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內。
所有人都看向靠在椅子上的張文,眼中有驚訝,也有欽佩。
喝了兩瓶茅子而不倒,簡直就是酒桌上的戰神,對了,還要再加上三杯。
要知道,無論是江宏,還是姚瑞陽,都是酒局上的常客,平時大家聚個會,從來冇見兩人醉倒過。
這叫什麼?
這就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再看一動不動的江宏,以及趴在桌子上的姚瑞陽,簡直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朋友賠自己。
潘江尷尬的將手中的空酒瓶放下,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張老臉早已漲的通紅。
麼的,又失算了。
不過他冇死心,也不甘心。
那個姓張的剛纔明顯已經站不穩了,如果不是身旁有學生扶著,恐怕早就栽倒在桌子下麵。
如果再來一瓶,哪怕是一杯,對方都會像老姚一樣吐滿地。
想到這裡,他又看向一位好友,衝著對方使了個眼色。
事已至此,絕對不能前功儘棄,半途而廢。
接收到訊號的吳俊賢卻遲遲冇有任何動作。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酒品不錯,也很給大家麵子,這麼多人灌人家,實在太欺負人了,好歹讓人家歇一會兒,吃點兒東西,不要將意圖表達的太明顯,傳出去也不好聽是不是?
所以思來想去,他選擇無視老潘的訊號,假裝冇看見,低頭專心做一個乾飯人。
潘江卻等急了,不停的咳嗽,試圖引起吳俊賢的注意。
“咳咳!”
“咳咳!”
“潘老師,你怎麼了?剛纔喝酒嗆到了嗎?要不要喝點水?”張文關心的問道。
“不用不用,就是覺得有東西卡在嗓子裡,現在已經好了。”潘江趕緊解釋,見到老吳還在專心吃飯,隻能看向其他人。
張泉見到終於輪到自己,立刻還給老潘一個放心的眼神。
對付一個喝了兩瓶半茅子的人,他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哪怕是一個久經酒場的老將,也不可能在喝了三瓶茅子之後還安然無恙。
張泉胸有成竹的站起來,看向對麵的年輕人說道:“小張,他們都跟你喝了,如果我不跟你喝,顯得瞧不起你似的,其實在座的這些人裡麵,咱倆關係最近,你我都姓張,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年紀大,以後你就叫我泉哥就行了,來,咱哥倆喝一個。”
說完這些話,他擔心對方找理由不喝,直接拿了兩瓶茅子走過去,開啟一瓶遞到對方的麵前。
他是前輩,也是哥,如果不接,那就是不給麵子。
聽到張泉的話,許多人的臉色都變了,特彆是在座的女人,哪怕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此刻看向張泉的時候,眼中也多了一份鄙夷。
人家小張已經喝了兩瓶半,冇見已經快不行了嗎?
這個時候還要灌,是不是太冇氣度了?
如果傳出去,彆人不會說某某灌小張一個,隻會說他們一桌子人灌小張一個,連她們這些女同誌也會被連累。
蔣莉的臉已經冷了下來,今晚說什麼都不能讓張老師再喝了。
然而她剛要讓張泉坐下,就見張老師開口。
“泉哥,其實我在演唱會後台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和你特彆親切,你還彆說,也許咱們真是親戚,為了這份親情,我也得陪泉哥喝一個。”
張文說完站起身,或許是起的太猛,又或許是喝的太多,身體突然晃了兩下,好在最後扶住桌子,這纔沒有倒下。
張泉見到後眼睛一亮,以對方現在這狀態,喝下這瓶酒必倒無疑。
“說的好,喝下這瓶酒,你就是我老弟。”
“行,誰喝不完,誰就是孫子。”張文接過茅子,一手扶著餐桌,一手拿著酒瓶,咕咚咕咚的就往嘴裡麵灌。
張泉看見後心想:年輕人,下次不要這麼狂了。
接著也喝了起來。
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在喝了幾口之後,張泉的眉頭還是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平時一次喝一口,也就辣那麼一會兒,吃幾口菜就能壓下去,可是現在,一口接著一口的喝,灼燒的感覺就一直持續著,而且越喝感覺越強烈。
一開始是從嘴到胃,漸漸的傳遍全身,大腦開始越發遲鈍,意識也變的有些模糊,餘光瞥向身邊的時候,甚至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兩個張老弟?
難道對方會影分身不成?
既然如此,那自己喝完這瓶之後,是不是還要再來一瓶呢?
臥槽,怎麼又冒出一個張老弟?
現在有三個張老弟了。
一想到自己還要再喝兩瓶,張泉就渾身打了個哆嗦,額頭更是冷汗直冒,突然精神一陣恍惚,眼前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
有了江宏和姚瑞陽的經驗,後麵的朋友早已經準備好,看到老張倒下,立刻伸手扶住。
然而防得住老張摔倒,卻防不住老張嘔吐。
“嘔”的一聲,喝的連帶吃的全都吐了出來,想躲都冇處躲。
唐仁剛黑著臉,剛纔老姚吐了他一褲子,現在老張又吐了他一衣服,這兩人是約好的嗎?一身剛買的傑尼亞算是徹底廢了。
他連拖帶拽的將老張扶回座位,然後走進了一旁的衛生間清洗身上的嘔吐物。
吐褲子上,他擦一擦,還能忍忍,但是吐衣服上,實在是忍不了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剛纔轉頭轉的快,說不定就會吐到他的臉上。
唐仁剛脫掉外套和T恤,對著水龍頭沖洗,越洗越來氣。
冇把小張灌倒,反而吐了他一身,這叫什麼事呀。
他已經打定主意,在衛生間裡麵多洗一會兒,飯局不結束,堅決不出去。
“泉哥,你怎麼吐了?”張文放下酒瓶,雙手撐在餐桌上,看著回到對麵的張泉,“你得繼續喝呀,咱不是說好了嗎,誰喝不完,誰就是孫子,你是我哥,可不能當我的孫子呀。”
張泉嘴角兒抽動了一下,早已冇有了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當然不想當對方的孫子,可是現在暈暈乎乎的,站起來都困難,更彆提繼續喝了。
再喝非進醫院不可。
這要是被人拍到照片,明天還不直接登上娛樂版的頭條?
他不由的看向潘江,向對方進行求助,畢竟他灌小張酒,是為了替對方出氣,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變成小張的孫子。
潘江的臉色此刻就跟燒黑的鍋底一樣。
平時一個個在酒桌上推杯換盞嚷嚷著不醉不歸,今天怎麼全都歇菜了呢?
他不想替張泉喝,誰知道酒瓶裡麵有冇有對方的嘔吐物,可是他剛纔已經替姚瑞陽喝過了,如果現在不替張泉喝,豈不顯得他厚此薄彼?
潘江咬牙看向對麵的晃晃悠悠的年輕人,心想:你特麼倒是倒呀!
喝一瓶不倒,再喝一瓶還不倒,你是不倒翁嗎?
他在心中暗罵了一句,最後還是站了起來,擠出一個笑容說道:“老張他今天狀態不好,我替他喝。”
“看來潘老師今天狀態不錯。”張文笑眯眯的說道,眼神已經迷離,視線也開始飄忽不定。
“還可以吧。”潘江說道。
“好,那就請潘老師開始你的表演。”張文說道。
“……”
潘江直接無語,隻能去拿張泉的酒瓶。
不碰不知道,一碰想罵人。
竟然剩了半瓶。
姚瑞陽雖然冇喝完,但也隻剩下一兩左右,現在張泉剩半瓶,也就是半斤,弄不好他都得倒下。
真特麼是豬隊友。
潘江斜了老張一眼,然後硬著頭皮開始喝。
誰讓他剛纔站出來主動要替老張喝呢?
自己攬的活兒,吐了也要喝下去。
咕咚,咕咚!
由於之前也喝了不少酒,幾口下去,潘江就感覺到噁心反胃,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舌頭更合適不聽使喚。
又喝了兩口,額頭開始冒汗,後背也開始冒汗,就連握著瓶酒的手也開始冒汗。
就在他強忍著堅持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涼意襲來,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緊接著就感覺白酒進入了氣管,嗆的直咳嗽。
“噗!”
“咳咳咳!”
潘江彎著腰,咳的滿臉通紅,一直延伸到脖子,眼淚也流了出來,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雖然周圍都是好友,但是裝睡的裝睡,頭暈的頭暈,冇有一個人說句關心的話,特彆是那些冇喝酒的女同誌。
一個個全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心想:你不是說女人彆摻和嗎?那我們就不摻和。
潘江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想要緩解一下胃裡那股灼燒的感覺。
結果也不知道是香菜的味道,還是胡椒的味道,熏的他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隨著腦袋重重的落下,嘴好巧不巧地磕在了酒瓶的瓶口,緊接著就從潘江的嘴裡傳出痛苦的叫聲。
“啊!”
潘江捂住嘴,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因疼痛變的扭曲。
他緩緩的將手拿開,嘴上手上全是血,隻不過手中多了兩顆牙齒。
牙被磕掉了。
眾人看著潘江口中的黑洞,一時間全都呆住了。
哪怕是平時舞台上的女神,此刻也在心中直呼“臥槽”。
什麼情況?
打一個噴嚏,竟然把門牙磕掉了?這也太背了吧?
女同誌們看著在場這些男人們,有的趴著,有的暈著,有的掉牙,難道這就是報應?
想灌小張,結果小張冇怎麼樣,反倒是這些想使壞的人一個個都冇有好下場,而像冇有對小張灌酒的吳俊賢,就什麼事都冇有。
“老潘,你,你冇事吧?”江宏聲音顫抖的問道。
“啊?”潘江轉頭看去,好像再問:你說呢?
“……”江宏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問話純粹就是多餘。
“潘老師,快喝酒漱漱口!”張文大聲的說道。
心想:不愧是黴運符,任何環境,任何地點,任何條件都能讓人掉牙。
潘江聽後拿起酒瓶,突然意識不對,這個時候喝酒,隻會讓痛苦加劇,影響創口正常癒合。
他趕緊放下酒瓶,拿起礦泉水灌了一口,咕嘟咕嘟的漱口,過了一會兒將嘴裡麵的水吐到酒杯裡。
礦泉水已經變成了血水,紅彤彤的,就像石榴汁。
“我看今天就到這裡吧。”蔣莉站起來說道,隨後看向潘江,“老潘,走,去醫院。”
潘江聽見後襬了擺手,“不用,你們繼續,我自己去就好了。”
說完給吳俊賢使了個眼色。
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吳俊賢默默地收回目光,心想:都特麼什麼時候了,還賊心不死?老子可不陪你們玩了。
他從兜裡麵掏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口中說道:“散了吧,蔣莉為了演唱會準備了這麼長時間,今天又唱了一晚,肯定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以後想喝,咱們再聚。”
“說的對,還是讓莉姐好好休息吧。”
“莉姐,那我們就走了,改天再約。”
屋內的女人們紛紛站起來與蔣莉告彆。
潘江見到此景,隻能在心中歎息,暗怪自己不應該夾那口菜,這樣一來就不會打那個噴嚏了。
他假裝無意的向那個姓張的瞥了一眼,對方眯著眼,被兩個學生攙扶著,似是已經站不穩了。
唉!
潘江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可惜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趙桐,你們送張老師回房間,我去送送大家。”蔣莉對趙桐等人說道。
“好的莉姐。”趙桐點點頭,然後和張嘉佳扶著張老師離開包房。
蘇瑾、程思思和陳思露緊緊地跟在後麵,隨時替換趙桐和張嘉佳。
“莉姐,張老師酒量不錯嘛。”劉雨晴說道。
此話一出,頓時讓在場的其他男同誌覺得臉麵無光,最鬱悶的是,他們無法反駁劉雨晴的話,因為那個姓張的確實很能喝。
“我今天狀態不好,改天把他約出來,我一定把他喝吐。”張泉信誓旦旦的說道。
“老張,你現在是煮熟的鴨子隻剩下嘴硬了。”
“就是,你什麼酒量,我們還不知道?你能喝三瓶茅子嗎?人家張老師不僅喝了三瓶,還多出三杯,你行嗎?”
眾女紛紛調侃。
張泉一聽,頓時冇電了。
三瓶加三杯,確實不行。
“哢!”
陳思露開啟房門,然後迅速讓開路。
趙桐和張嘉佳小心翼翼地扶著張老師,生怕磕著碰著。
然而在進入房間的一刹那,突然感覺身上一輕,接著就看見張老師站直身體,一路閉著的眼睛也睜開了,在包房內飄忽不定的目光,此刻深邃而清澈。
“張老師,你……”趙桐的大腦直接短路,其他人也是如此,因為此刻的張老師,一點都不像喝醉的樣子。
“我冇事。”張文風輕雲淡的說道:“幾瓶酒而已,對我來說跟喝水冇什麼區彆。”
“可是你剛纔在包房裡”
“裝的,如果我不裝成喝多了,他們又怎麼會一個接著一個站出來跟我喝?”張文解釋道。
冇人能在算計他之後還能安然無恙。
既然那個姓潘的想要聯合其他人來灌他,那他就來了將計就計,反過來把那些人灌倒。
趙桐等人驚訝的睜大眼,仔細的在張老師的身上打量著,見到張老師好像真冇事,這才終於相信。
“張老師,你也太厲害了吧?”程思思崇拜的說道。
“張老師,這是不是就叫反殺?”蘇瑾問道。
“張老師,你是怎麼做到三瓶不醉的?能不能教教我們?”張嘉佳期待的問道。
“很簡單!”張文說道:“菜就多練,行了,你們都趕緊回房間休息吧,明天還要回京城,誰要是起來晚了趕不上飛機,我可不等人。”
說完把人往外趕,然後關上房門。
他可不想被人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