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埃德這通互損產生了一個極好的作用。
它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伊萊斯在直麵未知存在後，心底那股焦慮與戰慄。
簡易聖域散發出的白色微光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伊萊斯藉著煤氣燈的微弱光芒，再次看向軟塌塌的元素左輪。
雖然外觀像是一坨海參，但伊萊斯此時也不由得在心裏感嘆自己的狗屎運。
誤打誤撞啊……
誰能想到，吸收了邪神那股致命的高位汙染後，竟然讓這把破槍，擁有了能把邪神投影打退的恐怖能力。
這波簡直是單車變摩托。
這樣算下來，即便那個名為“混沌能量彈”的核武級大招，有著長達半個月之久的變態冷卻期，這筆買賣也已經血賺了。
底牌這種東西，有一張能掀桌子的，就足夠保底了。
不過，壞訊息也同樣致命。
自己今天還是得去黑市大出血，買一些趁手的常規裝備。
不然，在這把元素左輪變成一塊廢鐵的這十五天裏。
一旦遇到危險，自己拿什麼拚命？
總不能靠嘴炮輸出吧？
一旦這把槍歇菜了，自己也就跟著歇菜了。
“就是可惜了……”
伊萊斯雙手枕在腦後，不禁發出一聲窮鬼的遺憾感嘆。
“沒辦法直接買刻度二的魔葯來晉陞了。”
“你急什麼？”
老埃德立刻突兀地反問了一句。
“這話我憋很久了，之前我就想說了。”
老埃德繼續說道。
“你小子是不是對超凡晉陞有什麼誤解？”
“每天你一睜眼，你最應該想想的是什麼？”
“是魔葯消化了否！”
“魔葯沒消化乾淨，你晉陞個屁？”
“強行喝下一階段的魔葯，唯一的下場就是兩種靈性在你的血管裡打架，然後把你整個人炸成一灘不可名狀的肉泥！”
伊萊斯聽得一愣。
隨即，他在腦海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氣地回懟：
“老埃德，你還好意思說？”
“我之前問你要魔葯配方的時候，你這老登怎麼不問我魔葯消化沒消化？”
“現在馬後炮，你知道說了？”
老埃德被噎了一下，聲音停頓了幾秒。
隨後，老頭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自己總能感覺出來吧？！”
“你的靈性輸出有沒有阻塞感？”
老埃德質問。
“沒有。”
伊萊斯回答得極其乾脆。
“你施展法術的時候，理性迴路有沒有滯澀感？”
“完全沒有。”
不但沒有，反而縱享絲滑。
腦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過了半分鐘。
老埃德纔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和無奈。
“好吧……”
“我說實話，我確實早就看出來了。”
“你小子當初剛喝完那瓶刻度一的魔葯，基本上當場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了。”
“但是我不想說，我特麼不想打擊我自己！”
老埃德的聲音聽起來簡直快要哭了。
“你就是個怪胎！異類！”
伊萊斯聽完，嘴角瘋狂上揚。
這死要麵子的臭老頭！
“我這個叫天才！”
伊萊斯極其不爽地說道。
“這還怪上我了？”
“你懂個屁！”
老埃德怒罵道。
“對於我們這些普通的超凡者而言，魔葯消化的進度，往往與此人對於所信仰神明權柄的篤定程度直接掛鈎！”
“信仰越虔誠，對權柄的理解越深刻，消化就越快。”
“可你不一樣啊！”
“你明明一開始，就無比明確地跟我說，你信的是那個什麼……鎚子與鐮刀之神！”
“你甚至連月主的神名都懶得念全！”
“但月主呢？”
“那位存在卻彷彿根本沒有把你當成一個大逆不道的異教徒！”
“對你……對你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眷顧！”
老埃德越說越委屈。
“我侍奉了月主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啊！”
“我日日夜夜向祂祈禱，遵循祂的教誨！”
“卻也沒有得到過像你這樣離譜的垂憐！”
“你小子祈夢儀式都能瞬間回應！”
“憑什麼？！”
“說實話，我想不通。”
聽著老埃德那飽含著辛酸的控訴。
伊萊斯語重心長說道：
“老埃德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是你對月主的權柄，其實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篤定呢？”
“你的工作態度不夠端正，沒有抓住領導的核心痛點？”
“你放屁！！！”
老埃德在腦海裡發出了一聲破防的咆哮，震得伊萊斯耳膜生疼。
“你看，我說大實話你還不愛聽。”
“不愛聽你就別打擾我睡覺。”
“明天還得去消費呢。”
……
第二天清晨。
伊萊斯早早地起了床。
既然元素左輪不能用了，他隻得從行李箱裏翻出了之前那把老舊的普通左輪手槍，藏進腰間。
接著，他又將那把甲骸手斧別在後腰上。
沒辦法，實在沒得用了。
為了以防萬一，伊萊斯一出門就開啟了【月光帷幕】。
他沒有直接走向大路，而是刻意放輕腳步，順著白蠟樹街的陰暗小巷，專門繞了一個大圈。
果不其然。
就在他家街角的一個廢棄郵筒後麵。
他看到了夏洛特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連帽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此刻正探頭探腦地尋找著伊萊斯，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笨拙的警惕。
伊萊斯隱沒在【月光帷幕】的保護下，就站在離她不到十米遠的牆根處，冷眼旁觀。
看著夏洛特因為跟丟了目標，而逐漸變得一臉迷茫的滑稽模樣。
伊萊斯強忍著笑意。
他沒有去打擾這個試圖當大偵探的妹妹。
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中。
第一站，火車站郵局。
十分鐘後。
伊萊斯站在郵局的櫃枱前接過了一個沒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
拆開信封。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帶有維倫王國皇家防偽水印的銀行支票。
上麵的數字，清清楚楚地寫著：3000金冠。
這薄薄的一張紙，拿在手裏卻彷彿有千斤重。
那是用命換來的血汗錢。
伊萊斯沒有絲毫猶豫，出了郵局直接雇了一輛馬車，直奔霍普郡中心區的聯合銀行。
驗資、簽字、提現。
當他從銀行厚重的旋轉玻璃門裏走出來的時候，他那件寬大的風衣內側口袋裏，已經塞滿了沉甸甸的本票。
有了錢，底氣瞬間就足了。
伊萊斯壓低了帽簷，再次踏入了奧法黑市的地界。
今天，他有一個極其明確的目標。
——赫拉夫恩之手工匠鋪。
沒錯，這就是藍恩推薦的那個靠譜地方。
他很快就在奧法黑市最繁華的三岔路口找到了目的地。
但當他真正站在那扇大門前時。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這特麼……”
“這叫‘鋪’？”
伊萊斯仰起頭，看著眼前這棟極具壓迫感的建築。
這根本不應該叫“鋪”，這特麼絕對已經能叫“店”了，甚至叫“旗艦店”都不為過！
這棟建築完全獨立於黑市那些低矮擁擠的違章搭建。
它坐落在三岔路口的正中央。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塵不染，裏麵透出溫暖而不刺眼的燈光。
大門上方，掛著一個巨大招牌：赫拉夫恩之手。
伊萊斯嚥了一口唾沫，走進了大門。
門框上的魔法風鈴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
踏入其中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高階香薰的奢華氣息撲麵而來。
伊萊斯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艷。
而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裝錢的口袋。
他開始嚴重擔心，自己手裏這剛捂熱乎的三千金冠，在這種地方到底夠不夠用。
這裏的陳設相當雅緻，甚至可以說是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逼格。
地麵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照明水晶。
空間極大，各種百貨琳琅滿目。
貨架上，整齊地掛著各式各樣散發著隱晦靈性波動的超凡物品。
建築內被極為專業地劃分為了四個主要區域。
左側是古色古香的典籍區域，堆滿了羊皮紙捲軸和厚重的皮質書籍。
右側是藥劑區域，水晶櫃枱裡擺放著五顏六色、甚至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魔藥瓶。
深處則是投擲物區域，以及裝備區域。
但最讓伊萊斯感到驚悚和震撼的，是這裏的“服務人員”。
這是一家完全自動化的魔幻店鋪！
大廳中央，兩把沒有任何人握著的掃帚，正在地毯上極其規律地自動掃地。
書櫃及捲軸架上，幾把雞毛撣子正繞著高處的貨架自動除塵。
還有幾隻泛著湛藍光芒的奧術之手飄在各處待命。
而負責守門的是兩個身高超過兩米的構裝生物。
左邊那個，通體由泥土構成。
右邊那個，則完全由水流匯聚而成。
靈視當中，這兩個構裝生物內含的靈性衝天而起。
伊萊斯強裝鎮定地往大廳中央的結賬櫃枱看去。
站在那裏收銀的，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個全身發著柔和白光的人形幻影。
它完全由純粹的靈性構成。
伊萊斯的目光在整個一樓大廳掃視了一圈。
可以說，整個店鋪內，除了在偏僻的典籍區域角落裏，有一個人類店員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以外。
整個大廳內，再也看不見第二個活人。
全自動，奧術科技，零人工成本。
這就是高階神秘學的排麵。
伊萊斯站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著標籤上動輒三四位數的金冠標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心裏全都是冷汗。
“這完犢子。”
“這地方看著可不是個能講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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