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最後通牒
顧氏集團總部三十層的總裁辦公室，落地窗外是江城鱗次櫛比的高樓，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卻驅不散室內凝滯的寒意。
顧西洲背對著眾人站在窗前，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側臉的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煙霧沒有升起，卻像他周身的氣場，沉悶又壓抑。
辦公桌前，坐著顧氏集團的幾位核心股東，個個麵色凝重，看向顧西洲的眼神裏，帶著不滿和質疑。
“西洲，不是我們逼你，現在集團的資金鏈已經到了懸崖邊上，振雄集團那邊撤資，銀行又收緊了貸款，要是再沒有轉機，顧氏就完了！” 說話的是二股東張叔，也是顧振雄的老部下，此刻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急切。
另一位股東跟著附和：“張叔說得對，現在市場上都在傳顧氏要倒了，股價跌得一塌糊塗，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是跟著振雄總打天下的，不能眼睜睜看著顧氏毀在你手裏啊！”
“那你們想讓我怎麽做？” 顧西洲終於轉過身，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像結了一層冰，讓人不敢直視。
“聯姻！” 張叔脫口而出，“現在隻有聯姻，才能為顧氏爭取到喘息的機會！沈家、陸家、蘇家，都是江城的名門望族，隻要你娶了他們的女兒，得到他們的資金支援，顧氏就能渡過這次危機！”
“聯姻？” 顧西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諷，“把婚姻當成交易，把顧氏的未來，綁在一個女人身上？這就是你們想出來的辦法？”
他的童年，就是這場交易的犧牲品。他的父母，就是典型的商業聯姻，父親顧振雄一心撲在事業上，母親常年旅居國外，兩人聚少離多，家裏的別墅大得像宮殿，卻永遠冰冷，沒有一絲煙火氣。他從小就看著父母相敬如 “冰”，看著他們在人前扮演恩愛夫妻，人後卻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所以，他對婚姻，對親密關係，有著深入骨髓的抗拒和防禦。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走上父母的老路，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要重蹈覆轍。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乎這些？” 顧振雄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被人攙扶著，坐在辦公室的主位上，臉色陰沉，手裏的柺杖又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麵，“顧氏是顧家幾代人的心血，不能毀在你手裏！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個月內，你必須結婚！”
顧西洲看向自己的父親，這個一手將顧氏帶上巔峰的男人，在他的眼裏，永遠隻有利益，沒有親情。他的母親離開江城，一走就是十幾年，從未回來過，顧振雄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彷彿那個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不結。” 顧西洲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顧氏的危機，我會想辦法解決，不用靠聯姻。”
“你有什麽辦法？” 顧振雄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你以為你那些設計作品，能救顧氏？別天真了！現在的商場，講的是利益，是人脈，不是你那些虛無縹緲的藝術！我告訴你，顧西洲，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狠戾：“這是我給你的最後通牒，三個月內，你必須結婚，讓顧家有一個穩重的當家主母形象，穩定軍心，否則，我就收回你手裏所有的權力，讓顧氏徹底垮掉！到時候，你就是顧家的千古罪人！”
最後通牒。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顧西洲的心上。他知道，顧振雄說到做到，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為了顧氏，他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兒子。
辦公室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股東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們知道，這是顧家的家事，也是顧氏的生死關頭，他們能做的，隻有等待顧西洲的答案。
顧西洲看著顧振雄，看了很久，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情緒翻湧，有憤怒，有不甘，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最終，他輕輕吐出兩個字：“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孤絕。
電梯裏，隻有顧西洲一個人，鏡麵的電梯壁映出他冷硬的側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他走到地下車庫，坐進自己的邁巴赫，助理林舟早已等在駕駛座上，看到他上車，連忙發動車子。
“老闆，去哪？” 林舟小心翼翼地問，他跟了顧西洲五年，從未見過老闆如此難看的臉色。
顧西洲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回工作室。”
林舟點點頭，不敢多問，驅車前往顧西洲的個人建築設計工作室。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江城的街道上，顧西洲閉著眼睛，腦海裏卻反複回蕩著顧振雄的那句話 —— 三個月內，必須結婚。
他該找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名門望族的千金？她們大多嬌生慣養，心思複雜，結婚後隻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普通女人？又怕她們覬覦顧家的財產，目的不純。
他想要的，隻是一個能幫他應付家族，應付外界的 “妻子”，一個合作物件，互不幹涉，各取所需。
車子停在工作室樓下，顧西洲下車，走進工作室，剛走到辦公桌前，林舟就遞過來一份厚厚的資料：“老闆，這是獵頭公司按照您的要求，篩選出來的‘合適結婚物件’名單，都是家世清白，性格溫和，沒有太多心機的，您看看。”
顧西洲接過資料，隨手翻了翻，上麵都是江城各大名門的千金小姐，照片一個個貌美如花，簡介上寫著學曆、家世、愛好，看起來都無可挑剔，可顧西洲卻沒有一絲興趣。
這些女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繼續翻著，翻到最後一頁，目光突然頓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法院的門口，眉眼冷豔，唇角微勾，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颯爽，眼神裏卻透著一股通透和堅定。
照片旁邊的標注，清晰地印在紙上：沈珺，32 歲，錦天城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專打離婚官司，未婚，無戀愛史，家庭關係簡單，因被母親催婚，急需結婚應付家庭壓力 —— 與顧總匹配度：98%。
沈珺。
離婚律師。
顧西洲看著這個名字，看著照片上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他聽說過這個女人，江城最厲害的離婚律師，八年無敗績，幫無數女人從婚姻裏全身而退，被稱為 “行走的婚姻終結者”。
有趣。
一個專拆婚姻的離婚律師，卻因為催婚，急需結婚，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他看著資料上的 “急需結婚” 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獵物和獵人，有時候，其實是同一類人。
這個沈珺，似乎是個不錯的合作物件。她需要一個丈夫，堵住家裏的嘴，他需要一個妻子，穩定顧氏的軍心，他們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而且，她是離婚律師，看得透婚姻裏的算計和利益，不會對他產生不該有的感情，也不會妄想得到顧家的財產，這正是他想要的。
顧西洲合上資料，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林舟：“查一下這個沈珺，把她的詳細資料，還有近期的行程，都發給我。”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好的老闆，我馬上去辦。”
林舟走後，工作室裏隻剩下顧西洲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拿起桌上的資料，又翻到了沈珺的那一頁。
他看著她的照片，看著她那雙清冷又銳利的眼睛，低聲自語：“沈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婚姻也是專案。
既然顧振雄要他做這個專案，那他就好好做，找一個最合適的合夥人，簽下一份最完美的合同，為期一年，到期後，好聚好散。
他以為，這會是他為家族盡的最不麻煩的一次義務，卻沒想到，這場看似各取所需的婚姻合作，會徹底打亂他的人生，讓他那顆冰封了三十年的心，徹底融化。
而此時的錦天城律所，沈珺還在埋頭處理卷宗，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列為了結婚的唯一人選。她更不知道，一場關於真心與假意的極限拉扯，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三天後，江城商會的年度酒會，將成為他們第一次相遇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