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酒會博弈
江城國際酒店的頂層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香檳塔層層疊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江城的名流權貴齊聚於此，這是江城商會一年一度的年度酒會，也是各路豪門結交人脈，打探訊息的重要場合。
沈珺作為錦天城律所的合夥人，受一位客戶的邀請出席酒會。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及肩的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眉眼冷豔，唇角微勾，帶著一股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優雅。
她端著一杯香檳，穿梭在人群中，應對著各種寒暄和試探，遊刃有餘。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卻不得不來，這是職場的必修課，也是律師拓展人脈的重要途徑。
隻是，她的目光始終保持著清醒，不會被眼前的繁華迷了眼，也不會輕易與任何人深交。在她看來，這場酒會上的所有笑容，都帶著目的性，所有的寒暄，都藏著算計。
“沈律師，好久不見。”
一個嬌柔做作的聲音，在沈珺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陽怪氣。沈珺轉過身，看到蘇曼站在她麵前，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妝容精緻，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看向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嘲諷和嫉妒。
蘇曼是蘇家的千金，也是江城有名的名媛，仗著家裏的勢力，眼高於頂，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攀比和刁難別人。沈珺和她有過一麵之緣，是在一次朋友的聚會上，蘇曼看她不順眼，當眾刁難她，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從此結下了梁子。
沈珺淡淡頷首，語氣淡漠：“蘇小姐。”
蘇曼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目光上下打量著沈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沈律師，聽說你是專門幫人離婚的？那豈不是見慣了婚姻最醜陋的樣子？天天看著那些夫妻反目，親人成仇，你還敢結婚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幾個人聽到，那些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看向沈珺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和看熱鬧的意味。
沈珺端著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蘇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蘇小姐說得對，我確實見慣了婚姻裏的不堪，也拆了不少沒感情的爛房子。”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曼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不過蘇小姐這麽關心我的婚姻觀，怎麽，是你自己的婚姻出了問題，還是你身邊有什麽危房，需要我幫忙拆一拆？”
蘇曼的臉色瞬間鐵青，她沒想到沈珺會這麽伶牙俐齒，當眾反將她一軍。她咬了咬唇，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隻能恨恨地看著沈珺：“你別太得意！一個離婚律師，有什麽好囂張的！”
“我囂張，是因為我有囂張的資本。” 沈珺淡淡道，“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幫人解決問題，不像某些人，隻會靠著家裏的勢力，在外麵耀武揚威，實則腹中空空，一無是處。”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蘇曼的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狠狠瞪了沈珺一眼，轉身狼狽地離開了。
沈珺看著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淡去，端著香檳杯，走到宴會廳的角落，靠在落地窗上，看著窗外的江城夜景，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得罪了蘇曼，以蘇曼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她不在乎。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忍氣吞聲的人，別人敬她一尺，她敬別人一丈，別人若敢招惹她，她必加倍奉還。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沈律師，好口才。”
沈珺轉過身，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立體，眉眼溫潤，鼻梁高挺，薄唇微勾，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沈珺的身上，深邃而平靜，沒有一絲探究，也沒有一絲輕佻。
可沈珺卻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疏離和淡漠，那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平靜，彷彿世間的所有紛爭，都與他無關。
這個男人，就是顧西洲。
沈珺的腦海裏，瞬間閃過沈母說的那句話 —— 人家顧家那樣的豪門都在找兒媳婦。她也認出了這個男人，就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著名的建築設計師，顧西洲。
她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遇到顧西洲。
沈珺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淡漠：“顧總，過獎了。”
顧西洲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靠在落地窗上，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聲音低沉：“沈律師似乎很不喜歡這種場合。”
“談不上喜歡，隻是工作所需。” 沈珺淡淡道，“顧總不也一樣？”
顧西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確實。不過，今晚能遇到沈律師，倒是意外之喜。”
沈珺抬眼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顧總找我，應該不是隻為了誇我口纔好吧？”
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顧西洲這樣的人物，身居高位，心思深沉，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跟她搭話，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顧西洲轉過頭，目光落在沈珺的身上，深邃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認真：“沈律師果然聰明。開門見山吧，我查過你，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們談筆合作，如何？”
沈珺的眉心微蹙，心裏湧起一絲疑惑：“顧總這話，我聽不懂。我需要顧總什麽？顧總又需要我什麽？”
顧西洲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需要一個丈夫，堵住你母親的嘴，擺脫催婚的煩惱；我需要一個妻子，穩定顧氏的軍心，渡過這次的危機。我們結婚，各取所需，一年為期，互不幹涉，如何？”
結婚？
沈珺愣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顧西洲找她，竟然是為了談結婚的合作。她看著顧西洲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裏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可他的眼神，卻無比認真。
這個男人，竟然想和她簽一份婚姻合作協議？
她是離婚律師，專拆婚姻，現在卻要和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結一場各取所需的婚，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沈珺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眼看向顧西洲：“巧了，顧總，你確實需要我，我也確實需要一個丈夫。不過，在談合作之前，我想先問問，顧總，你值多少錢？”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試探。她想知道，顧西洲對這場婚姻合作，到底有多少誠意，也想知道，他能為這場合作，付出多少代價。
顧西洲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他沒想到，沈珺在聽到他的提議後，沒有驚慌，沒有拒絕，反而如此冷靜，甚至還跟他談條件。
這個女人，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有趣，也夠聰明。
他抬手晃了晃手裏的威士忌，唇角微勾：“沈律師想要什麽？錢？房子？車子？還是錦天城律所的投資？隻要你提，隻要我有，都可以。”
“我要的，不是這些。” 沈珺淡淡道，“我要的，是絕對的自由，和絕對的財產獨立。這場婚姻，隻是一場合作，一年後，好聚好散，你我兩清，互不糾纏。另外，在合作期間，你不能幹涉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也不會幹涉你的，我們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可以。” 顧西洲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可以給你絕對的自由，財產方麵，婚前財產公證，婚後財產獨立，所有的開銷，我來承擔。合作期間，我們互相配合，應付家人和外界，除此之外，互不幹涉。”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年的合作期滿後，如果你想續約，我可以答應，條件照舊。”
沈珺看著他，看了很久，她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真誠，也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知道，顧西洲提出這個提議，也是被逼無奈，就像她一樣，被家庭和現實所迫。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香檳杯，香檳的氣泡在杯中緩緩上升，像她此刻的心情，有疑惑，有猶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見過太多虛假的婚姻，也幫太多人結束了虛假的婚姻，現在，她卻要自己走進一場虛假的婚姻裏。
可她沒有選擇。沈母的催婚越來越緊，身邊的親戚朋友也都在議論她的年紀，她需要一個丈夫，來堵住所有人的嘴。而顧西洲，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家世顯赫，長相英俊，性格沉穩，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一樣，對這場婚姻沒有任何感情期待，隻是各取所需。
這樣的婚姻，不會有背叛，不會有算計，也不會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年後，好聚好散，各自回歸自己的生活。
這對她來說，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沈珺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西洲的身上，語氣堅定：“好，我答應你。不過，合作的細節，我要親自擬定合同，一式兩份，簽字生效。”
“沒問題。” 顧西洲伸出手，“合作愉快，沈律師。”
沈珺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指腹帶著一絲薄繭，和他溫潤的外表不同，他的手，很有力量。
“合作愉快，顧總。” 沈珺的語氣，依舊淡漠，卻少了一絲警惕。
兩人的手，在水晶燈的光芒下，輕輕相握，又迅速分開，彷彿隻是一場普通的商業合作。可他們都知道，這場握手，意味著他們的人生，將從此交織在一起，一場關於真心與假意的極限拉扯，也從此拉開了序幕。
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宴會廳的另一角，陸琛靠在柱子上，看著他們握手的畫麵，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顧西洲，配文：“這女的眼神有意思，配你。”
顧西洲看到手機上的訊息，唇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配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場婚姻合作，會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江城的夜景依舊璀璨，而宴會廳裏的這一場博弈，隻是一個開始。他們以為，自己是這場婚姻的掌控者，卻沒想到，人心不是法律條文，感情也無法用圖紙計算，當兩顆同樣驕傲，同樣封閉，同樣渴望溫暖的心，相遇在一起，所有的算計，都將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