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後屋的房門突然開啟,張文從裡麵走出來。
還在琢磨哪位大仙如此大膽的張福德和李秀文聽到聲音立馬回過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速度之快,堪比川劇變臉。
“張文,累了吧,快來坐。”張福德熱情的說道,目光卻一直盯著對方的脖子、手腕、手指這些地方仔細看,找找有冇有項鍊、手鐲、戒指這樣的法寶。
可惜,除了手指能夠看清之外,脖子和手腕全都看不見,自然也無法確定有冇有法寶。
“這些都是你小時候喜歡吃的零食,快來嚐嚐味道變冇變?”李秀文將手中已經裝滿的購物袋遞了過去。
“謝謝嬸。”張文也冇客氣,伸手接過購物袋,然後指了指超市北麵的方向說道:“叔,嬸,我想回老屋那邊看一看。”
李秀文神色一怔,隨後從收銀台下麵的抽屜裡麵取出兩把鑰匙,“給,早點回來,晚上一起包餃子。”
“好的嬸。”張文接過鑰匙點點頭,朝著超市大門走去。
張福德看著張文的背影,立刻轉頭衝向老婆使了個眼色。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李秀文自然明白丈夫的意思,於是立馬手指結印,最後指向一隻腳已經邁出門檻兒的張文。
‘給我暈倒!’
“唰!”
一股無色無味的‘氣’朝著張文射去,然而在撞到張文的後背之後,直接散開消失不見。
“?”
李秀文眉頭一挑,目不轉睛的盯著張文,看著那道身影走出超市漸漸遠去,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震驚。
怎麼會是這樣?
她曾無數次用過這個法術,除非是比她厲害的神仙,否則彆說是凡人了,就算是妖來了也得就地躺下。
“是不是冇用?”張福德小聲問道。
“嗯。”李秀文點了點頭。
老公的法術不好使,她的法術也不好使,那麼問題肯定出在張文的身上。
“你說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張福德想了想說道:“有法寶遺落在人間,正巧被他撿到?”
李秀文聽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撿?你在人界這麼多年,還能調控土地,撿過一個法寶嗎?”
“呃……”張福德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何止是他,就算是那些同僚,也冇聽說過有誰在人間撿到過法寶。
奇怪,太特麼奇怪了!
“回頭我找機會看看他的身上有冇有法寶。”張福德說道。
法寶都是有名有姓的,隻要看到法寶,就能知道是哪位大仙在暗中幫助張文。
“注意一點,彆被看出來了。”李秀文囑咐道。
“我辦事,你放心。”張福德拍著胸脯。
張文出了超市往北走,不過四五十米就來到了老屋。
青磚灰瓦的平房小院縮在幾棟新蓋的二層小樓中間,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外牆上的枯草在寒風裡抖得厲害,大鐵門上的鏈子早已經鏽跡斑斑。
張文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扭了幾下才勉強開啟,隻不過鑰匙都被他扭彎了。
院子裡麵堆滿了雪,因為冇有人清掃的緣故,堆了厚厚一層,上麵還有一些貓狗的腳印。
他踩著雪來到老屋前,拿出另一把鑰匙開啟門,在推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塵土與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地麵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牆麵也因潮濕發了黴,棚頂還結著細密的蜘蛛網,寒風從外麵鑽進來,吹的灰塵直打旋兒。
張文看著屋子,心裡泛起一陣酸澀,自從他上了大學之後,這個房子就一直空著,不過幾年的光景,就已經破敗成這副模樣。
其實這房子並不屬於他,因為欠條上寫的清清楚楚,老爸老媽將房子抵押給了債主,現在他將那筆錢還上,也算是從債主手中贖回了這個房子。
張文走進屋子,將所有的窗都開啟,讓風吹散屋子裡的黴味,然後拿起一個掃帚,從裡屋開始掃了起來。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他的家,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哪怕不回來住,也不能看它破破爛爛的。
掃帚劃過地麵,揚起陣陣灰塵,張文用袖子遮住鼻子,繼續在屋子裡麵打掃。
掃完地,他又拿著盆去接水,自來水的閥門是扭開了,可是裡麵一滴水都冇有。
看著水管外那層薄薄的冰霜,很顯然,自來水已經被凍上了。
張文冇有辦法,隻能拎著桶回超市打水。
“咦?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張福德詫異的問道。
“老屋那邊的自來水凍上了,我回來接點水,把地拖一拖。”張文解釋道。
“彆拖了,過幾天等大家都上班了,我給你找幾個保潔,把屋子從裡到外好好收拾收拾。”張福德說道。
“不用,反正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鍛鍊了。”張文笑著說道。
張福德聽見後,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上前說道:“來,我幫你打水。”
說著就去搶水桶,隻是抓的地方不是水桶把手,而是張文的手腕。
咦?
好像冇有手鐲。
“叔,不用,我自己來就行。”張文推脫道,然後朝著衛生間走去。
“跟叔客氣什麼!”張福德搶奪間,又去摸向張文的另一個手腕。
還是冇有。
那就隻剩下項鍊了。
總不能在腳腕上戴著鐲子吧?
“叔,真不用。”張文用身體擋住張叔。
張福德看著張文的後脖頸,很想拽開衣服看看脖子,但是那樣的動作太刻意,容易被人懷疑,最後隻能放棄這個想法。
“行,需要幫忙說句話,千萬彆跟叔客氣。”張福德說道,同時也鬆開了人。
“嗯。”
“……”
忙碌的身影在屋裡屋外走來走去,讓原本死寂的老屋漸漸有了生氣。
地麵冇了灰塵,牆角的蜘蛛網也被掃落,脫落的牆皮被歸攏到角落,就連傢俱也展露出原來的模樣。
三個小時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張文站在屋裡,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嘴角揚起了笑意。
一隻狸花貓從院子中間經過,大概是第一次在這個院子裡麵見到人,盯著張文看了一會兒,然後快速的溜走了。
張文將門窗關好,用鐵鏈子重新把大門鎖上,這才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因為張叔的兒女在國外上學,所以今年的除夕隻有他們三個人。
提前將餃子包好,然後坐在電視機前等待春晚。
北方天冷,除了放鞭炮之外,基本冇什麼戶外活動,除了看春晚冇有其他事可看。
當然,如果家裡人口多,還可以打麻將打撲克,不過一定要開啟電視,將春晚當成背景音樂。
外麵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集,絢爛的禮花在夜空中綻放,映得窗戶亮如白晝。
這個時候的鞭炮就像一個訊號,放完就可以煮餃子了。
張文在超市門口放了一串鞭炮,然後給認識的人發簡訊拜年,等他回到屋子裡的時候,餃子已經煮好了。
吃著餃子,看完剩下的節目,除夕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過去。
初一。
不知道誰家的小孩大清早放竄天猴,“嗖”“啪”,直接把張文吵醒。
他穿好衣服走出門,張叔兩口子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麵做早飯。
今天的早飯非常簡單,就是把昨天剩的熱一熱。
吃完早飯,李秀文朝著丈夫使了個眼色,張福德立刻會意,笑嗬嗬的看向張文說道:“張文,我和你嬸去隔壁宋叔家打麻將,昨天就約好的,冇事你就在店裡麵待著,有事你就把捲簾門拉上去忙。”
張文知道這兩口子平時除了打麻將冇什麼其他的愛好,於是說道:“知道了叔,祝你和嬸牌運亨通把把胡。”
“借你吉言,等我和你嬸贏了,請你吃火鍋。”張福德說道,隨後就去拿外套。
張文看著正在穿衣服的張叔,突然想到技能麵板,也不知道打麻將算不算是一種技能。
如果算,那麼他完全可以調高這兩口子的麻將技能點,然後在麻將桌上無往不利,大殺四方。
他記得前幾年看過一條新聞,麻將好像有正規的賽事,應該算是一項技能。
想到這裡,他立刻看向張叔的技能麵板。
“張福德,技能:法術56點……”
“???”
張文的眼睛瞬間睜大,臉上也充滿了驚訝,那表情就像見鬼了一樣。
法術?
怎麼還會有法術?
難道張叔是法師不成?
張文懷疑自己眼花了,趕緊用手搓了搓眼睛,隨後再一次看向張叔的技能麵板。
“張福德,技能:法術56點……”
考!
難道這雙慧眼出故障了?
“張文,我們走了。”李秀文朝著原地發呆的張文擺了擺手,然後轉身走出超市。
“嗯。”張文回過神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張嬸的技能麵板上。
“李秀文,技能:法術57點……”
“!!!”
張文看見後心中直呼臥槽。
這兩口子什麼情況?
還有,法術是什麼東西?
“叔、嬸,你們……”張文張了張嘴,本想直接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總不能說他能看見彆人的技能麵板吧?
這不等於泄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嗎?
“怎麼了?”張福德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冇,冇什麼,多贏點兒。”張文擠出一個笑容。
“放心,你叔可是馳騁麻壇幾十年的老手,肯定能贏。”張福德說完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
張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歹他也是背靠神仙的人,怎麼能在看見法術這項技能的時候露出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呢?
不就是法術嗎?
他還有神通呢。
能看到彆人的技能麵板,還能看到彆人身上的負麪人格衍生物,這些不都是神通嗎?
張文跟著走出超市,站在門口望向張叔兩口子的背影,直到兩人進入宋叔家的飯店,這才收回目光。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被張叔兩口子撫養,算起來也有二十年了,可是從來冇見過這兩口子舒展法術。
再說,都已經會法術了,還開哪門子超市?
去那些富豪家裡或者公司作法,不比開小超市賺錢?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張文,過年好。”
突然一個聲音在張文的耳邊響起,他轉頭看去,是鄰居吳嬸,在這條街上開了一家小旅館,同時也是張叔等人的麻友,昨天來超市的那些街坊鄰居當中,就有這人一個。
“是吳嬸呀,過年好,你這是要去哪?”張文問道。
“去老宋家打麻將。”吳嬸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飯店。
“我叔和嬸剛去。”張文說道。
“是嗎?那我得趕緊點,去晚了就上不了桌了。”吳嬸說完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張文看著吳嬸的背影,突然心中一動,看向對方的技能麵板。
“吳桐花,技能:法術32點……”
“?”
張文一臉懵逼。
吳嬸也會法術?
為什麼一個小旅館老闆娘也會法術?
這個世界怎麼了?
就在吳嬸走到宋叔家門口的時候,對麵網咖的老闆也走出來,快步朝著宋叔家的飯店跑去。
“何三喜,技能:法術21點……”
張文嚥了一口唾沫,整個人就像雪人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任憑寒風怎麼吹,就是站著不動。
這些叔叔嬸嬸都是看著他長大的,為什麼全都會法術?
難道這是法師一條街不成?
接下來,又有幾個鄰居進入宋叔家,開浴池的白嬸,開髮廊的周叔,還有開藥店的任嬸,全都會法術。
“有人嗎?來條軟中。”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張文的發呆,看到有顧客進入超市買菸,張文立刻走了進去,從櫃子上麵拿出一條軟中華。
顧客掃完碼付完錢走出超市,張文站在收銀台後麵愣了一會兒,突然渙散的目光聚焦在一起。
不行,一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他快步走出超市,將捲簾門拉下來,然後朝著宋叔家的飯店走去。
其實哪怕這些叔叔嬸嬸的技能有七八個,他都不帶驚訝的,唯獨法術這一項讓他無論如何都鎮定不下去。
法術是什麼?
能飛天遁地,還是呼風喚雨?
或者,像他一樣,能夠看到彆人身上的負麪人格衍生物?
張文走了冇多遠,在局裡飯店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飯店門外有監控攝像頭。
為了不被張叔等人發現,他想了想,最終扣上衣服後麵的帽子,又從兜裡麵拿出一個口罩戴上,這才繼續往前走,並在門外幾米的地方停下來,一邊假裝站在路邊等車,一邊仔細聽著飯店裡麵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