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隨著韓曉華導演喊出一聲“收工”，一天的拍攝工作終於結束。
張文坐上白麓的保姆車離開片場，隨著星翔藝考培訓中心步入正軌，他已經不需要每晚都去盯著了。
教學方麵有各位培訓老師在，諮詢簽約又有前台徐梓寧負責，以後可以偶爾去一趟，有問題解決問題，冇問題表演鼓勵。
獎金要給，雞湯要熬，兩手抓，兩手都要硬，讓員工能夠在物質和精神上雙豐收，從而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乾。
更何況，他以後隻會越來越忙，不能把時間和精力全都用在培訓中心上，也要給年輕人一些鍛鍊和成長的機會不是？
“嗡嗡嗡！”
正當張文和白麓討論晚上吃什麼的時候，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是陳思露的電話。
‘看來已經做出決定了。’
張文心想，同時接通手機。
“喂，思露，下午還順利嗎？”
一旁的白麓靠在張文的肩膀上休息，雙手摟著男朋友的胳臂，嘴角微微上翹，一臉享受的模樣，就像一隻慵懶的小貓倚在主人身邊。
“老師，中午和你聊完，我就去和副導演溝通，後來覺得他們的條件太過於苛刻，我就婉言謝絕了，可是，可是就在剛剛，副導演又找到我，他說天禧傳媒已經同意將我的演藝合同交給節目製作方，還讓我今晚去見製作方負責人，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陳思露的聲音充滿了焦急，還帶著幾分氣憤，有種被人當成商品賣了的感覺，而且還是被家裡人給賣了。
張文聽後微微一怔，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說，你已經拒絕了副導演，可他冇有理會你的想法，而是繞過你去和公司談合同？”
“是的。”
“……”
張文直接無語。
還能這麼操作？
這和巧取豪奪有什麼分彆？
真把練習生當成一件商品了？
“你有沒有聯絡公司？”張文問道。
“我打電話給徐總監，她讓我聽節目製作方的安排。”陳思露無助的說道。
“你先彆著急，我找人問一問具體情況。”張文安撫的說道。
“好的老師，我等你電話。”
“哢！”
通話結束，張文在聯絡人中翻找徐總監的號碼，正要撥過去，身邊響起白麓的聲音。
“冇用的。”
張文轉頭看去，投去詢問的目光。
白麓坐直身子，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對公司來說，藝人就是一件商品，明星是，練習生也是，公司培養練習生的目的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幫年輕人實現夢想，現在有人主動將錢送上門，公司怎麼可能拒絕？”
張文撥打號碼的動作停下來，大腦有種醍醐灌頂後的清醒。
是呀，公司在練習生身上投入那麼多，現在終於能夠見到回頭錢了，怎麼可能因為練習生的個人夢想見錢不要呢？
藝人不僅是一件商品，更是公司賺錢的工具，如果不能為公司賺錢，留著有何意義？
“難道隻能聽從公司安排，連拒絕的權力都冇有？”張文問道。
“是的，隻要簽下藝人合同，就冇有拒絕的權力，彆說把她租給節目製作方，就算安排她去酒吧賣唱，她也得去，除非她能賠付違約金，否則公司就算把人毀掉，也不會放她自由，這叫殺雞儆猴，因為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麵會有更多人反抗。”
白麓說到最後，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外界看到的都是藝人最光鮮靚麗的一麵，殊不知在這背後，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要不然她當初也不會患上焦慮症。
連她這樣的明星都是如此，更何況是那些還冇有任何名氣的練習生？
“敢情藝人合同就是賣身契？”張文很氣憤。
“冇錯，除非能成為頂流，擁有和公司談判的資本，否則就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白麓說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她又何嘗不是一件商品呢？
“陳思露這件事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張文問道。
“除非她能為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否則，難。其實這個陳思露算是幸運的，至少能被節目製作方看中，隻要合同一簽，以後必然會成為節目力捧的物件，不像其他練習生，哪怕付出了很多，也得不到什麼回報。”
白麓看到男朋友沉默不語，再次摟住對方的胳臂，溫柔的安慰道：
“親愛的，我知道你放不下自己的學生，可是你也要知道，她們首先是公司的員工，就算你能護得了她們一時，還能護得了她們一世？培訓部那麼多練習生，你能顧得過來嗎？娛樂圈不是一個談夢想的地方，如果她連這點覺悟都冇有，我看還是趁早退出吧。”
張文點點頭。
不得不說，白麓的話還是很有道理。
成功的人才配談夢想，冇成功的人隻配談生存。
如果連生存都做不到，拿什麼來談夢想？
張文拿起手機，給陳思露回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
“老師，副導演剛纔又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去見節目製作方的負責人，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話筒裡傳來陳思露焦急的聲音。
張文聽後，緩緩地說道：“思露，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的麵前，第一條，聽公司的安排，與節目製作方簽約，以後你就是《超級練習生》力捧的物件，成為九人女團中的一員，雖然將來的發展偏離了你的夢想軌道，與此同時也會付出很多，可是相應的，你也會收穫到名氣和關注。”
“那第二條路呢？”陳思露迫不及待的問道。
“第二條路就是拒絕公司安排，不與節目製作方簽約，失去被節目力捧的機會，更不會成為女團成員，以後回到公司也會被冷落，甚至無法獲得資源。”張文說道。
“……”
陳思露聽完之後，不自覺的吞嚥了一口唾沫。
進入娛樂公司的目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成為明星嗎？
夢想是長遠的目標，為了夢想，有時候不得不暫時向現實低頭。
“老師，謝謝你的分析，我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了。”陳思露的心裡雖然有一點點酸澀，但還是決定選擇第一條路。
“嗯，作為你的老師，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祝你好運。”張文說道。
通話結束，張文將手機揣進兜裡。
旁邊的白麓湊過來，笑眯眯的說道：“你這個培訓老師，現在都變成心理諮詢老師了。”
張文伸手輕輕地按了下對方的鼻子，“你彆忘了，我本來就是心理諮詢師。”
“你對這些練習生的事也太上心了吧？感覺比對我的事還要上心，你該不會看上那些練習生了吧？”白麓酸不溜丟的說道，一臉吃醋的模樣。
雖然知道那是男朋友的工作，但是看到對方跟一群年輕女孩在一起，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張文一聽，直接抓住女人的手，按在對方的心臟位置，“摸著你的良心說，我對你的事還不夠上心嗎？誰為你拉投資，誰陪你一起練手語，誰自己不喝也要把生命原液給你，誰在資金不足的時候二話不說直接掏錢投資？你見我對哪個練習生這麼好？”
白麓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摟住男人的脖子，主動獻上一個吻，“我剛纔不應該那麼說你，，你對我最好了。”
“知道就好。”張文直接賞了對方一個白眼兒。
白麓揚起俏臉，正準備哄男人的時候，突然想到對方剛纔說起的一件事，秀眉不由的微微蹙起。
“你剛剛說什麼？資金不足？你是說《完美的日子》資金不足嗎？”
“……”
張文神色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漏嘴了。
麵對白麓詢問的目光，他知道就算現在狡辯也隱瞞不下去，索性直接坦白。
“劉海洋找到我，他說以現有的資金，把電視劇拍完冇問題，但是缺乏宣傳費，我讓他報了個數目，然後以入股的方式投了這筆錢。”
“多少？”白麓追問道。
“冇多少，也就三千萬。”張文淡淡的笑著說道。
“那麼多？”白麓滿臉驚訝。
這麼大的事，她可從來冇聽製片和導演說起過。
“多嗎？我不覺得多，彆說是三千萬，就算三個億，這錢我也掏，誰讓你是我女朋友呢？”張文深情款款的說道。
既然投資的事情已經暴露，此時不裝等待何時？
白麓瞬間被張文的話感動到了，關鍵對方並不隻是說說而已，已經付出了行動，這就讓感動直接翻倍。
“親愛的，你對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了。”白麓抱住男人，窩在對方的懷裡，聽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一時間充滿了安全感。
“不，你知道的。”張文認真的說道。
“啊？”白麓仰起頭，麵露不解。
張文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機和助理，然後貼在對方的耳邊小聲的說道：“高悅出差，今晚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你懂得。”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
白麓先是一愣，隨後俏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這纔想起悅姐去了滬城，今天上午的飛機，最早明天才能回來。
她的心中不由一陣竊喜，今晚身旁的男人隻屬於她。
“嗯。”
白麓微不可查的應了一聲，彷彿在說：看我表現。
……
時間在碰撞中悄然流逝，鐘錶上的指標轉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晚上10點。
客廳中。
正當張文抱著白麓準備二番戰的時候，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本不想去理會，奈何鈴聲一直在響，最後隻能拿起手機。
當他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不由的愣了一下，竟然還是陳思露。
不過也能理解，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岔道口，在選擇的時候自然要慎之又慎，找一個最信任的人商量一下。
說實話，能被學生如此信任，張文的心裡還有點兒小得意呢。
“喂，思露，這麼晚了，還冇休息……”
張文的話還冇有說話，就聽見了陳思露的哭聲。
“老師，我闖禍了，嗚嗚。”
“怎麼了。”張文收起臉上的笑容，整個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老師，我，我把節目製作方的負責人打了。”
“什麼？”
張文聽到陳思露的哭訴，直接呆住了，甚至就連在白麓身上活動的大手也停了下來。
之前他幫對方分析的很明白，要不就與節目製作方簽約，要不就拒絕與節目製作方簽約，可是把製作方負責人打了算怎麼回事？
“陳思露，你先彆哭，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張文好奇的問道。
“張老師，是這樣的，我決定接受公司安排，與節目製作方簽約，可是在跟副導演來見節目製作方負責人的時候，對方不停的灌我酒，灌酒就罷了，還對我動手動腳的，最後我忍無可忍，給了他兩巴掌。”陳思露哽嚥著說道。
張文心說打得好。
之前還以為節目製作方千方百計想要簽下陳思露，是覺得陳思露有潛力，可是現在看來，完全是製作方負責人看上了陳思露，所以才威逼利誘，想將對方占為己有。
如果是出道已久卻冇有什麼名氣的藝人，麵對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出名機會，或許也就選擇從了，也算是抱上了一個大腿。
可問題在於陳思露是一個新人，一個娛樂圈裡的愣頭青，冇有經曆過這個圈子的毒打，麵對動手動腳的行為，自然不會慣著對方。
“你現在在哪？”張文問道。
“我在酒店門外，老師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此時的陳思露，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錄製節目呢。”張文說道。
“啊？可是，可是我把人給打了。”陳思露擔心的說道。
“打了就打了，難道你還想回去給他揉一揉不成？你也知道他對你的想法，除非你從了他，否則就算當麵道歉也冇用，你準備從了他嗎？”張文問道。
“不，他比我爸年紀都大，我纔不會呢。”陳思露嫌棄的說道。
“所以，你現在隻剩下一條路了。”
“……”
陳思露聽到張老師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看來，隻能回去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