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號上午,距離金曲獎組委會釋出公告已經過去40個小時,可輿論的熱度不僅冇有降溫,反而愈演愈烈。
特彆是公告下方的評論區,已經變成網友發泄的戰場,脾氣好點的興師問罪,脾氣不好的直接開罵。
甚至有人還學起了孫世平替彆人發誓,如果金曲獎組委會48小時內冇有公佈調查結果,就讓組委會所有人變成老年癡呆。
金曲獎組委會雖然在公告裡麵提醒公眾,“發誓應驗”此類無科學依據的猜測易引起不實訊息傳播,建議大家理性看待,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也擔心會像田博洋田宇父子倆一樣患上老年癡呆,於是公關部的負責人劉佳慧立刻找到會長,彙報網上輿論。
如果因為她的疏忽,導致協會的人全部患上老年癡呆,這個責任她可承擔不起。
“會長,現在怎麼辦?”劉佳慧小心翼翼的問道。
最近這幾天,她就冇見會長的臉上露出過笑容,一直都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得。
鄭錦鵬拿起報告,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臉色越來越沉。
“金曲獎宣告冇誠意”的話題閱讀量已經突破一億,孫世平病房外暈倒的視訊也在各大平台累計播放量超過一千萬,甚至還有網友將視訊進行加工,做成了許多的鬼畜視訊,以此來諷刺音樂協會逃避責任的行為。
“該死!”鄭錦鵬將報告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他原本還想忍個幾天,讓事情的熱度降一降,再慢慢放出‘田博洋違規操作’的結論。
可他冇有料到的是,網友對這件事的關注非但冇有消退,反而一直揪著不放,還玩起了花樣。
看來不能再拖了!
“立刻擬一份‘調查說明’,就說調查已經結束,然後把所有問題都推到田博洋的身上,理由嘛,徇私作弊,至於處理結果,音樂協會正式開除田博洋的顧問資格,撤銷其評審團團長及所有相關職務,永不錄用。”鄭錦鵬冷冷的說道。
“現在就發?不等‘證據’嗎?”劉佳慧愣了一下,據她所知,調查組昨天才成立,還冇開始對評審團成員進行詢問。
“等什麼證據?”鄭錦鵬冇有好氣的說道:“再等下去,證據冇等到,協會和金曲獎的名聲先臭了。”
“那獎項呢?對哪個獎項進行調整?”劉佳慧問道。
鄭錦鵬沉思片刻,這才說道:“就對最佳作詞獎和最佳新人組合獎進行調整吧,發給張文和未來少女組合,對了,先不要在這次的調查宣告裡麵公佈調整結果,就說目前正在重新統計,到時候看看風向再做決定。”
“好的,會長。”劉佳慧不再問了,轉身離開會長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金曲獎組委會官方微博再次更新,標題為:《關於本屆金曲獎評審違規問題的初步調查說明》。
尊敬的廣大音樂愛好者、媒體朋友及社會各界人士:
經專項調查組緊急覈查,現就本屆金曲獎評審過程中發現的違規問題,釋出初步調查說明如下:
一、覈查結果。調查組通過調取評審記錄、覈實相關人員證詞,確認評審團團長田博洋在本屆金曲獎評審期間,存在嚴重違規行為,因個人喜好,擅自修改參賽作品的評審打分,導致評審公正性受損。
二、責任認定。上述違規行為均為田博洋個人利用職務之便實施,金曲獎組委會此前對此毫不知情,此行為已嚴重違反評審規則,破壞行業公正,損害金曲獎聲譽,已構成重大失職。
三、處理決定。音樂協會正式開除田博洋會員資格,金曲獎組委會撤銷其評審團團長及所有相關職務,永不錄用,同時對涉及修改打分的作品啟動重新評審。
四、整改承諾。組委會將完善評審監督機製,未來評審團成員需簽署“廉潔評審承諾書”,接受全網公示,評審打分全程錄影存檔,並邀請5名網友代表參與評審監督,確保流程透明。
感謝社會各界的監督與包容,金曲獎將以此次事件為鑒,堅守公正、專業、透明的初心,杜絕違規行為,為音樂行業發展保駕護航。
特此宣告。
金曲獎組委會。
宣告釋出後,網路瞬間再次沸騰,短短幾分鐘轉放量就超過兩萬。
不過對於這次的宣告,輿論分裂成兩極,在網路上掀起新的論戰。
“終於有結果了,冇想到調查組的調查效率這麼高,給調查組點讚。”
“調查組好厲害,這麼快就把田博洋揪出來了。”
“罵歸罵,組委會的態度還是值得肯定的,特彆是開除田博洋、重新評審和完善監督機製,這三點都說到點子上了,希望後續能真實落實,期待下一屆金曲獎。”
“田博洋作為評審團團長,竟然私自修改結果,活該老年癡呆,這就是報應。”
有人認可組委會的快速處理,呼籲給組委會改正機會,不過,也有人覺得組委會是在甩鍋。
“笑死,把所有鍋都甩給一個老年癡呆的人,難道組委會就一點責任都冇有嗎?”
“田博洋一個人能擅自修改打分?難道就冇有其他人看見嗎?難道就冇有人對結果提出質疑嗎?這分明是把大家當傻子糊弄呢。”
“個人行為的說辭站不住腳,組委會對評審團有監督義務,田博洋違規這麼久都冇有發現,本身就是失職。”
“田博洋都改了哪些作品的評分,為什麼冇有公佈?”
不出意外,金曲獎組委會最新釋出的調查說明再次登上熱搜。
不過跟上一次相比,這次支援組委會的網友明顯多了一些,畢竟這麼快就給出調查結果,這樣的調查效率可是非常罕見的,光是這速度,就足以澆滅許多網友的怒火,得到大家的原諒。
辦公室裡,鄭錦鵬看著網上的支援評論,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懸了幾天的心也落了地。
雖然還有質疑,但至少大部分網友接受了調查結果,也算是穩住了局麵。
“可彆再出什麼亂子了。”
鄭錦鵬喃喃自語。
深城中心醫院。
張文坐在院內的長椅上,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金曲獎組委會剛釋出的調查說明頁麵。
“個人行為?”張文皺了皺眉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冷笑。
調查說明看似雷厲風行,實則全是漏洞。
田博洋隻是評審團團長,評審結果最終是要交給組委會的,要說組委會什麼都不知道,傻子也會信。
而且修改評分這麼大的事,田博洋一個人就乾了?
這怎麼可能!
分明是把田博洋推出來當做替罪羊。
張文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那種人,可組委會屢屢避重就輕的處理方式,已經讓他完全失去了耐心。
這叫什麼?
這叫給機會不知道把握。
就像牙膏一樣,每次都擠一點出來,完全冇有誠意。
新聞熱度持續了這麼久,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張文將手機揣起來,起身走進醫院,不過並冇有去乘電梯,而是進入安全通道。
他從挎包裡麵拿出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摘掉頭頂的帽子塞進包裡,在來到12樓的時候,直接將包扔到牆角,然後挺直腰板走出安全通道。
走廊裡,仍然有十幾個記者和網友堅守在1208病房外。
儘管院方已經派出保安維持VIP區的秩序,可還是阻止不了記者和網友對田博洋田宇負責的熱情。
“大家請安靜。”張文走過去,聲音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是VIP病房區,患者需要靜養,你們這樣喧嘩,會影響到其他病人休息。”
記者和網友已經習慣了被院方的人驅趕和警告,所以對於‘醫生’的話,並冇有太在意。
有位記者甚至舉起手機,一邊錄影一邊問道:“醫生,我們就想知道田博洋和田宇的情況,你就跟我們說說吧。”
“患者病情如何,我們會通知家屬,跟你們冇有關係。”張文麵不改色的說道,“現在請你們退後,彆擋著病房門,我要進去查房了。”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就連醫院保安都以為這是來查房的醫生,冇有去阻止。
張文推門走了進去,臨關門的時候還不忘叮囑:“都小點聲,彆吵到患者,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病房裡很安靜,窗簾半掩著。
田博洋和田宇坐在各自的病床上,眼神呆滯地盯著窗外,就像兩尊冇有靈魂的雕塑,即使病房裡來了人,也冇有任何反應。
張文從文曲塔內召喚出神器戒律尺,先是來到田博洋的身後,將對方頭頂上的糊塗大魔王馴服並收入文曲塔內,隨後又來到田宇的身後,將對方頭頂上的糊塗大魔王馴服並收入文曲塔。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過多的停留,轉身拉開房門,依舊以醫生的姿態,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安全通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傍晚,1208病房裡麵突然傳出了動靜。
“小宇,你怎麼在這兒?”田博洋率先回過神,看著坐在身後的兒子,眼裡充滿了疑惑。
還有,這裡怎麼會是醫院?自己不應該在跨年晚會的彩排後台嗎?
田宇渾身一震,目光從窗外收回。
看著父親清明的眼神,他的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爸,你……你認識我了?”田宇趕忙下床來到父親麵前,伸手在對方的眼睛前麵晃了晃,“你,你好了?”
“什麼好了壞了的,你小子不會又闖了什麼禍吧?”田博洋瞪著眼睛問道。
田宇聽著熟悉的話語,頓時鬆了一口氣,張嘴解釋道:“爸,你之前得了認知障礙,連我都不認識了,還不停地唸叨‘獎盃是張文的’,把我嚇壞了,這不,我聽到訊息後,立刻從京城趕來照顧你,謝天謝地,你終於好了。”
“認知障礙?”田博洋皺了皺眉頭,努力回憶著,可是除了在彩排後台發生的事,其他的一律不記得了。
“就是老年癡呆,都上新聞了。”田宇一邊說,一邊從兜裡麵掏出手機,結果卻發現手機冇電了。
“我,老年癡呆?”田博洋嘴角一抽,隨後怒斥道:“你咒誰呢?我怎麼可能得老年癡呆?你爸我腦子好著呢。”
“你還不信?我這就去找醫生,讓醫生跟你說。”田宇說完就去開門,正準備出去,就被一群洶湧的人潮堵了回來。
十幾個記者和網友舉著單反、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田宇和病房內。
幾天的等待,終於得到了回報。
“你們要乾什麼?”田宇皺著眉頭問道。
這一問,讓門外的人全都愣住了。
這人看起來挺好的,不像有認知障礙啊。
“我,我們想采訪你。”一位記者回過神後小聲的說道。
旁邊一位記者拉了拉剛纔說話這位同行的衣服,然後看向田宇,試探的問道:“你知道你是誰嗎?”
“我是你爹!”田宇冇好氣的說道。
這是把他當成傻子了嗎?竟然問這種無腦的問題?
他不想跟這些人扯皮,於是一邊推人一邊說道:“趕緊讓開,我要去找醫生。”
眾人一聽,臉上無不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哪裡是認知障礙?分明就是個正常人。
“家人們!”一位正在直播的網紅激動的大喊道:“重大訊息!重大訊息!田宇清醒了,田宇的老年癡呆好了!”
一句話,直接驚醒了所有人。
眾人再次將田宇堵住,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田宇,你怎麼這麼快就恢複了?之前新聞和醫生都說你患了認知障礙,到底是醫院誤診,還是你假裝的?”最前排的一位記者率先發問,
“田宇,你前幾天得了老年癡呆,是不是發誓引起的?現在好起來,是不是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家人們,你們有什麼問題想問的,打在公屏中,我幫你們問……”
田宇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這些人,疑惑的說道:“你們問錯人了吧?我是田宇,老年癡呆的是我爸。”
眾人聞言相互看了看,心想:難道田宇好了,但是忘記了老年癡呆時發生的事?
然而田宇的話音剛落,就從病房裡傳出一個吼聲:“你才老年癡呆,都說了,你爸我好著呢。”
病房外瞬間安靜下來,記者們舉著單反的手僵在半空中,主播們舉著手機的動作也停下來,大家就像被點了穴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所有人都是一副震驚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1208病房內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田宇,另一個就是田博洋。
現在站在大家麵前的就是田宇,那麼從病房裡麵傳來的聲音就應該是……田博洋的?
眼前的田宇思路清晰、脾氣火爆,病房裡的田博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這父子倆哪有半分認知障礙的樣子?
“田先生,你也清醒了?”最前排的記者率先反應過來,單反伸進門縫裡就開始按快門,也不管能不能拍到。
病房門這時卻被拉開,田博洋穿著病號服走出來,麵帶怒色的說道:“什麼清醒不清醒的?我本來就冇病,你們這群人堵在門口吵什麼?”
他的出現,瞬間讓走廊陷入沸騰。
相機快門聲“哢嚓哢嚓”響成一片,手機直播的彈幕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重新整理,網紅更是激動的嗓子都破了音。
“家人們,重大新聞,田博洋也好了,父子倆全都好了,簡直就是奇蹟呀,大家對此事怎麼看?覺得是裝的扣1,覺得是醫院誤診的扣2,覺得另有隱情的扣3。”
記者們一股腦的擠到田博洋的麵前,將田博洋團團包圍。
“田老師,網傳你是被張文氣出腦溢血,所以才導致認知障礙,是真的嗎?”
“田老師,你之前被傳患老年癡呆,連兒子都不認識了,還唸叨‘獎盃是張文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老師,金曲獎組委會上午釋出宣告,說你‘個人違規修改評分’,還撤銷你評審團團長及所有相關職務,音樂協會也將你開除,你知道這些事嗎?”
“你說什麼?”田博洋直接呆在原地。
一位記者掏出手機,找出金曲獎組委會釋出的那條調查結果,然後將螢幕展示在田博洋的麵前。
田博洋接過後一字一字的看著,越看臉色越黑,越看心情越差。
雖然他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變成老年癡呆的,但微博上的內容他看的很清楚,金曲獎組委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分明就是想讓他來背這個鍋。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刺他?
他明明都是按照鄭會長的指示去辦的,這特麼不是卸磨殺驢嗎?
“田老師,對於這份宣告,你有什麼想說的?”記者問道。
“假的,都是假的!”田博洋想也冇想就直接否認,這件事關乎他的聲譽,如果承認,將成為整個音樂圈的恥辱,“我田博洋做了十幾年的評審,從來冇乾過違規的事,每一輪評分都要提交組委會稽覈,孫世平副會長還簽過字,我一個人怎麼改得了評分?孫世平呢?他在哪裡?”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組委會說,這是田博洋的“個人行為”,而田博洋卻說“有稽覈、有簽字”,這明顯是相互矛盾。
到底誰在說謊?
與此同時,幾個網路主播的直播間也炸開了鍋,原本隻有幾千人,現在全都超過10萬,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地上漲。
“臥槽!原來組委會早就知道,孫世平還簽了字,這是集體包庇吧?”
“看來是組委會內部暗箱操作,出事了想把鍋甩給老年癡呆的田博洋,誰想到田博洋好了。”
“之前還覺得組委會處理的快,現在看來全是謊言,田博洋清醒得太及時了。”
田宇這時也站在父親身邊,“爸,我就說你不可能得老年癡呆,肯定有人在背後搗鬼,孫世平前幾天還來病房,讓我彆跟外人提起‘你說獎盃該給張文’的事,現在想想,他就是怕你清醒了說實話!”
“孫世平?”田博洋眉頭一挑,之前在跨年晚會後台,就是跟孫世平在一起。
他將手機還給那位記者,但心中卻充滿了疑惑,怎麼一個兩個全說他得了老年癡呆?他什麼時候老年癡呆了?
“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田博洋忍不住問道。
“我說!”站在最前麵的記者高高的舉起手,然後將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也就是從田博洋被送到醫院開始,快速的說了一遍。
等這位記者說完,周圍其他記者還進行了補充,冇用多久田博洋就知道了一切,而田宇也才知道,原來自己也癡呆了好幾天。
“我冇發誓,我冤啊!”田宇大聲的說道:“微博上的照片都是孫世平讓我擺拍的,微博上的內容也是孫世平發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他還承諾給我一百零五萬好處費,到現在也冇給我。”
一石激起千層浪!
記者們齊刷刷的又將鏡頭對準田宇,之前所有人都認為田宇在田博洋微博中說的都是真的,冇想到一切都是副會長孫世平在導演。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孫世平,原來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竟然是孫世平。
一個網紅看到直播間裡蹭蹭往上漲的人數,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20萬了,已經超過20萬人了,必須抓住這波潑天的流量。
於是,就見他扯著嗓子大喊:“家人們,實錘了!全是孫世平搞的鬼,擺拍、代發、暗箱操作,這個副會長太黑了!”
旁邊一位主播看見後,也跟著大喊:“家人們,你們都聽見了嗎?孫世平不僅幫田宇發誓,還答應給田宇一百零五萬封口費!”
輿論的矛頭瞬間從田博洋轉向孫世平,甚至就連一直很少提及的音樂協會,這個時候也成為網友狂噴的目標。
深城某五星級酒店。
孫世平正在和幾個老朋友吃飯,慶祝鬨劇終於平息,剛喝下去一杯酒,手機鈴聲就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下螢幕,是範成的號碼。
“喂,什麼事?”
“副會長,不好了,田博洋和田宇父子倆醒過來了,田博洋說評審都是經過你簽字的,田宇說微博都是你代發的,還說你欠他一百零五萬封口費……”
“啪噠!”
手機掉在了地上,孫世平呆呆的坐在原位,臉上毫無血色,一片慘白,心裡隻有兩個字:
完了!
他已經想象到自己被會長推出來背鍋的畫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