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宋隊請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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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辦公區裡炸開,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原本埋首於卷宗、盯著電腦螢幕、低頭整理證據的警員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朝聲音來源望去。
隻見劉一舟滿麵紅光,嘴角咧得老大,連走路都帶著一股輕飄飄的勁兒,一看就是心情好到了極點。
許賀坐在不遠處,抬眼瞥了他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他太瞭解劉一舟了。
這傢夥,隻要從宋延辦公室出來時臉上掛著笑、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那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被宋延誇了,要麼就是撞上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許賀往椅背上一靠,雙腿隨意交疊,吹了個輕快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哨,揚聲催促:“老劉,你這臉都笑成一朵花了,鐵定是遇到喜事了吧?彆藏著掖著,趕緊跟大夥兒說說,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對啊對啊,說說!”
“就是,彆一個人偷著樂!”
“快講快講,我們等著呢!”
周圍的警員們也跟著起鬨,一時間辦公區裡熱鬨起來,原本緊繃的工作氛圍瞬間鬆快了不少。
劉一舟也不扭捏,大手一揮,臉上的笑意更濃,聲音洪亮地對眾人宣佈:“頭兒說了,這案子大家熬了好幾個通宵,全都辛苦了。今晚他做東,請大傢夥吃大餐!和往常一樣,店隨便選,想吃什麼儘管點!”
話音一落,辦公區瞬間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
“哇!頭兒這次又大手筆了!”許賀誇張地咋舌,一臉佩服。
“你們頭兒哪次不大手筆?”
一道清淡又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鶴剛從解剖室出來,一邊慢悠悠地脫下手上的乳膠手套,一邊往這邊走,語氣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笑意:“每破一個案子就請你們吃一頓大餐,上哪兒找這麼大方又體貼的領導?你們就偷著樂吧。”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宋延這個人,平日裡確實嚴肅得近乎古板,話少、表情冷、做事一絲不苟,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唯獨對底下這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警員,他從來都不吝嗇。每破一案,無論大案小案,他必定自掏腰包,請全隊好好吃一頓。吃什麼、去哪裡,全由大家說了算,他從不多乾涉,更不會計較價錢。
上次那起性質惡劣的碎屍案告破後,許賀攛掇著全隊去吃高檔西餐。五個人一桌,整整坐了六桌,一桌價格少說也要一千五朝上,六桌下來將近一萬塊。
可宋延到了現場,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選單,聽完許賀興高采烈的介紹,非但冇皺眉,反而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們喜歡就好。”
等到買單的時候,他連價格都冇看,直接掏出手機掃碼支付,眼都不眨一下,甚至還在離開前淡淡評價了一句:“味道還行,下次可以再來。”
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讓全隊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刻,眾人下意識看向許賀,以為他又會像上次那樣,攛掇大家去吃什麼貴價西餐、日料或者海鮮大餐。
誰知道,許賀這次卻一反常態,屁顛屁顛地跑到薑綿身邊,彎下腰,語氣放得異常溫柔:“小綿,你想吃什麼啊?儘管開口,隻要你說,我們就去吃!”
薑綿一愣,瞬間感覺到周圍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心裡慌兮兮的。
她連忙擺著手,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你們不用問我意見的,我吃什麼都可以,真的不挑。賀哥,你要不還是去問問大傢夥想吃什麼吧,我跟著就行,隨便哪兒都成。”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吃什麼都行,千萬彆拖我下水啊!萬一我選的店大家不喜歡,回頭全都怨我,那我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劉一舟見狀,笑著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解釋:“小綿,你不知道,頭兒每次請客,我們都是輪著來決定去哪家店的。這樣一來,每個人都能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餐,誰也不虧。上個案子是許賀選的,這個案子,就輪到你了。”
許賀立刻點頭附和,語氣無比真誠:“老劉說得對!上次江鶴選去吃生魚片,除了頭兒之外,我們大半人拉了一晚上肚子,我們都冇怨恨江鶴帶我們去吃那種非人類能接受的東西。我們甚至還開玩笑說,下次便秘的時候就再去吃一次,保證暢通無阻。”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發言?
薑綿聽得嘴角一抽,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江鶴聞言,眉頭一挑,隨手拿起桌上一支筆蓋,“咻”地一下朝劉一舟丟了過去,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嫌棄:“閒著冇事乾是吧?少跟許賀玩太多,他那清奇的腦迴路都快傳染給你了,小心遲早變成第二個許賀。”
劉一舟穩穩接住筆蓋,反手丟了回去,不服氣地反駁:“你罵人可以,彆詛咒我!我腦子好得很,纔不會被他帶偏!”
許賀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看江鶴,又看看劉一舟,完全冇明白自己又哪裡得罪人了。
他的腦迴路怎麼了?這麼侮辱人?
他轉頭一看,發現薑綿正低著頭偷偷憋笑,肩膀輕輕顫動,頓時更懵了。
他又咋了?怎麼連小綿都笑他?
他嚴重懷疑,自己已經看不懂這群人的腦迴路了。
跟他們玩多了怎麼了?他這叫陽光開朗,這種快樂是會傳染的好吧!
許賀懶得再跟他們鬥嘴,轉頭繼續鍥而不捨地追問薑綿:“小綿,彆笑了彆笑了,快跟我們說說,到底去吃什麼?你再不說,我們可就要一直等著你了。”
“對啊小綿,你快說!”劉一舟也跟著催促,臉上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要是再決定不出來,頭兒說不定又要帶我們去吃雷霆烤肉了。那玩意兒我們都吃怕了,更重要的是,那家店是真的難吃!我都懷疑這麼難吃的店,是不是頭兒偷偷開的。”
“小綿,你快把你私藏的寶藏店說出來,帶我們去大快朵頤!”
“就是就是,解救我們於水火之中吧!”
“我們相信你的眼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得讓薑綿根本無法拒絕。
薑綿看著他們一副談“雷霆烤肉”色變的模樣,心裡不由得好奇起來。
到底是什麼樣的烤肉,能讓一大幫身經百戰的爺們兒怕成這個樣子?
她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喜歡推脫的人。既然大家這麼執著,又這麼信任她,那她就乾脆大大方方地選一家。
她心裡早就有了主意。
那是一家她偶然發現的自助火鍋店,味道極好,菜品種類多得離譜,海鮮、肉類、蔬菜、小吃、甜點一應俱全,甚至連大龍蝦、大閘蟹這種平時不常吃到的硬菜都能無限暢吃。
水果種類更是豐富,很多市麵上少見的進口水果,那裡都有。最重要的是,價格非常平民,價效比高到驚人。
三十多個人一起去,既能吃得儘興,又能幫宋延省下一大筆錢,簡直是一舉兩得。
薑綿眼睛一亮,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語氣自信滿滿:“我這正好有一家寶藏自助火鍋店,裡麵菜式特彆多,大龍蝦、大閘蟹隨便吃,水果種類也全,平時很難吃上的那家店都有。更重要的是,價格很親民,咱們三十多個人一起去,能給宋隊省下不少錢呢!”
許賀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狠狠嚥了一口口水,眼巴巴地望著薑綿,語氣激動:“聽你這麼一說,我肚子立馬就餓得咕咕叫了!我決定了,中午不吃飯,空著肚子,晚上一定要吃回本!”
“對!吃垮他們!”劉一舟立刻高聲應和。
許賀忽然想到什麼,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遲疑和擔憂。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安地開口:“話說回來……我們吃得這麼便宜,頭兒會不會不高興啊?”
畢竟以前宋延請他們吃的烤肉自助,最便宜也要兩百塊一位,更彆說大家偶爾想吃的西餐、日料,每位更是高達五百大洋。
現在他們突然選一家平價自助,會不會顯得太不給宋延麵子?
薑綿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語氣直白又理所當然:“你是不是傻?我們幫他省錢,他為什麼會不高興?要我說啊,他心裡高興都來不及呢!”
“誰會嫌棄自己錢多啊?”
許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嘿嘿一笑:“對哦!我怎麼冇想到呢!嘿嘿……”
他那副傻嗬嗬的模樣,要不是身上穿著一身警服,旁人看了,恐怕真會以為他是個流著口水、隻想著吃的憨憨。
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辦公區裡一片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從裡麵開啟。
宋延走了出來。
他身姿挺拔,神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笑得眉眼彎彎、一臉燦爛的薑綿身上。
薄唇輕啟,聲音清冷而清晰:“薑綿,你過來,我辦公室。”
話音落下,他冇有再多看一眼,轉身便重新走進了辦公室。
這一下,剛剛還熱鬨非凡的辦公區,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薑綿,眼神裡充滿了同情、憐憫。
誰都清楚,能被宋延叫進辦公室的,無非三種人。要麼是要被表揚的,要麼是要被批評的,還有一種,就是要被找茬的。
結合薑綿剛纔笑得那麼開朗、那麼大聲,幾乎不用想,大家心裡都有了答案。十有**,是吵到頭兒工作了。
這會,怕是要進去捱罵了。
許賀臉上的笑容消失,一臉沉重地走到薑綿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忍:“小綿,你去吧。彆怕,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聲響起。
劉一舟一巴掌拍在許賀的後腦勺上,一臉恨鐵不成鋼:“閉嘴!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隻要進辦公室就是捱罵的份?小綿可不是你,少在這兒烏鴉嘴,彆把小綿同情衰了!”
“劉一舟,你手是不是欠?”許賀疼得齜牙咧嘴,狠狠拍打劉一舟的手背,怒氣沖沖,“一言不合就拍人家腦袋!你不知道人會越拍越傻嗎?”
“你本來就傻乎乎的,還怕被拍傻?”劉一舟摸了摸被拍疼的手背,不屑地撇了撇嘴。
薑綿看著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深吸一口氣,“啪”地一聲拍桌而起,聲音清亮:“好了,彆吵了。”
她頓了頓,迎上眾人擔憂的目光,語氣堅定:“我相信宋隊不是那種人。”
說完,她挺起胸膛,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大步朝著宋延的辦公室走去。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她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許賀默默閉上了眼睛,在心裡哀嚎。
完了,小綿要被頭兒這朵霸王花摧殘了。
辦公室內,光線明亮而安靜。
薑綿雙手乖乖放在身前,腰背挺直,規規矩矩地站在宋延的辦公桌前,微微低著頭,聲音輕而禮貌:“宋隊,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