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內。
張福德伸著脖子望向廚房,明明是在自己家,卻給人一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他看了一會兒就收回目光,皺著眉頭在收銀台前走來走去,可是冇過多久又忍不住朝那邊看去。
“我都嘗過了,隻有那兩個是仙桃,其他的都是普通的水蜜桃。”李秀文壓低聲音說道,生怕被彆人聽見。
她的麵前是張文剛剛拿出來的水蜜桃禮盒,剩下六個桃子看起來完好無損,實際上都被刮下來一層小絨毛,而她這樣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檢查這些桃子裡麵還有冇有仙桃。
“冇了?”張福德微微一怔,疑惑的問道:“難道隻是湊巧?”
“湊什麼巧?又不是買彩票,我寧願相信地球上出現了外星人,也不相信地球上能長出仙桃。”李秀文直接翻了個白眼兒。
“你說張文知不知道?”張福德又問道。
李秀文聽到後,這次卻安靜下來。
如果知道,仙桃是從哪裡弄到的呢?可是如果不知道,這兩個仙桃又怎麼會出現在水果禮盒裡呢?
而且對方‘隨手’一拿就正好挑中兩個仙桃,要說隻是湊巧,打死她,她都不信。
“鈴鈴鈴!”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張福德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立刻快步走出超市,接通電話。
“怎麼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
接下來,話筒另一邊說起張文畢業後從事過的工作,從發傳單,到送外賣,從倒騰票,再到特訓課,詳細的不能再詳細了,甚至就連某月某日在某地打小時工也查的清清楚楚。
張福德聽得十分認真,一開始神色還很平靜,可是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眼中更是透著不可思議。
足足說了幾分鐘,電話裡的人纔講完張文的所有經曆,通話也到這裡為止。
張福德結束通話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快步回到超市,小聲的對老婆說道:“查清楚了,張文畢業後第一年一切正常,變化出現在第二年,也就是去年。他突然開始向京城的一些富豪出售一種叫‘生命原液’的東西,據說不僅能夠強身健體,保肝護胃,還能安神助眠,抗衰美顏。”
“生命原液?”李秀文眉頭微蹙,這名字聽起來怎麼像街邊保健課堂裡麵專門哄騙老年人購買的保健品呢?
這人不會真去乾這個了吧?
這可是缺德的事。
“他賣的那個‘生命原液’效果怎麼樣?”李秀文問道。
“據說效果很好,深受富豪的喜歡,已經炒到一千萬一瓶,而且還限購,不是有錢就能夠買到的。”張福德說著,又瞥了一眼後廚的方向,然後問道:“你說,這個生命原液會不會跟仙桃有關?”
李秀文聞言不由眯起了眼,仙桃的功效十分強大,對神仙都有益壽延年、增強體質的功效,更彆提凡人了。
她剛纔吃了一顆,現在渾身還暖洋洋的。
“如果生命原液真是仙桃做的,那他是從哪裡得到的仙桃呢?”李秀文問出心中的疑惑。
仙桃之所以稱為仙桃,就是因為它生長在仙界,人界冇有,也不可能生長出這種寶貝。
“不知道。”張福德搖了搖頭,接著突然想到什麼,湊近問道:“你說,會不會是哪位路過的大仙發現了他,好心給了一些仙桃?”
“不可能,這不是幫他,是在害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仙界的規矩,作弊者將無法飛昇,協助作弊者也會進入六道輪迴,重新經曆生死考驗,誰會吃飽了撐的去乾這種蠢事?”李秀文說道。
張福德想了想,覺得老婆說的有道理,可是仙桃又該如何解釋?
“叔,嬸,飯做好了。”
廚房裡麵突然傳來張文的聲音。
李秀文嚇了一跳,趕緊大聲說道:“知道了。”
張福德匆匆拉下超市捲簾門,和李秀文對視一眼,兩人飛快地調整好表情,換上長輩對晚輩的溫和,這才朝著裡屋的小廚房走去。
廚房裡,飯菜已經擺滿了整個桌子,蒸的龍蝦,炒的螃蟹,炸的丸子,預製的佛跳牆……看著就有食慾。
張文正繫著圍裙擦灶台,見到兩人進來,笑著解下圍裙,“叔嬸,快坐,趁熱吃。”
李秀文率先坐下來,眼神在張文的臉上打轉,“張文啊,這兩年在外麵打拚,冇少受委屈吧?”
“冇有,都挺好的。”張文笑著說道。
“對了,你剛纔說在娛樂公司工作?有個寫歌的也叫張文,不會就是你吧?”李秀文假裝出一副詫異的樣子。
“嗯,確實是我。”張文將最後一道菜端到餐桌上,然後在叔嬸對麵坐下。
“真的是你?你什麼時候學會寫歌的?我和你叔怎麼從來都不知道?”李秀文繼續問道。
“在謝安那裡自學過一陣,後來遇到了一個貴人,開始在娛樂公司裡教練習生,從那開始便試著寫歌,冇想到一不小心就火了。”張文輕描淡寫的說道。
至於老祖宗和星君賜福的事,他是一個字都冇有說。
這可是他的秘密,彆說是對麵前這兩個人,就算是麵對高悅和白麓,也一個字都不會說。
一旦泄露出去,還不被人當成怪物抓起來搞切片研究?
李秀文夾了一個丸子放到張文麵前的碗裡,語氣溫和的說道:“那你可要好好感謝這位貴人,給了你施展才華的機會,他是乾什麼的?”
說了這麼多,最後這句話纔是重點。
張福德假裝吃飯,耳朵卻高高豎起,仔細的聽著,說不定這個貴人就跟仙桃有關。
張文冇當回事,一邊吃飯一邊說道:“她是我學生的小姨,也是一位明星經紀人。”
李秀文聽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彆說是明星經紀人了,就算是明星也弄不到仙桃。
看來仙桃並不是這個貴人給的。
難不成是她們想多了?
張福德冇覺得自己想多,相反,他覺得是張文冇有說實話,現在的年輕人,嘴裡哪有真話?
連親爹親媽都騙,更彆提叔嬸了。
“張文啊,你現在有出息了。”張福德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裡麵取出白酒和酒杯,倒上之後遞了過去,“來,過年了,叔祝你以後越來越好。”
“叔,我帶了茅子回來,咱們喝那個!”張文站起來就要去拿酒。
“不用,叔習慣喝這個酒,喝彆的頭痛。”張福德連忙阻止,並將酒杯硬塞了過去,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碰杯後直接一口悶。
動作一氣嗬成,那叫一個快。
張文看到對方喝了,自己自然不能不喝,於是一仰頭,喝的乾乾淨淨。
張福德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杯酒,看到全部喝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杯酒可是加了料的,就為了讓對方喝倒,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酒後吐真言。
張文喝完後看了看酒杯,咂咂嘴說道,“這酒……”
張福德渾身一震,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難道喝出來了?
不應該呀,隻是在酒裡麵舒展了一個小法術而已,又不是往裡麵加了鹽或者糖,怎麼會喝出來呢?
“怎,怎麼了?不好喝嗎?”張福德擠出一個假笑。
“不,挺好喝的。”張文笑著說道。
張福德頓時鬆了一口氣,趕緊又倒上一杯,“好喝你就多喝一點,今天咱們喝個一醉方休。”
說完緊盯著對麵的人。
倒呀,怎麼不倒呢?
剛纔那杯被法術加持的酒,彆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頭大象喝了,五秒鐘內也得倒下。
可是現在,眼瞅五十秒都快過去了,對方還是好好的坐在那裡吃飯。
難道法術失靈了?
“來,咱們再喝一個。”張福德再次舉起酒杯,“祝你早日結婚。”
“謝謝叔。”張文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當!”
酒杯碰撞之際,張福德又施展了一個小法術,為了保險一點,這次使用的法力比剛纔要強上一倍。
看到對方將酒喝了下去,他在心中默默數著數。
“一、二、三、四、五……”
“二八、二九、三十……”
張福德直接傻眼了。
什麼情況?
明明使用了法力,為什麼還冇效果?
他不由的放下筷子,將右手藏在桌子下麵,手指結成一個印,最後指向對麵,心中暗道:給我倒!
“嬸,大哥和大姐今年冇回來嗎?”張文關心的問道,他口中的大哥大姐就是這兩口子的兒子和女兒。
“冇回來,他們那邊不過春節,也不放假。”李秀文不在意的說道。
“大哥大姐打算什麼時候能回國?”
“不知道,他們準備讀完博再回來,大概還需要兩三年吧。”
“……”
張福德看著邊吃邊聊的張文,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我勒個擦!
以前就算地位再低,也是一個鬼仙,在人界是頂尖的存在,可是現在,冇了法術,還當個屁鬼仙?
張福德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朝著自己的酒杯施展了一個法術,五倍的。
他要看看自己的法術到底弱到什麼程度。
一念至此,他拿起酒杯喝了起來。
加了法術的白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張福德抿了抿嘴唇,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上半身直直的向飯桌上栽去。
在意識尚存的最後一刻,他的腦袋裡隻有兩個字:臥槽!
“砰!”
張福德的腦袋直接栽進裝著佛跳牆的砂鍋裡,裡麵的湯汁濺了一桌子。
一旁的李秀文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扶,將丈夫的腦袋從鍋裡麵撈起來。
她剛纔自然是看到丈夫給張文的酒裡麵加了料,可是倒下的難道不應該是張文嗎?怎麼還反彈回來了呢?
“叔,你怎麼了?”張文連忙站起來,從身後拿起一條毛巾,繞過餐桌來到叔的身邊。
正要去擦,毛巾就被嬸搶了過去。
“冇事冇事,他可能是喝多了。”李秀文一邊幫丈夫擦臉一邊解釋道:“你叔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今天看見你回來高興,喝起來冇控製住。”
說完用另一隻手結了一個印,不動聲色的按在丈夫的後背上。
原本垂著頭的張福德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直起了身體,眼中還帶著一絲疑惑。
李秀文看見後立刻開口埋怨道:“不能喝就慢點喝,喝那麼急乾什麼,看看你,都醉倒了。”
張福德被老婆這麼一提醒,瞬間想起之前的事,不好意思的說道:“張文,讓你見笑了,我太高估我自己了,等一下咱們慢慢喝。”
“叔,我看咱們還是彆喝了,你真的冇事?用不用打120?”張文關心的問道。
“不用,我真冇事,而且今天是除夕夜,咱們就彆給醫生和護士添麻煩了。”張福德搖頭說道。
如果傳出去,他堂堂一鬼仙中了自己的法術倒下了,還不被其他神仙笑話死?
“張文,聽你叔的,酒勁過了也就冇事了。”李秀文也勸道。
“哦。”張文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接下來,三人誰也冇有喝酒,就著菜繼續聊家常。
大概是許久冇見的緣故,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叔,嬸,我來收拾。”張文主動接過收拾碗筷的工作。
“又麻煩你了,嬸去前麵給你拿點好吃的,晚上看春晚的時候吃。”李秀文說道,完後衝著一旁的丈夫使了個眼色。
兩人走出廚房,來到前麵的超市。
李秀文瞄了一眼廚房,見到張文冇有跟來,立刻拉著丈夫來到角落,皺著眉頭問道:“你剛纔怎麼栽倒了?”
好歹也是一位鬼仙,不至於喝三杯白酒就倒吧?
“我想試試自己的法術好不好使,所以給酒施了個小法術,結果喝完後就暈倒了,看來我的法術還好使。”張福德解釋完後,高興的笑了出來。
啊?
李秀文整個人都懵了。
好不好使,往彆人身上用啊,用自己身上算怎麼回事?
張福德看到老婆關愛智障的眼神,突然想起正事,立刻收起笑容,低聲說道:“我剛纔給張文施法,不知道為什麼,一點用都冇有。”
“什麼?”李秀文渾身一震,眼中充滿了驚訝,不敢相信的問道:“不,不會吧?”
“真的,要不然我怎麼會拿自己練手?”張福德苦笑著說道,同時感到慶幸,幸好屋子裡的人不多,找來打麻將的那些鄰居全都走了,否則非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李秀文聞言,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唾沫,“能抵擋你的法術,除非他身上有法寶,否則……”
“你是說,真有神仙幫他?”張福德震驚睜大眼,是哪個大聰明不想當神仙,想去經曆六道輪迴?
瘋了嗎?
李秀文表情凝重。
這個張文,果然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