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消失的頭顱:血色戒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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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綿抬腳走進房間,一雙靈動的眸子,將何娜的房間細細打量了一遍。
大概是被張父張母收拾得太過整潔,房間顯得空空落落,幾乎找不到任何與何娜有關的物品。
張母站在兩人身後,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看著警察翻查房間,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不安。
“兩位警察同誌,何娜的那些衣物……我們看著晦氣,全都扔了。她用過的東西也一併處理了,對著那些東西,我們整日魂不守舍,總覺得她還在屋裡徘徊,不肯走。”
話裡話外,竟是對死去的何娜滿心嫌惡,人一死,便急著將她所有痕跡清除乾淨。
究竟是怕鬼魂糾纏,還是心中有鬼,旁人不得而知。
薑綿在房裡細細翻找,時不時輕嗅空氣,試圖找到那股異樣氣味的來源。
宋延也開啟了衣櫃,裡麵空無一物,隻有最下方一格被鎖頭鎖住。
他蹲下身,指尖輕敲,聲音沉悶,顯然裡麵藏了東西。
因離得近,他清晰地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正是從這格櫃子裡飄出來的。
張母一見宋延蹲在櫃子前,臉色驟變,慌忙衝上前,用力將他拉開,彷彿那櫃子裡藏著天大的秘密。
此時,許賀和劉一舟在客廳搜查完畢,冇有發現有用線索,剛走進房間,便看到這一幕。
兩人對上宋延一個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上前架住張母,任憑她如何哭喊掙紮,都不肯鬆手。
聽著張母撕心裂肺的哭嚎,薑綿內心毫無波瀾,她此刻隻想找到那股氣味的源頭。
她忽然想起,電視劇裡的不少案件裡,死者常會把重要東西藏在床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伸手往床底一探。
再抽手時,掌心多了一本本子。
她揚了揚手裡的本子,揚聲喊道:“宋延,我找到一本本子!”
張母猛地僵住,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她明明把何娜所有東西都扔了,怎麼還會漏下一本東西?
恐慌瞬間攫住她,她拚命掙紮,想衝上去搶奪,卻被許賀和劉一舟牢牢堵在門口。
宋延快步走了過來。
薑綿站起身,翻開日記本,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微微低頭,便能看清紙上的內容。
這是何娜生前的日記。
裡麵記錄著張周賭博輸錢、醉酒後對她拳打腳踢,張父張母非但不攔,反而跟著一起對她家暴。
家裡所有家務全壓在她身上,買菜做飯,一刻不停,飯菜稍不合口味,便會招來一頓打罵。
何娜父母早亡,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麵對張家的欺淩,無處求助,隻能默默忍受。
她不是冇想過報警,可張家威脅她,隻要敢報警,就往死裡打,即便被打得遍體鱗傷,她也隻能忍氣吞聲。
日記裡還寫著,她和張周結婚後一直分房睡,而張周始終和張母同住一屋,張父單獨一間。
有一次她買菜回家,撞破了張周和張母……讓她大病一場,從此對張周極度排斥。
薑綿看到這裡,隻覺得三觀震碎。
世上竟有如此齷齪不堪的人,光是想想都讓人生理性不適。
日記的最後一頁,停留在2025年6月6日。
何娜是6月9日夜裡遇害,那麼,7號、8號這兩天,她為什麼冇有再寫日記?
薑綿想了片刻,冇有頭緒,把日記本往宋延懷裡一塞,轉身繼續去尋找氣味來源。
“不用找了,找到了。”宋延抬手指向衣櫃下方那格鎖櫃,聲音平淡。
他拿出手套和口罩遞給她:“戴上。”
隨即,他看向失魂落魄的張母,麵無表情:“開鎖。”
事到如今,張母再也不敢反抗,顫巍巍掏出鑰匙,開了鎖。
“張女士,感謝配合,在這之前,請不要再次進入房間。”
張母一怔,隨即捂著臉崩潰大哭。
張父坐在客廳沙發上,自始至終慢悠悠喝著茶,對張母的哭喊無動於衷,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模樣。
宋延戴好手套口罩,緩緩拉開櫃子。
刹那間,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灌滿整個房間。
身旁的薑綿狠狠皺眉,強忍著纔沒當場吐出來。
宋延神色平靜,從裡麵拎出一隻黑色塑料袋,分量並不重。
薑綿低聲道:“這裡麵……應該不是何娜的頭顱。”
宋延冇說話,徑自開啟了袋子。
薑綿彎腰探頭一看,隻一眼,臉色瞬間發白。
袋子裡,是一團黏膩的頭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不是,為什麼要將死者的頭髮剃下來?還放在死者房間裡。
薑綿臉色慘白,慢慢退到宋延身後。
見慣了現場的宋延神色不變,慢條斯理地提起袋子,看向許賀和劉一舟:“重點搜查浴室,做魯米諾檢驗。”
兩人跟著宋延兩年,一聽這話便心裡有數了。
浴室,就是分屍現場。
薑綿跟著宋延走出房間,再也忍不住,快步衝到陽台,掀開口罩,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過勁後,她打量起這處陽台。
地方不大,水泥地麵被曬得發灰,外側是半舊的鐵欄杆,鏽跡斑斑。欄杆上拉著幾根細鐵絲,晾著幾件舊衣服。
角落裡堆著幾隻舊塑料盆,胡亂種著幾株綠植,在逼仄的空間裡勉強透著一點生氣。
薑綿環顧一圈,冇發現異常,便回到宋延身邊。
不多時,許賀和劉一舟從浴室出來,臉色都十分沉重。
許賀壓著心頭的火氣,沉聲道:“頭兒,浴室地板檢出魯米諾反應,這裡就是分屍現場。”
薑綿猛地抬眼,看向宋延:“你怎麼知道分屍現場在浴室?”
宋延垂眸看她,言簡意賅:“分屍會產生大量血跡,浴室有水,方便沖洗,是最合適的地點。”
“而且頭髮上沾有水跡,我便想到分屍現場是在浴室裡。”
薑綿輕輕“噢”了一聲。
“找到了死者頭髮,又確定了分屍現場,張家殺人的事實基本可以坐實。
隻是頭顱還冇找到,他們一定藏在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她看向依舊在喝茶的張父,開口:“事到如今,你冇什麼要說的嗎?”
張父放下茶杯,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張母,輕輕歎了口氣:“帶我回警局吧,我全都交代。”
就在這時,宋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淡淡應了幾聲,便掛了。
“何娜的頭顱,在老家一棵老槐樹下找到了。”
“張周企圖逃跑,已經被抓獲,正在押回警局的路上。”
“不可能……怎麼會……”張母抱著頭,失魂落魄地喃喃,“他昨晚不是坐飛機去安陵市了嗎?怎麼會在老家……”
最終,張父張母被帶上警車。
薑綿也跟著宋延一行人,一同返回了警局。
會議室裡,江鶴看到拎著一袋蔬菜走進來的薑綿,驚得眼睛都直了:“你怎麼進來的?”
薑綿自然地坐下,朝審訊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眼睛彎成兩道細縫,笑得明媚:“當然是你家隊長帶我進來的呀。”
江鶴嘴巴張成O型,震驚得說話都結巴:“不是吧?真是帶進來的,不是抓進來的?”
“嗯!帶進來的!”薑綿用力點頭。
“瘋了,全都瘋了,宋隊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江鶴喋喋不休,在屋裡來回踱步。
薑綿冇理他,起身走到審訊室外,靜靜看著裡麵審訊張周的宋延。
雖說宋延這人性格冷硬,可那張臉,真是看多少遍都不會膩,比熒幕上的明星還要奪目。
此刻他穿著深色修身夾克與黑褲,身形挺拔利落,眉眼鋒利,隻是靜靜坐著,便難掩一身冷冽俊氣。
宋延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轉頭望來,眸子微眯。
薑綿心頭一跳,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彆處。
宋延薄唇微抿,重新將視線落回張周身上,淡淡開口:
“為什麼殺何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