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家宴
顧家老宅的客廳，裝修古樸而奢華，紅木傢俱搭配著精緻的玉雕擺件，牆上掛著名家的字畫，處處透著百年豪門的底蘊。暖黃的燈光將客廳映得格外溫馨，長長的紅木餐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顧家的直係親屬，還有幾位關係親近的世交，蘇曼也在其中，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蕾絲長裙，端坐在餐桌旁，看到顧西洲和沈珺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嘲諷，卻很快掩飾過去，揚起一抹甜膩的笑容。
顧父坐在餐桌的主位，一身深色的唐裝，頭發花白，眼神威嚴，不怒自威，正是顧氏集團的掌舵人，顧振雄。他抬眼看向顧西洲和沈珺，目光在沈珺身上停留了幾秒，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顧西洲牽著沈珺的手，走到餐桌旁，將她安排在自己的右手邊，緊挨著顧父的位置。他抬手為她拉開椅子，動作自然而紳士，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沈珺坐下，對著顧父微微欠身，語氣恭敬：“顧叔叔，您好。”
“嗯。” 顧父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沈珺，眼底帶著審視，卻沒有過多的刁難。
周圍的親戚紛紛看向沈珺，目光各異，有好奇，有探究，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畢竟，沈珺隻是一個離婚律師，家世普通，和顧家這樣的頂級豪門，實在算不上門當戶對。
沈珺對此毫不在意，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眉眼淡然，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從容地應對著周圍的目光，沒有絲毫怯場，也沒有絲毫諂媚，像一朵盛開在寒風中的玫瑰，冷豔而驕傲。
顧西洲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他就知道，他的沈珺，從來都不是軟弱可欺的小姑娘，她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的氣場，無論麵對什麽，都能從容應對。
家宴正式開始，傭人端著精緻的菜肴一一上桌，都是江城的特色名菜，色香味俱全。顧父端起酒杯，開口道：“今天是家宴，也是西洲和沈珺第一次正式和大家見麵，大家隨意。”
說完，他率先喝了一口酒，周圍的親戚也紛紛端起酒杯，互相敬酒，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有人開始主動和沈珺搭話，詢問她的工作，她的家庭，沈珺都從容應對，言語得體，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禮貌。
可總有不懷好意的人，想讓她難堪。
坐在沈珺斜對麵的遠房嬸嬸，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仗著自己嫁入了顧家的旁支，平日裏最喜歡搬弄是非，看人下菜碟。她端著酒杯，走到沈珺麵前，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陰陽怪氣：“沈律師，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專打離婚官司，在江城可是赫赫有名啊。”
沈珺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嬸嬸過獎了，隻是做了本職工作而已。”
“本職工作好啊，” 遠房嬸嬸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餐桌旁的眾人，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隻是沈律師天天見的都是婚姻不幸的人，看慣了那些夫妻反目、親人成仇的場麵，自己還敢結婚嗎？會不會覺得，所有的婚姻，都是一場鬧劇啊？”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客廳裏炸開。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珺身上，有看好戲的，有同情的，有探究的，蘇曼更是端著酒杯，唇角掛著嘲諷的笑意，等著看沈珺出醜。
顧父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沈珺，想看看她會如何應對。
顧西洲的眉頭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他剛想開口，為沈珺解圍，沈珺卻在桌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她抬眼看向遠房嬸嬸，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冷了幾分，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絲毫怯場。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掉針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珺身上，遠房嬸嬸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彷彿篤定了沈珺會無言以對，蘇曼也端著酒杯，眼底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顧西洲的手被沈珺按在桌下，指尖傳來她微涼的溫度，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看著身邊的沈珺，她脊背挺直，眉眼淡然，絲毫沒有被眼前的刁難所影響，眼底的篤定讓他瞬間安下心來 —— 他的沈珺，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沈珺抬手，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酒液的醇香在口中化開，她放下酒杯，抬眼看向遠房嬸嬸，唇角的笑意依舊溫和，語氣卻從容而堅定：“嬸嬸說得對，我做離婚律師這些年，確實見了太多婚姻的不幸，看慣了太多夫妻反目、親人成仇的場麵，也見慣了太多婚姻裏的算計、背叛和虛偽。”
她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沒人想到，她會如此坦然地承認這一點。遠房嬸嬸的笑容更濃了，剛想開口繼續刁難，沈珺卻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顧父身上，語氣帶著真切的敬佩：“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明白，什麽樣的婚姻能長久，什麽樣的感情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比如顧叔叔和顧阿姨，結婚四十年，相濡以沫，攜手並肩，顧氏集團能從一個小小的建築作坊，發展成如今江城的頂尖企業，離不開顧叔叔的努力，更離不開顧阿姨在背後的默默支援和付出。”
“他們的婚姻，沒有轟轟烈烈的情話，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卻有風雨同舟的堅守。這樣的婚姻，纔是真正的婚姻，這樣的感情，纔是最珍貴的感情。” 沈珺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長輩們的婚姻，就是我們晚輩最好的教科書，讓我們知道，婚姻不是一場鬧劇，而是一場需要用心經營的修行，是兩個人攜手一生的承諾。”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客廳裏凝滯的氣氛。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沈珺的目光裏，充滿了驚訝和敬佩，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探究。
遠房嬸嬸的笑容僵在臉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悻悻地站在原地，顯得格外尷尬。
蘇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眼底的嘲諷和嫉妒瞬間被驚訝取代，她沒想到，沈珺不僅沒有被刁難住，反而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既捧了顧父和顧母，又巧妙地化解了她的刁難，情商和智商都高得可怕。
顧父坐在主位上，看著沈珺的目光，徹底變了。之前的審視和冷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欣賞和認可。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女人，也見過太多隻會阿諛奉承的小輩，沈珺的坦然、從容和智慧，讓他刮目相看。
他拿起酒杯，對著沈珺微微舉了舉，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沈珺，說得好。”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是對沈珺最大的認可。周圍的親戚見狀，也紛紛放下對沈珺的偏見，開始主動和她搭話，氣氛再次變得熱鬧起來，隻是這一次，沒有了刁難，沒有了輕視，隻有真誠的交流。
顧西洲看著身邊的沈珺，眼底滿是溫柔和驕傲。他就知道，他的沈珺，從來都不是池中之物，無論麵對什麽，都能從容應對，用自己的智慧和氣場，征服所有人。他在桌下，輕輕握緊了沈珺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傳遞著自己的心意。
沈珺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側頭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兩人四目相對，無需言語，彼此的心意都在眼底。
家宴繼續進行，再也沒有人刁難沈珺，反而有不少親戚主動向她敬酒，誇讚她的口才和智慧。沈珺從容應對，言語得體，一杯杯酒喝下去，卻絲毫沒有失態。
蘇曼坐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她本想借著遠房嬸嬸的手，讓沈珺出醜，卻沒想到，反而讓沈珺得到了顧父的認可，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她看著顧西洲對沈珺滿眼的溫柔和寵溺，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無可奈何。
晚宴過半，顧父將顧西洲叫到書房，單獨談話。沈珺坐在餐桌旁，從容地和親戚們交談，絲毫沒有因為顧西洲的離開而感到侷促。
書房裏，顧父看著顧西洲，語氣嚴肅：“西洲，你眼光不錯。沈珺這孩子，聰明，冷靜，有分寸，有氣場，配得上你，也配得上顧家。”
這是顧父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認可沈珺。顧西洲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認真：“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對沈珺，是認真的。”
“我看出來了。” 顧父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以前我逼你結婚，是為了顧氏的發展，為了穩定軍心。現在看來，這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好好對她，別讓她受委屈。顧家的兒媳婦，不是誰都能當的，既然她坐了這個位置，我就會護著她。”
顧西洲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顧父的認可，對沈珺來說，有多重要。他鄭重地點頭：“爸，謝謝您。我會的，我會用我的一生，護她周全。”
書房外的客廳，桂花香透過窗戶飄進來，沁人心脾。沈珺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月色，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她知道，這場家宴，她贏了。她不僅贏得了顧父的認可，贏得了顧家所有人的好感，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顧西洲的守護和在意。
這場看似艱難的考驗，卻成了她和顧西洲感情的催化劑。他們的手，在桌下緊緊交握，他們的心，也在這一刻，靠得更近。
而蘇曼看著這一切，眼底的嫉妒和不甘越來越濃，她知道，自己和顧西洲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可她不甘心，她絕不會就這樣放過沈珺。
一場新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而沈珺和顧西洲，卻沉浸在彼此的溫柔裏，絲毫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