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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朱標笑了,是苦笑:
“父皇,身為兄長,我該為老四自豪,以一藩之地,敵一國,古往今來,最強藩王,實至名歸。”
“可惜,得位不正,這四個字會是他一生最大的罵名,他登基後必然要拚命證明自己。”
“幸好,如今我們提前知曉了此事,能防範於未然。”
朱元璋見到太子朱標的反應,不由有些欣慰。
倘若是其他朝代的太子,知曉此事後,一定會先下手為強,豈會關心謀逆之人的處境?
“標兒,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做?”
太子朱標凝視著那位邪祟,沉聲道:
“讓小十二暫且繼續虛以委蛇,將她所熟知的曆史,通通套出來。”
“有過,改!有禍國殃民的奸臣賊子,殺!”
說到最後,朱標麵龐上滿是殺意!
毒害大明皇太孫,皇後,秦王,晉王,還有自己,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了!
片刻後。
書寫完畢,譚若嫣將小瓷瓶交給了湘王,兩人約定好下次見麵的時間,便起身離去。
湘王朱柏特意悄悄跟了上去,見到那個邪祟果真走遠了,小臉煞白的回到宮苑。
整理好衣裳,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踏”
“踏”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彷彿一支無堅不摧的箭矢,一點一點靠近他,偏偏他無法抵擋。
隻能弱弱道:
“大哥,臣弟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方纔言語間有些許冒犯,那都是逢場作戲。”
太子朱標走到湘王麵前,攙扶起後者,笑著說道:
“小十二,你做的很好,今後還要委屈你,繼續虛以委蛇,最好能通過此女,找到洪武一朝所有的邪祟!”
朱元璋拿起譚若嫣所寫的內容,細細一觀,不出所料,神情有些複雜:
“四大案,果然有你們,怪就怪,主少國疑,汝等又是驕兵悍將……是咱朱元璋對不住你們了。”
湘王朱柏方纔粗略一看,知曉那些內容若是流傳出去,會是何等驚世駭俗,甚至會導致朝堂巨震!
於是,弱弱看向自家大哥。
太子朱標有些好笑的揮了揮手,湘王撒腿就跑。
隨後。
朱標來到朱元璋身旁,看向那上麵的內容。
“洪武四大案?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藍玉案……”
“父皇,不如此事讓兒臣來代勞吧?”
說著,太子朱標一把扯住紙張,就欲奪走。
朱元璋這一次卻難得的與自己這最疼愛的嫡長子出現分歧,拒絕道:
“標兒,咱知道你想做什麼,空印案,郭桓案,胡惟庸案,這三個案子,你都不用插手!”
“貪官汙吏,不僅該殺!還要誅九族,以儆效尤!”
至於藍玉案,太子不死,淮西勳貴就是朱標手中最鋒利的寶劍!
太子朱標反問道:
“莫非非要殺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父皇才肯罷休?”
“亂世之中,當以殺止殺,而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好不容易纔迎來一個太平盛世。”
朱元璋語氣森然道:
“那些貪官汙吏,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震懾所有人!”
“奉天殿上血流成河,大明天下卻能繁榮昌盛!”
“咱就是要讓所有臣子都知曉……”
不等朱元璋說完,太子朱標就反駁道:
“嚴懲貪官汙吏,並非隻有大肆屠殺一條路可走。”
“這大明天下,將來是兒臣的,難道兒臣想做些什麼,父皇都不應允?”
這一刻!
父子二人爭鋒相對!
久久,朱元璋鬆開手,任由太子朱標拿走紙張,歎息道:
“咱本不想你手中沾染太多鮮血,惡人咱來當,你隻需當好一位仁德之君。”
“既然你執意如此,標兒,你放手去做!”
說罷。
朱元璋轉身離去。
獨留太子朱標站在原地,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許久之後,才輕聲道:
“父皇,你不想兒臣手中染血,可兒臣……又豈能讓您獨自揹負所有罵名?”
……
回到後宮,朱元璋並冇有因為朱標的一番話而遷怒他人,反而是龍顏大悅。
甚至破天荒的連吃了五個燒餅,讓馬皇後都心生疑惑:
“重八,莫不是發生了什麼大喜事?”
朱元璋飲了一碗熱湯,隻感覺渾身舒坦,笑著說道:
“妹子,你是不知,咱剛纔就是想嚴懲一些貪官,誰知標兒竟頂撞了咱。”
“還說這大明天下,將來是他的,難道他想做些什麼,都不行?”
“哈哈……咱還是第一次見到標兒這般有帝王風範!”
馬皇後聞言,同樣對朱標的改變欣慰不已:
“重八,那你是放手給標兒去做了?”
朱元璋反問道:
“妹子,難道在你眼中,咱是那種見不得兒子比咱更出色的帝王?”
“標兒想做,那就去做!”
“咱朱重八倒要看看,那些人,敢怎麼對付標兒!”
至於說,太子會不會心慈手軟,縱容那些貪官汙吏,隻是略施懲戒?
朱元璋毫不擔心,冇有人比他更瞭解,這位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嫡長子,到底是什麼性子!
……
東宮。
太子朱標屏退左右,看著手中紙張,眼前彷彿出現了一片又一片的人頭落地:
“空印案,郭桓案,乃是懲治貪官,共計七八萬人。”
“胡惟庸案,究其黨羽,三萬餘人,韓國公李善長,列侯陸仲亨,騰國公顧時……”
“邪祟,譚若嫣,你到底……”
就在這時。
宮殿外傳來女子溫婉的聲音:
“殿下,該用膳了,國事繁重,也要注意歇息。”
太子朱標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殺意,旋即恢覆成往日的神情,將紙張放進懷中,走出宮殿。
看著眼前巧笑嫣然,宛若大家閨秀一般,賢良淑德的太子妃呂氏,說道:
“你且先去,孤還有事。”
太子妃呂氏行了一禮,就退下了。
太子朱標如平常一般,靜靜望著呂氏離開的身影,目光冷漠。
原太子妃常氏,乃是開平王常遇春之女,洪武四年冊封為皇太子妃,去年,洪武十一年染病去世。
而後,當時身為側妃的呂氏,才當上了太子妃。
若非那邪祟,太子朱標還不知曉,小小的呂氏,乃至呂家,竟有這般野心!
過了一會。
太子朱標喚來親衛,吩咐道:
“讓毛驤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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