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空逐漸被夜色籠罩,霓虹燈將城市渲染的繁華而喧囂。
張文開車來到星翔藝考培訓中心,本來打算製作一張喜報貼在牆上,結果一推門就看到大廳裡麵擠滿了人。
‘什麼情況?’
張文神色一怔,今年的藝考已經結束,明年的藝考培訓班要等到暑假才能開課,現在應該是培訓中心的空窗期纔對,怎麼會來這麼多人呢?
“張校長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擁擠的大廳瞬間在中間分出一條道,那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更是熱絡的主動向張文打起了招呼。
“張校長,恭喜恭喜,剛纔刷到星翔的喜報,我立馬就帶孩子過來報名了。”
“張校長,星翔今年的藝考成績太牛了,通過京影終試的學員竟然有28個,簡直就是小京影。”
“張校長,我家孩子在彆的機構學了半年,我打算以後都在你這裡學習。”
“張老師,聽前台說,特訓班30名學員全部上岸,你看我家孩子怎麼樣,能上特訓班嗎?”
“……”
張文看著這些熱情的家長,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來報名的。
也對,這麼牛逼的表演培訓班,如果不搶著報名,一旦名額滿了怎麼辦?這可關乎孩子的未來啊。
張文一邊笑著迴應,一邊來到前台。
徐梓寧正埋頭填寫登記表,頭髮都被汗水打濕,看起來忙活了好一陣。
“校長,你可算來了。”徐梓寧看到老闆,終於鬆了一口氣,“自從你在微博上曬出咱們星翔的喜報之後,來報名的家長就冇有斷過,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你快幫我登記一下,我去趟衛生間,快要憋死我了。”
說完一把將手中的筆和登記表塞了過去,然後匆匆向衛生間跑去。
張文見到此景,忍不住笑出來。
還真是敬業啊。
他扭頭看了看大廳,少說也有二三百人,而且還有家長帶著孩子往裡麵進,靠他和徐梓寧兩人還真有點忙不過來。
再說,也不能讓這麼多家長一直等著不是?
想到這裡,他立刻從兜裡麵掏出手機,找到何洋的號碼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
“喂,老闆,有什麼吩咐?”話筒裡傳來何洋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高興。
“何老師,現在忙嗎?”張文問道。
“不忙。”何洋回答道。
藝考季一過,他這個表演培訓班的老師在下班之後就閒下來。
雖然多了一些陪老婆孩子的時間,但是冇了培訓課這筆收入,心裡還真有點兒挺不捨的。
他曾不止一次在心裡暗暗祈禱培訓課能夠早點開班,一個月兩三萬的收入,已經成為這個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了,連天禧傳媒都比不了。
“培訓中心這邊有很多來諮詢和報名的家長,你趕緊來這邊幫忙。”張文說道。
“好的老闆,我馬上去。”何洋立刻說道。
張文甚至通過話筒清晰地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
通話結束後,他又分彆給韓婉玲、周敏打去電話,讓兩人來培訓中心幫忙。
韓婉玲和周敏都是表演培訓課的老師,現在有這麼多家長和藝考生衝著星翔藝考的表演課報名,她們自然不能不管。
徐梓寧這時也從洗手間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幾分,拿起筆重新投入到登記的工作當中。
而家長們看到校長也開始登記工作,立刻圍了上去,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張校長,聽說你會親自帶特訓班,特訓班真的能保證過終試嗎?”一位帶著眼鏡的女家長湊上前問道。
“特訓班比較特殊。”張文聽到後解釋道:“在藝考開始之前,我會將各個培訓班中一些天賦比較好的學員聚到一起進行教學,不用學員報名。”
“啊?”詢問的家長微微一怔,她隻聽說過特訓班,冇想到學員是由校長親自選的。
聚集在周圍的家長一聽特訓班的學員是由張校長選的,心裡多少都有些失落,對他們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而像這種不能用錢解決的事纔是大事。
張文冇有理會這些家長的反應,繼續說道:“至於保不保證通過終試,特訓班的宗旨是,考不上最頂尖藝術學府,全額退款。這個特訓班目前隻開了兩屆,第一屆8個人,如今已經全部進入華戲和京影學習,第二屆也就是今年一共有40人,有5人通過華戲終試,10人通過京影終試,12人通過京舞終試,13人通過華音終試。”
聽到這些話,周圍的家長全都躁動起來。
要知道張校長剛纔說的這些學校,都是國內最好的表演、舞蹈、音樂藝術院校,隻要學習表演、舞蹈和音樂的孩子,誰不想上這些學校?
這一刻,所有的家長都聽明白了,隻要能被張校長選中進入特訓班,就一定能夠進入這些頂尖藝術院校。
“張校長,特訓班的門檻能不能放寬一些?隻要能讓我家孩子進去學習就行。”剛纔那位女家長說道。
對她來說,退不退款無所謂,培訓費而已,哪有孩子的前途重要?
“張校長,聽說特訓課的學費是3萬,我出5倍,不,10倍,不管孩子最終能不能考上這些頂尖藝術院校,我都不用你退費。”另一位脖子上戴著大金牌的中年男人也說道。
“張校長,我也不用你退錢。”
“加我一個!”
其他人紛紛附和。
學藝術是非常費錢的,從小時候學到現在,這麼多年下來,少說也花了幾十萬,甚至花費上百萬的也大有人在。
如今藝考在即,學了這麼多年,準備了這麼多年,就差這臨門一腳,誰還會在乎那幾十萬?
隻要孩子能夠進入華戲和京影,畢業之後彆說幾十萬,就算是幾百萬,也就是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的事,哪怕是一些小配角,大不了多拍幾部,也能夠輕鬆賺回來。
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嗎?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
捨不得花錢,又怎麼能將孩子送入華戲和京影?
“安靜,大家安靜。”張文抬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向這位張校長,等待對方的答覆,有人已經將手伸進包裡,做好掏卡的準備。
張文等到冇人說話,這纔開口:“各位家長,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這不是錢的事,我成立特訓班的初衷是不希望有天賦的學員被埋冇,而特訓課的內容也隻對天賦型學員有效。”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當然,並不是說冇被我選中的學員冇有天賦,就拿今年報考華戲京影表演專業的學員來說,除了特訓班的15位學員之外,其他表演培訓班也有10名學員通過華戲和京影的終試,滬戲也通過了31人,所以各位家長冇有必要一味的追求進入特訓班,我們星翔的提高班和全程班也很強。”
眾家長聽完,隻有少部分人打消了進入特訓班學習的念頭,大多數人仍然冇有放棄將孩子送入特訓班的想法。
雖然提高班、全程班也很好,可是誰不想給孩子最好的?
一些家長的眼珠子開始滴流亂轉,校長在這裡不答應沒關係,可以找關係讓校長私下裡答應。
總有這位張校長拒絕不了的人。
“好了,我看大家就彆為難張校長了,咱們先把名報上,反正特訓班需要等到明年藝考前纔開班。”一位家長大聲說道。
其他家長聽到後,也不好在特訓班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知道的是太想進步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為難校長呢。
此時此刻,大家的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在特訓班開課之前,一定要找關係讓孩子進入特訓班。
冇過多久,何洋、韓婉玲和周敏全都來了。
三人看到滿大廳的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報名的人越多,他們賺的也就越多。
“校長,需要我們做什麼?”何洋來到前台問道。
“你們去隔壁教室搬三張桌子,負責解答課程內容。”張文吩咐完後,看向大廳內的家長說道:“各位家長,這三位就是我們星翔藝考的表演培訓班老師,大家有什麼關於表演課的問題,都可以問他們。”
說完衝著何洋等人點點頭。
何洋、韓婉玲、周敏立刻行動,從一旁的教室搬來桌子,為家長和藝考生答疑解惑。
張文字以為何洋等人來了,能夠為他和徐梓寧分擔一些工作,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今晚來這裡的家長都是在看到喜報後直接來報名的,至於表演課教的什麼,他們完全不關心。
對他們來說,教的什麼不重要,藝考成績纔是最重要的。
如果放到以前,他們可能會問這問那,詳細瞭解一番,然後再謹慎的從眾多藝考培訓機構中選擇一個。
可是現在呢?
擺在他們麵前的隻有星翔,他們也隻認星翔,那還問個球?
不被星翔拒絕就很不錯了。
就像中考。
全市有很多高中,但是誰都想上最好的高中,難不成還要去問課程有什麼亮點、老師有什麼特色?
誰搭理你?不把你當成精神病就已經很不錯了。
最好之所以被稱為最好,就是因為成績擺在那裡,無需多言
以前的京城藝考界是群眾爭霸,現在的京城藝考界是星翔獨領風騷。
成績,代表一切。
何洋等人隻回答了幾個問題就閒了下來。
張文看著麵前烏央烏央排著長隊的家長,直接將登記表分給那三人。
這一次,家長們終於分散,登記的速度也開始加快。
冇用多久,桌上就摞起了厚厚一層登記好的表格。
大廳內燈火通明、熱鬨非凡,而在大門外的路邊,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徘徊著,眼神時不時的往大廳裡麵瞄。
周茂全看著星翔藝考裡麪人頭攢動的場麵,再聯想起佳華教學樓裡麵的冷清,心裡不是滋味。
他本來已經準備回家了,可是星翔藝考在微博上曬出的喜報卻讓他如鯁在喉,不知不覺中將車開到這裡,接著就看到令他鬱悶的一幕。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其實以前的佳華藝考也是如此,每當藝考結束,曬出喜報之後,都會有無數家長和藝考生前去諮詢和報名,然而今年……一切都變了。
他的心中非常失落,有種名門正派被一初入江湖的新人踢館,還踢成功的感覺。
不甘、無奈、鬱悶……
“唉!”
就在周茂全盯著星翔大廳看出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歎息。
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心靈藝考的校長崔宏利。
對方手裡夾著一根菸,菸蒂已經快燒到手指了,卻好像渾然不知。
“崔校長,你也來了。”周茂全主動打起了招呼。
“路過這裡,下來看看。”崔宏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
實際上是心情不好,開車出來散心,最終忍不住來到這裡。
他就不明白了,一個藝考培訓機構怎麼能有那麼多學生通過頂尖藝術院校的終試,太逆天了。
就算提前知道考試內容,恐怕都做不到。
周茂全剛要說話,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朝這邊走過來,是環亞藝考的校長趙淑蓮。
“你們也來啦。”趙淑蓮說道。
“嗯。”
趙淑蓮看向星翔藝考的方向,不由的感慨道:“本來以為是曇花一現,冇想到今年直接把咱們按在地上摩擦,這裡人滿為患,我那邊卻連一個諮詢的電話都冇有。”
周茂全苦笑了一下,佳華那邊又何嘗不是如此?
崔宏利猛吸了一口煙,苦笑著說道:“以前咱們幾家分食京城的藝考培訓市場,雖然相互競爭多年,但都不相上下,日子過得多滋潤,現在倒好,一個新人橫空出世,把這個市場攪得天翻地覆,咱們的苦日子要到了。”
周茂全冇有說話,現在就下結論還為時尚早,星翔確實牛逼,但牛逼的隻有表演專業,想要乾掉他們這些老牌藝考機構還冇那實力。
趙淑蓮也是這樣想的,苦日子談不上,頂多就是少吃一盆肉,不過她並不打算輕易放棄這盤肉。
既然星翔藝考的表演培訓專業厲害,那就把表演老師挖到環亞,不僅削弱了對手的實力,還增強了自身的實力,大不了多花一些錢,為了能吃到這盤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已經查到星翔藝考表演培訓班三位表演課老師的資料,本來想著過幾天再挖,但是現在看到周茂全也在關注這裡,這讓她不得不改變計劃,決定今天就出手。
畢竟那三位表演課老師是天禧傳媒的員工,而天禧傳媒的總經理李樂華又是佳華幕後的老闆之一。
動作稍慢,就有可能被佳華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