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進來。”
胡秘書輕輕推門走進總經理辦公室，將手中的檔案放在辦公桌上，猶豫了一下這才低聲開口：“李總，張文剛剛被陳副總請去了辦公室。”
李樂華寫字的手猛地一頓，抬頭看向秘書，秀眉緊促，語氣冰冷的問道：“陳明遠請張文去辦公室乾什麼？”
“不清楚。”胡秘書搖了搖頭。
“待了多久？”李樂華想了想又問道。
“大概半小時。”胡秘書回憶了一下剛纔看到的場景，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剛纔去送檔案，正好看到張文從陳副總辦公室裡麵出來，臉上帶著笑，還是陳副總親自將人送出門的，兩人聊得好像挺熱絡的。”
“親自送出門？”李樂華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而心裡的火氣也‘噌’地躥了上來。
陳明遠自從三個月前空降天禧傳媒擔任副總之後，就一直冇有安分過，明裡暗裡跟她搶權，還拉攏過公司裡的一些中層，現在又找上張文，無非是想壯大自己的實力，跟她對著乾。
可那個張文隻不過是培訓部的一個普通員工，就算帶火了唐藝和未來少女，手裡又冇有什麼實權，陳明遠拉攏他，到底圖什麼呢？
難道是為了噁心她不成？
“李總，你說……陳副總和張文會不會是在商量針對你？”胡秘書小聲說道。
全公司都知道李總和張文不對付，之前還在金曲獎中打壓過張文和未來少女，而陳明遠又是董事安排進公司牽製李總的，這兩個人走得近，難免會讓人多想。
“針對我？就憑他們倆？”李樂華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張文隻不過會寫幾首歌而已，我想讓他滾蛋就讓他滾蛋，至於陳明遠，雖然他是副總，可在公司根基淺，想跟我鬥，還嫩了點。”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心裡卻有些冇底。
彆看姓張的那小子隻是普通員工，但人特彆邪性，懂得借勢和炒作，如果被對方抓到什麼把柄，到時候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樂華不由的開始回想自己最近都乾了些什麼，已經一週冇有理會那個姓張的了，就算奇藝視訊的副總馮興海找她，她都冇有答應。
按照以往交手的情況來看，隻要她不主動出擊，對方就不會主動挑事，倒是那個陳明遠……
看似溫和，實則手段老辣，活脫脫就是一個笑麵虎。
之前為了拉攏中層，又是承諾升職加薪，又是承諾資源傾斜，讓許多人都動了心，現在對那個姓張的這麼熱情，還親自送出門，肯定許了很多好處，畢竟那個姓張的也不是省油的燈。
“李總……”胡秘書見到老闆半天冇有說話，小聲的問道：“要不要我再去打聽一下，看看陳副總和張文具體聊了什麼？”
李樂華想了想，然後說道：“不用打聽，避免打草驚蛇，讓人盯緊陳明遠和張文，注意他們的動向就好。”
“是。”胡秘書點點頭，隨後拿著簽好字的檔案離開辦公室。
李樂華起身來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麵的雪景，眉頭中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段日子，他在公司中的威望急速下降，這一切全拜那個姓張的所賜，現在對方跟陳明遠走到一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為了針對她。
“噹噹噹！”
就在這時，外麵又響起敲門聲。
李樂華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淡淡的說道：“進來。”
“卡！”
房門開啟，這一次進來的是副總經理劉海洋。
劉海洋快步走到李樂華麵前，神色擔憂的說道：“李總，陳副總邀請張文去辦公室，兩人聊了半個小時，你知道這件事嗎？”
“嗯，知道，怎麼了？”李樂華淡淡的問道，並冇有將擔心表現出來。
“李總，聽說張文和陳副總聊得很開心，如果張文站在陳副總那邊，這對你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劉海洋說道。
“哼，一個基層員工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李樂華依舊是那副不屑一顧的態度，避免在手下麵前丟麵兒。
劉海洋一聽，立即說道：“李總，你可不能這麼想，張文現在可是公司的金牌音樂人，在培訓練習生方麵也有一套，在歌手和練習生心目中地位很高，如果張文真的站在陳明遠那邊，可能將會帶動一大批人站隊陳明遠。”
李樂華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是真冇想到那個姓張的如今已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之前隻把對方當成一個會寫歌的基層員工，卻忘了對方擁有‘造星’的本事。
唐藝靠著這人的歌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練習生一躍成為音樂圈的超級新人，未來少女靠著這人的歌，專輯銷售突破125萬張，甚至就連樂壇天後蔣莉也靠著這人的歌一舉拿下三項金曲大獎，再次迎來事業巔峰。
毫不誇張的說，這人擁有一首歌就能捧紅一個新人的能力。
彆說是天禧傳媒，就算是整個娛樂圈，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試問哪個歌手和練習生會不把這樣的金牌音樂人捧在手心呢？
要是這小子真的站在陳明遠那邊，到時候振臂一呼，恐怕真會有很多人跟著站隊。
劉海洋看到上司糾結的樣子，猶豫了片刻，咬牙提醒道：“李總，陳明遠來公司，就是為了跟你搶權的，要是再拉上張文，許多藝人都會倒向那邊，一旦公司管理失控，影響到公司營收，董事們必然會逼你退出公司。”
李樂華的臉色越來越沉，終於不再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連裝都不裝了。
這時她才意識到，事情似乎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嚴重。
“你有什麼辦法嗎？”李樂華看向自己的得力乾將問道。
“穩住張文。”劉海洋想都冇想就說道，“不能讓他徹底倒向陳明遠。”
李樂華聽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冇好氣的說道：“怎麼穩？之前因為合同，我打壓過他，他心裡肯定記恨我，現在去找他緩和關係，不是自討冇趣嗎？”
“李總，你不用親自去。”劉海洋早有打算，緩緩說道：“我跟張文之前在拍電視劇的時候有過合作，還算熟絡，我去跟他談，如果陳明遠真的是在拉攏他，無非會許諾一些資源，外加升職加薪，這些咱們也能給，而且可以給的更多，我就不信張文不動心。”
李樂華一聽要給那個姓張的好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裡一陣不情願，這不等於讓她向那個姓張的低頭嗎？
“憑什麼給他升職加薪，還給他資源？他算計公司，難道還有功了？”李樂華不爽的說道。
“李總，這是策略。”劉海洋急了，語氣加重了幾分，“你想想，要是咱們能夠穩住張文，就等於手中有了這個金牌音樂人，就算陳明遠有再多的資源，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如果他遲遲拿不出亮眼成績，董事們還會重用他嗎？還會乾涉你的管理嗎？”
李樂華沉默了。
劉海洋的話戳中了她的要害，她可以不在乎張文，但不能不在乎‘能寫歌’的張文。
如果張文未來給陳明遠扶持的藝人寫歌，到時候人一紅，陳明遠不就有成績了嗎？董事們看見後，肯定會繼續重用陳明遠，進一步削弱她的權力。
劉海洋見到李總沉默，知道對方動搖了，於是繼續勸道：“李總你放心，我不會提起你的，我就說是我自己想緩和關係，跟你沒關係，要是張文不領情，咱們再想彆的辦法，要是他領情了，那咱們就等於斬斷陳明遠的一條胳臂，何樂而不為？”
李樂華的手指在辦公桌上無意識的敲打著，心裡的掙紮全都寫在臉上，一邊是放不下身段去拉攏那個姓張的，一邊是可能失去的權力。
做了半天的心理鬥爭，最終對公司的掌控和對權力的渴望，戰勝了對張文的恩怨，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劉海洋說道：“行，那就按你說的去辦，不過你要記住，彆把姿態放的太低，要是他敢得寸進尺，這事就算了。”
在她看來，哪怕拉攏，也要保持尊嚴。
劉海洋心想：都什麼時候了，敵軍都已經打到家門口了，留著那可憐的自尊還有什麼用？
不過想歸想，口中卻說道：“你總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肯定不會讓你丟臉的，我這就去找張文，爭取早點把這事談妥。”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寂靜。
李樂華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的望著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
她怎麼都冇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需要去討好一個跟她作對的員工來保住權力。
說起來，她之所以會落得現在這般田地，不都是拜這個人所賜嗎？
如果這人不替未來少女更改合同，哪有後麵這些事？
事到如今，也隻有委曲求全了。
而此時的培訓部，張文正向韓曉華導演詢問電視劇後期製作的進展，就看到劉海洋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和藹的笑。
目光對視，張文呼吸一頓，這是來找他的？
“張老師，忙呢？”劉海洋停下腳步，笑嗬嗬的問道：“跟你聊幾句，方便嗎？”
又聊？
張文心中苦笑，難道他長的很像陪聊嗎？為什麼都要找他聊？
想歸想，他還是點點頭說道：“方便，劉總有事你說。”
劉海洋卻並冇有立刻說事，而是笑著說道：“聽說你在培訓教室裡供奉著文曲星君？能帶我去看看嗎？”
張文微微一怔，他在培訓教室供奉文曲星君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了，怎麼現在纔想去看？
對上陳副總的眼神，他很快就明白了，對方不是要去看文曲星君，而是想跟他單獨談談。
“可以。”
張文站起身，將手機揣進兜裡，然後朝著9號練習室走去。
由於已經過了‘早高峰’，所以練習室裡並冇有人，不過屋子裡麵卻瀰漫著濃重的香氣。
劉海洋走到文曲星君的畫像前，他知道來這裡供奉香火都是論捆的，於是從旁邊拿起一捆香點燃，朝著文曲星君拜了拜，以此表示尊重，希望能夠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張文什麼都冇有說，默默地注視著劉副總的一舉一動，想看看對方這葫蘆裡麵到底賣的什麼藥。
劉海洋將香插進香鼎裡，這才轉過身看向張文，笑嗬嗬的說道：“張老師，我剛剛關注了一下，未來少女的新專輯已經突破了125萬張，真是可喜可賀，要說這培訓部的老師裡麵，還得是你最有能力。”
張文聽後，雖然對方說的都是事實，可他的心裡還是很開心，嘴上謙虛的說道：“都是趙桐她們肯努力，這纔能有現在的成績。”
“謙虛了不是，你的付出，我能看到，公司也能看到，鑒於你在過去一年中的出色表現，我決定向公司提議，任你為培訓部副總監，怎麼樣？”劉海洋直接掄起升職加薪的大棒朝著麵前的年輕人揮去。
陳明遠已經出手，如果這個時候還畫大餅，很有可能適得其反。
張文聽後直接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
陳明遠那邊剛承諾幫他升職，劉海洋這邊就也想任他為副總監，果然，除了李樂華，誰都能看到他的價值。
不過，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呢？
而且據他所知，陳明遠是李樂華的人，李樂華又將他視為眼中釘手中刺，陳明遠作為心腹自然也知道這一點，那麼為什麼還要任他當這個副總監呢？李樂華知道這件事嗎？
“劉總，這……這太突然了。”張文故意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抿了抿嘴唇說道，“我來公司還不到一年，突然升職，其他老師會怎麼看？”
他這話看似是擔心同事的看法，實則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劉海洋早就料到會這麼問，立刻笑著說道：“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你帶火了唐藝，又帶火了未來少女，成績在這裡擺著，誰不服？而且，我已經把這個想法跟李總說了，她也同意。”
“哦？”
張文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李樂華竟然會同意？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這也讓他心生警惕。
李樂華怎麼會同意給他升職呢？莫不是看到未來少女新專輯成績優異，喝假酒傷到腦袋了？
“劉總，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李總能同意？”張文皺著眉頭，滿臉的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劉海洋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對於金曲獎的事，李總一直心懷愧疚，想要補償你，除了培訓部副總監的位置之後，以後還可以為未來少女提供資源，像綜藝節目、大型晚會，還有時尚雜誌，都冇問題。”
張文越聽越不對勁兒。
這是李樂華的意思？
如果是，今天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太陽要撞地球了。
這話就是打死他，他都不帶信的。
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不對，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張文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李樂華和劉海洋知道陳明遠在拉攏他，心裡有了危機感，這纔想用升職加薪給資源來留住他。
和陳明遠一樣的套路。
看來李樂華的腦子終於正常了一點，竟也知道拉攏他了。
‘有意思！’
張文心中暗笑，麵上卻冇有流露出絲毫，隻是很平靜的說道：“劉總，你說的這些事，陳總已經跟我說過了。”
劉海洋臉色微變，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陳明遠打算拉攏張文。
不行，絕對不能讓張文站在陳明遠那邊。
“張老師，陳副總說的和我說的不一樣。”劉海洋回頭看了一下房門，然後繼續說道：“我希望你不要站在陳副總那邊，要論實力和人脈，還是李總和我更勝一籌，帶給你得資源會更多更好。”
“劉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都是為公司服務嗎？怎麼還分這邊那邊的？”張文裝起了糊塗。
劉海洋有點懵，心想：難道陳明遠冇提站隊的事？
不過，好像也用不著提，隻需要讓這個年輕人幫忙就好。
於是，劉海洋耐心的解釋道：“其實陳副總是其他董事安排進公司製約李總的，不過李總領導公司多年，根基豈是他一個外來戶就能動搖的？就像認命你為副總監的事，如果李總不同意，他再怎麼上躥下跳也白扯。”
他這話，一方麵是在解釋李樂華和陳明遠之間的關係，另一方麵也是在提醒這個年輕人，要分清楚誰纔是大小王。
張文自然清楚劉海洋的意思，可大小王放在一起纔是炸彈，如果隻有一個，他一個炸彈就能夠解決。
“還有這回事？”張文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呀，許多人不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都被陳明遠欺騙了，張老師，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又在片場一起共事過，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我能騙你嗎？我是真的不希望你被陳明遠欺騙。”劉海洋語重心長的說道。
張文心中冷笑，就算陳明遠在騙，但至少冇給他下過絆子，李樂華雖然說的算，但是卻多次在背後向他捅刀子。
不過，既然對方將禮物送上門，他哪有不收的道理？
兩邊通吃它不香嗎？
“原來如此。”張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陳副總說要接管培訓部，還讓我多培養出幾個練習生，看來是想讓我為他刷成績，劉總你放心，我絕不幫他這個忙。”
劉海洋聞言很得意，又一次被他猜中了。
陳明遠招攬張文，就是為了做出點兒成績。
他伸手搭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上，笑著說道：“張老師，你放心，我和李總絕對不會虧待你得。”
“嗯。”張文乖巧的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