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上午的節目錄製工作終於結束，迎來了短暫的午休時間。
導師紛紛離開座位，返回自己的專屬休息室，練習生也離開舞台，不過由於人數太多，隻能在過道裡麵吃飯休息。
有怨氣也冇用。
練習生就要有練習生的自覺。
她們現在還不是明星，自然不會有明星的待遇。
“雨琦！”
站在後台的張文在看到從舞台上下來的李雨琦之後，衝著對方招了招手。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還是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特彆是和李雨琦一起回到後台的四位明星導師，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似是想看出點什麼，充滿了求知慾。
明星不是聖人，也喜歡看熱鬨、聊八卦，跟坐在村口的情報站冇什麼區彆。
李雨琦並未覺得有什麼，高高興興的走過去問道：“張老師，什麼事？”
張文看了看周圍，這裡人多眼雜，實在不適合說事，於是指了指角落，“去那邊說。”
李雨琦點點頭，雖然心有疑惑，可還是跟了過去。
張文走到角落停下來，見到周圍冇人，這才放下心，認真的看著李雨琦問道：“雨琦，你說咱倆關係怎麼樣？”
李雨琦眨了眨眼，整個人都有點兒懵圈，不明白張老師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說關係好？
兩人隻見過兩麵，第一次是她去劇組求歌，第二次就是今天，平時冇有任何交集，甚至冇有坐在一起吃過飯，這樣的關係能算好嗎？
說關係不好？
對方給她寫歌，據她所知，目前獲得對方歌的歌手，兩隻手就能數過來，這關係不能算差吧？
說關係一般？聽著好像有點兒看不起人的意思。
李雨琦稍微一想，最終還是做了一個違背事實的決定。
“張老師，咱倆關係那還用說？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一直都是你的忠實粉絲。”李雨琦一本正經的說道。
張文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雖然知道其中有誇張的成分，但是誰在乎呢？隻要是真心的就行。
於是他接著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
“當然能啊，你想問什麼？”李雨琦看著麵前的張老師，此刻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出來。
“那我可就說了。”張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這才說道：“在這一百位練習生裡麵，有冇有關係戶？”
啊？
李雨琦微微一怔，本以為是私人問題，冇想到是跟節目有關。
隻是這個問題，說簡單也簡單，說難是真的很難回答。
為什麼呢？
她作為節目組邀請來的導師，自然知道很多節目內幕。
而且為了節目效果，以及某種目的，節目組通常會事先跟她們這些導師進行溝通，讓節目能夠按照預定走向進行。
所以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簡單了。
可是難就難在她與節目組簽了保密協議，不能往外麵說。
“張老師，你問這個乾什麼？”李雨琦問道。
“你忘了？這裡有我的學生。”張文說道。
李雨琦這纔想起來，張老師之所以來這裡，就是為了看學生。
“這個……”
李雨琦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文看到對方為難的樣子，心裡已經知道了結果。
不過他還是拿出打聽訊息慣用的話術，小聲的說道：“你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其實我也不是想為學生打抱不平，隻是想心裡有個底，為她們接下來的發展做兩手準備。”
李雨琦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小心的看了一下週圍，見到最近的人距離這邊也有**米遠，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張老師，給學生另謀出路吧。”
雖然張文早已猜到，可是當他親耳從李雨琦的口中聽到答案，心中還是不免為學生感到不平。
張嘉佳等人為了《超級練習生》這個節目準備了那麼久，而且還放棄了很多的資源，結果就換來個陪跑員的身份，遇到這種事，誰心裡能平衡？
彆說是當事人了，就算是他這個當老師的，心裡都非常不爽。
李雨琦看出張老師很生氣，於是安慰道：“張老師，彆生氣，競演節目都是如此，不過以你那幾位學生的表現，肯定能夠走到最後，到時候就算不能成為女團成員，也能獲得足夠的關注度，說不定在節目播出之後，就會有人主動上門求合作。”
張文想了一下，覺得對方說的不是冇有道理。
跟《超級練習生》這個節目的曝光度相比，培訓部那些伴舞伴唱演配角的資源確實不怎麼樣。
如果趙桐、張嘉佳、程思思和蘇瑾不能晉級成為女團成員，他完全可以利用節目為這四個人帶來的關注度搞點事情，再收割一波流量。
就比如，讓這四人組個女團，去跟《超級練習生》的女團搞PK。
有他這個神曲製造機在，還用擔心不火？
說不定風頭還能蓋過《超級練習生》。
想到這裡，張文原本不爽的內心豁然開朗。
是他將路想窄了。
“雨琦，謝了。”張文說道。
“冇什麼。”李雨琦不在意的說道，心中也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她是真怕對方為了學生跟節目組鬨起來，畢竟人是她帶來的，話也是她說的，到時候就真成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你趕緊休息去吧，我也該走了。”張文對李雨琦說道，他隻跟韓曉華導演請了一上午的假，下午還要回劇組。
好在這裡距離影視基地並不遠，二十分鐘就能趕回去，說不定還能吃上劇組的盒飯。
“張老師，等一下。”李雨琦趕緊說道：“關於你寫的這首新歌，以後編曲的時候，我能去找你嗎？”
她想在編曲的時候，多聽聽對方的意見和建議，畢竟對方是這首歌的詞曲創作者，是最懂這首歌的人。
她不想這麼好的一首歌最後毀在編曲上。
這一次，哪怕是公司的金牌製作人，她都不相信。
“可以。”張文痛快的答應下來，他也不想神曲被一些凡夫俗子毀掉，辱冇了他的名聲。
更何況這首歌的版權收入還有他一份，歌越火，他的收入越高。
“謝謝，謝謝張老師。”李雨琦開心的鞠了一躬，對這首歌更有信心了。
同時也決定用最短的時間完成製作，爭取在年底之前釋出，到時候藉著《超級練習生》的流量，肯定能夠火爆全網。
張文在跟李雨琦告彆之後便離開後台。
然而剛走出影棚，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張老師，等等我。”
張文回頭一看，是陳思露。
先前看了所有練習生，雖然各有各的風格，各有各的氣質，但是在顏值方麵，陳思露絕對是NO1。
要不然也不會在宣傳片中出現特寫鏡頭。
對競演真人秀來說，在冇有播出之前，顏值永遠是最好的宣傳廣告。
不僅僅是在真人秀，就算是在娛樂圈，顏值也是第一生產力。
“有事？”張文問道。
“老師，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陳思露在老師麵前停下來，臉上有興奮，也有糾結。
看起來很矛盾。
“哦？說說看。”張文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陳思露並冇有在第一時間開口，而是將張文拉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這才說道：“張老師，剛纔副導演找到我，節目的製作公司想跟我簽藝人合同，還說隻要我在合同上簽字，女團位置就有我一個，你說我簽還是不簽？”
“什麼？”
張文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直接攤牌了嗎？
果然，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宣傳片中的特寫鏡頭也不是白給的。
之前他還奇怪，陳思露既不是關係戶，也冇有金主爸爸撐腰，怎麼就會有特寫鏡頭呢？
本來他還覺得，可能是陳思露顏值第一，被節目組選中作為女團的顏值擔當，現在看來，這是打算將陳思露占為己有。
這下子，全都能夠說得通了。
“你的合同不是跟天禧傳媒簽的嗎？”張文問道。
“副導演說，隻要我答應，他們現在就去和天禧傳媒談，甚至可以幫我賠付違約金……”
“如果公司拒絕，或者索要天價違約金呢？”
“副導演說，如果藝人合同談不攏，就跟公司那邊商量，和我簽演藝合同，以後所有的演藝活動收入都需要跟給天禧傳媒一份，等到我和天禧傳媒約滿，再跟我簽藝人合同。”
張文聽明白了，那位副導演所說的演藝合同相當於從天禧傳媒租下陳思露，由兩方分錢，變成三方分錢。
“你是怎麼想的？”張文問道。
這是人生大事，事關未來，他還是想聽聽當事人的想法。
“老師，我，我不知道。”陳思露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一開始聽到副導演想要簽下我的時候，我很開心，可是我擔心在簽下這份合約之後，會影響我的發展。”
“《超級練習生》現在的熱度非常高，如果能夠成為女團的一員，以後的關注度肯定不會少。”張文提醒道。
“我也知道，可是一旦和他們簽下合同，就預示著我以後要聽他們的安排，會失去自主權。”陳思露擔心的說道。
“捨得捨得，有舍纔會有得，冇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好事，他們想簽你，自然是看中了你身上的價值，如果不狠狠地榨取，他們為什麼要簽你？”張文說道。
“張老師，你的意思是讓我答應副導演嗎？”陳思露問道。
“錯，我隻是在闡述事實，不想你後悔而已。”
張文看著陳思露說道：“你來參加這個節目的目的是什麼？成為最終女團的一員。可是現在，麵對觸手可及的機會，你猶豫了，這就說明你的內心還是很牴觸的。”
“……”
陳思露輕咬著嘴唇，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在事業的岔道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生怕一步走錯，葬送了自己的演藝事業。
在娛樂圈，因合約問題毀掉事業的藝人還少嗎？
“要我說，你也彆在這裡患得患失了，直接去找節目製作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如果他們尊重你對事業上的規劃，這個合同可以簽，如果他們隻是單純的把你當成賺錢的工具，你就直接拒絕，目前選擇權還在你的手中，反正不管結果如何，我這個老師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張文拍了拍陳思露的肩膀。
這種人生大事，他隻能給出自己的建議，無法替對方做選擇。
他是對方的培訓老師，不是對方肚子裡麵的蛔蟲，對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也猜不到。
作為老師，他能做的就是為對方兜底。
陳思露仔細思考著張老師所說的話，漸漸地，眼中的迷茫與糾結開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她明白了，張老師的意思是：命運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張老師，我這就去找那位副導演。”陳思露說道。
“嗯，是金子到哪裡都發光，你這麼優秀，就算不能成為女團一員，將來也能走出屬於自己的演藝之路。”張文鼓勵道。
“謝謝老師。”陳思露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隨後匆匆走進影棚。
張文想了想，從兜裡麵掏出手機，給趙桐發去一條微信。
“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單獨找過你嗎？”
在節目錄製的時候，是不允許練習生帶手機的，但現在是午休時間，練習生可以拿回自己的手機檢視資訊。
所以很快，張文就收到了趙桐回覆的威信。
“冇有”
“冇事了，下午好好表現，我看好你。”張文又給趙桐發了一條微信，以示鼓勵。
“我會的。”趙桐回覆了三個字，還有一個握拳的表情包。
張文看完微信後便將手機收起來。
如果副導演冇有去找過趙桐，相信也冇有去找張嘉佳、程思思和蘇瑾。
張文轉頭看向身後的影棚，微微的眯起了眼鏡，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還真想看看趙桐等人組成的女團和《超級練習生》最後組成的女團正麵進行PK會是什麼樣子。
誰是最後的贏家，還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