還是一路走低？難道這部劇真的爛到無可救藥了？
就在劉海洋一籌莫展、心情跌到穀底的時候，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劉海洋心情一沉，整個人立馬坐直，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老同學，也是《致青春的小美好》能在蘇江衛視播放的最大助力，蘇江衛視副總監張啟明。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然後接通電話，笑著問道：「老張，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劉，我讓你害慘了！」
電話裡麵傳來一個充滿怨氣的聲音：「你當初不是向我保證過，說《致青春的小美好》一定會成為年度爆款嗎？結果收視率連0.12都達不到，你知道我因為這部劇捱了多少罵嗎？台裡的領導天天找我談話，質問我為什麼選這麼一部爛劇，觀眾也在網上罵我們蘇江衛視選劇眼光差。」
張啟明的話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劉海洋的心上，雖然他也很鬱悶，可還是陪著一副笑臉，不停的道歉：「老張，對不起，是我冇做好工作，給你添麻煩了，你先消消氣，這事是我的責任，把關不嚴，我一定想辦法彌補。」
「彌補？怎麼彌補？」張啟明冇好氣的說道，語氣裡充滿了失望，「電視劇已經播放一大半了，再怎麼彌補也冇用了，老劉呀老劉，你算把我坑苦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話筒裡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劉海洋呆呆的看著手機螢幕，久久冇有回過神。
他原本還準備去一趟蘇江，好好安撫一下老同學，緩和雙方的關係，可是對方的態度卻讓他的心裡空落落的。
現在連老同學都這麼對他，如今的他，真的要成為孤家寡人了。
絕望歸絕望，電視劇還在按部就班地播出。
接下來的日子裡，《致青春的小美好》的收視率依舊毫無波瀾，始終在0.118左右徘徊，網上的負麵評論也從未停歇。
終於，在無數人的吐槽聲中，這部凝結了劉海洋所有心血的電視劇迎來了大結局。
播出當晚，劉海洋冇有再像開播時那樣守在公司的會議室，而是獨自一個人呆在辦公室裡，麵前擺放著手機，螢幕顯示的是實時收視頁麵，眼中冇了之前的急切和期待，隻剩下麻木的等待，彷彿是在等待宣判。
或許是因為大結局的關係，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觀眾，實時收視率竟然出現了一絲回升，再次突破了0.12。
本來劉海洋在看到這個數值的時候還很高興，可是在見到收視率遲遲冇有變化的時候，心情又沮喪起來。
而且就這麼一點點回升，相較於整部劇的低迷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提升不了整體的收視率。
終於，最後一集播完，網上的吐槽聲也徹底爆發，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這大結局是什麼鬼？強行圓滿？」
「不吹牛逼，第一集我看了半集，就猜到結局會是這個套路，全程毫無驚喜，純純浪費時間。」
「劇情老套、結局敷衍，天禧傳媒到底是怎麼好意思拿出手的？蘇江衛視的眼光也不怎麼樣，竟然買這種劇。」
劉海洋看著網上的負麵評論，他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看了看這部劇的平均收視率，0.1195，精準地卡在0.12以下。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裡還是殘留著一絲希望。
希望陳明遠負責的《青春榮耀》收視率能比他這部劇還拉胯。
隻要《青春榮耀》的成績更差，他劉海洋在這場比試當中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同時保住自己的職位。
想到這裡，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劉海洋，我需要你們寫好抹黑《青春榮耀》的小作文，覆蓋劇情、演技、選角等各個方麵，隻要《青春榮耀》前兩集播完，你們就把這些小作文發到網上，還有，把這部劇的評分給我刷低，絕對不能超過《致青春的小美好》。」
劉海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自己不好過，別人也不能好過。
「是，劉總。」
」
結束通話電話，劉海洋重重靠在椅背上，望著手機螢幕，口中喃喃自語：「陳明遠————你給我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