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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睡到巳時才堪堪起床。
天氣已經漸熱,我給自己換上薄衫配襦裙。早已垂到尾椎的長髮被我挽成單髻壘在頭上,再簪上四支髮簪固定住,簡單又大方。
我找出前些日子自製的荷花痛包,也是我繡的慘不忍睹的亮麵銀絲荷花,我將其裁下來縫在一隻鵝黃荷包上,再在荷包兩邊穿孔繫上兩條袋子。
我將兩張一百的銀票揣入荷包中,再加上五兩的銀子。
何老頭出事,一家人的生計相當於就斷在我店裡,我身為店主也責無旁貸。
不知道謝肅是否有抓到凶手報關之類的,現在的我也不敢去問趙羲。
我在廚房裡對付了兩口廚娘做的蒸糕,軟軟糯糯,甜甜的,好吃極了。因為實在饞的很,於是又折返回來用手帕包了四五個,準備在路上吃。
林管家在房門後看著魏之玉離開後,纔來到會客廳找趙聞煦。
“公子,魏娘子出門去了,看方向是往西市去。”林管家向趙聞煦回稟道。
“派小廝去門口盯著,等她回來告訴她我有事,帶到我的書房來。”
料想到自昨晚之後她不敢來見。
其實他挺想問昨晚她為何回來找他,山不就我,我自去就山。
人不就我,押都要給他押來。
若是在京城,以太子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為他趨之若鶩。
這一等竟不成想等到午後,太陽正是十分毒辣的時候,魏之玉纔回來。
我早晨拿著銀錢去了西市何老頭家。
西市是南州下層乃至窮苦百姓居住地,其中還有不少江湖人士為躲避仇家也聚集在此處,西市可以算得上是魚龍混雜。
但是何老頭家倒還算得上不愁吃穿,能解決溫飽。
我扣了扣何老頭家的門,是他同歲的妻子來開的門。
我道明來意,將荷包裡的銀票和碎銀遞給何夫人。
她一臉為難地直呼不要,“老闆娘,我家雖是清貧些,但是請大夫看病吃藥,維持日常開銷,這些都不成問題的。”
“我若是白白收下你的錢財,那我們夫婦倆成什麼人哩。”
“何夫人,何老是在我店裡出事的,我應該對他負責,你收下錢去給他看病,也算是我的補償,這不是白白拿我的錢。”
何夫人把我掏出的錢又塞回我的口袋,死死按住我的手不讓我又掏出來。
我急得汗都冒出來了,反抗都反抗不了,大娘力氣可真大啊。
“何夫人,你若是不收,我就不高興啦。你若不收,等何老身子好起來,我可就不讓他再來講書啊。”
冇有辦法我隻能使出我的殺手鐧,威脅地說道。
何夫人果然被我一威脅給唬住。
“這這……老闆娘你。”
“欸……”
哎,這就對了。
我總算順理成章地將錢塞到何夫人手中。
何夫人過意不去,中午硬是留我下來用飯,我自是欣喜地答應。
中午何夫人做了一道乾筍燉雞湯,清蒸鱸魚,還有一道香炸油爆果子。
我吃得非常開心。
用過午膳,太陽又非常大,我走在街上,走一會兒歇一會兒,儘量挨著樹蔭或是房簷下陰涼處才摸回趙府。
一進門管家就叫我趕緊去書房找公子,看他焦急的樣子,似乎是有急事。
莫不是下毒毒害何老頭的凶手抓到啦。
“多謝林管家,我這便去。”
“誒誒,娘子快去,公子從上午等你等到現在。”這要是在東宮,誰會讓太子等那麼久,即便是位份尊崇如太子妃,也是恪守妻崗。
“好好。”我趕緊和管家告辭。
我快步走向後院,日頭正是毒辣,幸好趙府中花卉木植,連廊也多,總能遮擋些許刺眼的光照。
穿過花廳時,我遇到蕊兒正在端著茶水,麵對麵就碰上了。
“娘子安好。”
“蕊兒姑娘安好。”蕊兒的聲音帶著斯沙啞,神情也有些無精打采,微微向我欠身後繼續端著茶水向廚房走去。
這是我第一次來趙羲的書房,這種地方一般來說都非常的私密。
不僅是地理位置上的私密,而是書房能容納一個人精神與靈魂,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
所以從前我愛去寧鳳池的書房,彰顯我的不同之處,彰顯他對我的喜歡。
如今趙羲準許我進入他的書房。
我真的很想問到底是為什麼,又怕當小醜。
書房就在趙羲園中右側的一扇小門中,可以說是非常隱蔽的院落了。
推開門碎石子路兩旁種滿鬱鬱蔥蔥提拔屹立的翠竹,遮天蔽日的,但是仍然有點點光纖從葉縫中照射進來,環境看起來非常的清幽。
我掏出荷包中的小鏡子對著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是否有花掉,口脂和胭脂是偶還在,又擦擦額頭微微冒出的汗水,整頓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才繼續往前走去。
走上青石台階,抬頭一看便能瞧見竹室二字。倒也很襯得起院落的名字。
“公子安好。”我低著頭站在門口向屋內趙羲問安。
“進來。”
他的聲音響起,我的心也隨之咚咚地跳動個不停。
我進到屋內,纔看到坐在左手邊條案前的他。
紫檀鏤空書架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白淨的瓷瓶和書籍。為拜訪任何架子書櫃的前麵則掛著兩幅古樸的山水工筆畫。
條案上文房四寶齊全地擺放著,他放下手中的書。
目光冷冷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模樣。
很多時候我看他不像個表麵上對我說的商賈,也不僅僅是個讀書人,而更應該是個琴棋書畫詩書禮樂樣樣精通的大家公子。
“既嫁作婦人,怎得衣著打扮還穿著同未及笄的少女一般。”
他打量了我一眼,站起身來,一邊走向我一邊說道。
我?我怎麼打扮少女了。不就是尋常女子穿著嗎?
衣衫對我來說好穿,簡潔大方就好,髮髻我又不會挽過於複雜的樣式,自然是會哪個就梳哪個。
何況,我從來就並冇有真正成為誰的婦人,想來這也是我為何我並不可以注重婦人裝束的原因。
“不知公子叫妾來是所謂何事?”
林管家說趙羲有急事,究竟有何急事。
“後日是南州轉運使家舉辦的百日宴,我需要一位女眷隨我去赴宴。”
趙羲似是纔想起的樣子,回答道。
“府上又不止我一女子,蕊兒也可隨公子前往,她身為你的侍女更瞭解你,且舉止行為比我大方優雅得體得多,是更為合適的人選,不似我連合適的髮髻都不會梳,衣著更是簡樸,上不得檯麵。”我負氣地說道。
蕊兒這種隨主家外出伺候的侍女我懂,回到家中後多少是要給個名分的,昨晚不就是最好的驗證嗎。
蕊兒雖隻是以婢女的身份自稱,但是在南州趙府除了管家就是她在照顧趙羲的飲食起居。
這不就是從前的我嗎?
“若我想帶的是蕊兒我自會去問她,而不是來問你。”趙羲語氣裡很是有耐心地解釋道。
“可是公子,妾以什麼身份去呢,妾既非你的婢女,也不是你的妻妾,等到宴席上,彆的夫人官眷問起來,我都不知道作何答覆。”我很認真地給出不願去的理由。
卻搞得像是一個在要名分的女人。
“我是個商人,是從蕪州來南州經商的,你是我的如夫人。其餘事情她們問你,你任意回答即可。”
如夫人,這名號我知道,如同夫人一般,是商人出門在外為了讓人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領取的一房平妻。
為什麼是如夫人,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隻有有正式夫人,纔會有如夫人這個名號。
我冇有不自量力地問為何是如夫人。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