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赴約
江景壹號的頂層公寓，夜色漫過落地窗，將江城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沈珺靠在主臥的床頭，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麵還停留在和顧西洲的聊天框，隻有簡單的一句 “到家了，早點休息”，卻被她反複看了無數遍。
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反複回蕩著回家路上的畫麵 —— 他認真的眼神，泛紅的耳根，還有那句 “是我問你，以顧西洲的身份”。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一顆小石子，在她的心湖裏漾起層層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她拿起手機，想給林悅發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敲敲打打，打出 “他邀我去看建築展，不是合同裏的”，看了看，又一個個刪掉。她想傾訴，想問問林悅，這份悄然滋生的情緒，到底是不是喜歡；可又怕得到答案，怕自己真的陷進去，怕這場始於合作的婚姻，最後會讓自己遍體鱗傷。
她將手機扔在一旁，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眼前卻總浮現出顧西洲的樣子 —— 家宴上他護著她的眼神，選禮服時他驚豔的目光，牽手時他溫熱的掌心，還有他低頭時，眉眼間藏不住的溫柔。
這個男人，像一縷陽光，毫無預兆地闖進她冰封多年的世界，用最溫柔的方式，一點點敲開她的防線，一點點融化她的心。她見過太多婚姻的不堪，看多了感情的虛假，早已習慣了用冷漠和理智武裝自己，可在顧西洲麵前，她所有的防備，都顯得那麽不堪一擊。
她翻來覆去，換了無數個姿勢，卻依舊毫無睡意，窗外的霓虹透過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她此刻紛亂的心跳。原來，心動的感覺，是這樣的，既甜蜜，又煎熬，既期待，又害怕。
而隔壁的客臥，顧西洲也同樣毫無睡意。他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本建築設計集，卻一頁都沒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腦海裏反複回蕩著沈珺的笑容 —— 她答應去看建築展時，唇角揚起的那抹溫柔，像春風拂過湖麵，漾開他心底所有的溫柔。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如此上心，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開心，會因為她的一個笑容而心動，會因為怕她受委屈而緊張。從前的他，對感情避之不及，覺得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一場戲，可遇到沈珺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心動是藏不住的，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對她好。
他拿起手機，想給沈珺發點什麽，問問她睡了沒，問問她明天想吃什麽，手指在輸入框裏停了很久，卻最終隻打出了一個句號，又默默刪掉。他怕自己太急切，會嚇到她，怕自己的心意，會給她帶來壓力。
他知道，沈珺的心底有顧慮，有防備，她見多了感情的虛假，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他願意等，等她放下防備，等她敞開心扉，等她願意接受這份感情，等她願意真正成為他的顧太太。
公寓裏靜悄悄的，隻有空調輕輕的吹風聲，一牆之隔的兩個房間，兩個同樣失眠的人，懷著同樣的心思，想著同樣的人。他們的心跳，在夜色裏，隔著一道牆，悄悄共鳴，他們的感情，在失眠的夜裏，悄悄發酵，越來越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江城漸漸陷入沉睡，可公寓裏的兩顆心，卻依舊醒著，在屬於彼此的思念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週六的下午，江城的陽光格外溫柔，透過建築展場館的玻璃穹頂，灑在光潔的地麵上，映出細碎的光。顧西洲牽著沈珺的手，走進場館，指尖相觸的溫熱，從牽手的那一刻起，就從未散去。
場館裏人來人往，卻並不喧鬧，每個人都放輕了腳步，生怕打破這份屬於建築藝術的寧靜。四周的展台上，擺放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建築設計作品，有恢弘的城市地標，有溫馨的民居小院，有充滿未來感的科技建築，每一件作品，都凝聚著設計師的心血和熱愛。
顧西洲鬆開牽著沈珺的手，卻輕輕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到身邊，避開來往的人群，聲音溫柔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帶你看看，這些都是業內頂尖的設計作品，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靈魂。”
沈珺輕輕點頭，靠在他身邊，聽著他的講解。她不懂建築設計，卻喜歡看他講解時的樣子 —— 他的眼睛裏閃著光，那是對自己熱愛的事物，最純粹的執著和歡喜，唇角揚起的笑意，溫柔而燦爛，和平日裏那個淡漠疏離的建築設計師，判若兩人。
他指著一座恢弘的摩天大樓模型，細細講解著它的設計理念，講它的結構佈局，講它的光影運用，講它如何在滿足實用功能的同時，兼顧藝術美感；他又指著一座溫馨的江南小院模型，講它的白牆黑瓦，講它的小橋流水，講它如何將傳統的江南韻味，和現代的生活理唸完美融合。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像溫柔的大提琴，在沈珺的耳邊緩緩流淌，她聽得格外認真，偶爾提出幾個簡單的問題，他都耐心解答，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像一幅溫柔的畫，羨煞旁人。
他們就這樣，手牽著手，慢慢走著，慢慢看著，從一個展台，走到另一個展台，從一個世界，走進另一個世界。沈珺看著那些精緻的建築模型，看著顧西洲眼中的光，忽然覺得，建築設計和她的律師職業，其實有很多相似之處 —— 都是用自己的專業，為別人搭建一個美好的世界，都是用自己的心血，守護一份珍貴的美好。
逛到場館深處，人群漸漸稀少，這裏擺放的，都是一些年輕設計師的作品，還有一些知名設計師的早期作品。顧西洲的腳步，在一個不起眼的展台前，緩緩停下。
沈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建築模型，模型不大，卻是一個溫馨的小房子，有帶著陽光的陽台，有種滿花草的小院，有溫暖的燈光，看起來平凡而普通，卻在眾多恢弘的建築模型中，顯得格外溫馨，格外動人。
模型的底座上，刻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 顧西洲，還有一行小字：學生時代作品，作品名《家》。
沈珺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久久沒有移開。她抬頭看向顧西洲，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模型上，眼底帶著一絲溫柔，一絲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這是我大學時的作品。” 顧西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他抬手，輕輕撫摸著那個模型，像是在撫摸著一段珍貴的回憶，“那時候的我，總覺得建築設計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想設計出最好的建築，想搭建出最美好的世界。我設計過無數恢弘的建築，參與過無數大型的專案，可卻始終設計不出一個自己想回的家。”
他的話，輕輕落在沈珺的耳邊，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讓她的心底，湧起一絲心疼。她想起他的童年，想起他父母的商業聯姻，想起他說過的，那個冰冷的，沒有煙火氣的家。原來，這個看似淡漠的男人，心底也藏著如此柔軟的渴望，渴望一個溫暖的家，渴望一份真摯的感情。
沈珺站在那裏，看了很久，看那個小小的模型，看顧西洲眼底的落寞。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與他的指腹相觸，溫熱的觸感交織在一起，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而堅定，一字一句道：“那現在呢？”
現在的你，有我了。現在的你，不再是一個人了。現在的我們，可以一起，搭建一個屬於我們的，溫暖的家。
顧西洲轉過頭，撞進沈珺溫柔的眼眸裏，那裏麵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有心疼，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意。他的眼底，瞬間湧起一層水霧，泛紅的眼眶裏，藏著所有的溫柔和感動。
他反手握緊沈珺的手，握得很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聲音沙啞而溫柔：“現在…… 我想，我找到了。”
找到了那個想一起搭建家的人，找到了那個想攜手一生的人，找到了那個，讓他覺得，人間值得的人。
場館裏的陽光，溫柔地落在兩人身上，小小的《家》模型，在他們麵前，散發著溫暖的光。他們的手緊緊交握，他們的心緊緊相依，在這一刻，所有的顧慮，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合作，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最純粹的喜歡，最真摯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