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斯獃獃地坐在冰冷的湖畔草地上。
冷風吹過他沾滿冷汗的額頭。
他此刻甚至有些嚴重懷疑,是不是夢妖詛咒又特麼生效了?
可問題來了。
夢裏也會出現幻覺嗎?
這是個好問題。
是個足以讓左右腦互搏的好問題。
就在他坐在原地傻愣著的時候。
“你問完了嗎?”
那匹野馬盯著他。
馬臉沒有因為伊萊斯驚異而產生的波動。
“呃......”
伊萊斯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可否告訴我……這把槍目前的具體功能?”
野馬極其不耐煩地打了一個響鼻。
濕潤的鼻息噴在伊萊斯的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和湖水腥味。
隨後,那個冰冷、充滿磁性的男中音再次從馬嘴裏傳出:
“這把槍目前已經異化為一把收容物。”
伊萊斯心裏一驚。
收容物?
這就意味著它已經脫離了常規武器的範疇,具有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活體特性。
“級別不高。”
馬的語氣毫無起伏。
“它保留了原有的基礎設定,依然能發射多種常規元素的彈藥。”
“並且,它現在能夠發射出‘混亂彈藥’和‘汙染彈藥’。”
“被擊中者,有概率直接陷入理智混亂當中。”
“或者……”
馬停頓了一下。
“被汙染彈藥強行轉化為沒有理智的畸變體。”
聽到這裏,伊萊斯眼角狂抽。
好傢夥。
“還有一種,混沌能量彈。”
“它需要混亂彈與汙染彈在槍膛內進行極度排斥的融合才能產出。”
“除此之外,還需要在瞬間吸收大量的負麵或正向靈性作為驅動。”
伊萊斯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當然,代價也是對等的。”
“它的負麵特性為:持有者的日常靈性消耗會劇烈加劇。”
“而製造汙染彈藥,則需要這把槍不斷地吸收外界的汙染意誌。”
馬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冷酷。
“混沌能量彈威力巨大。”
“但它無法長久儲存。”
“一旦在槍膛內凝聚,如果沒有立刻釋放……”
馬看著伊萊斯,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它將會引起劇烈的爆炸。”
伊萊斯倒吸了一口冷氣。
手裏攥著個隨時會炸的核彈按鈕是吧?
“最後。”
野馬做出了總結。
“每次混沌能量彈凝聚並擊發後,這把槍械會陷入徹底的沉默狀態。”
“所有的超凡特性都會關閉。”
“它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慢慢恢復功能。”
破案了。
這就是為什麼剛才它說“等半月再試”。
長達15天的超長技能冷卻期。
“你問完了嗎?”
在極其詳細地回答了伊萊斯所有的疑問後,這匹馬再次開口問道。
它好像著急下班似的。
伊萊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問完了......”
他還在猶豫是否詢問對方的身份。
問,如果有什麼禁忌的名字,自己得死。
不問,對方什麼目的?說不定還得死。
可惜話音剛落。
那匹馬聽了這話,立刻轉過身子,高高揚起兩條粗壯的後腿。
帶泥的馬蹄在伊萊斯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很好!”
男中音最後吐出兩個字。
“滾!”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伊萊斯隻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柄千斤重鎚狠狠砸中。
沒有任何痛覺,他立刻感到自己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
意識瞬間脫離了這片草原夢境。
“呼——!”
伊萊斯猛地從木桌前彈了起來,雙手死死摳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麵板上,讓人極度不適。
喉嚨深處湧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
空氣中,迷鬱花粉末的香氣還沒有散盡。
這到底是什麼鬼?!
伊萊斯驚魂未定地看著桌子上那把依舊軟塌塌的元素左輪。
自己就這麼被一匹馬,毫不留情地一蹄子從夢中給踹回了現實?
摸不清對方底細,伊萊斯隻得這麼乖乖吃下這個啞巴虧。
但是,這畫風真的不對啊!
按照老埃德的科普,如果說別人的祈夢儀式都是意識流。
都是看一些象徵現象,然後再去艱難地解夢得到答案。
那自己這個……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具體了?!
“真是離譜!”
老埃德那沙啞的聲音還在伊萊斯的腦海裡回蕩著。
顯然,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老頭剛纔在現實裡一直處於震驚狀態沒緩過勁來。
“確實離譜!”
伊萊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百思不得其解地搭話。
就這樣,兩人的頻道竟莫名其妙的對在了一起。
腦海裡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
“臥槽,你這就出來了?”
老埃德驚詫地問道。
“嗯哼?”
伊萊斯喘勻了氣,端起桌子上已經涼透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月主……回答你了?”
老埃德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濃濃的不可思議。
“回答倒是回答了......”
伊萊斯放下水杯,眼神複雜地盯著虛空。
“我想問一下。”
“馬,在神秘學裏,象徵哪位神明?”
“?”。
接下來的幾分鐘裏。
伊萊斯靠在椅背上,給老埃德詳細地講了一下在夢裏發生的事情。
當然,伊萊斯保留了絕對的謹慎。
他不可能告訴老埃德,自己推測出的原本夢境應該是什麼樣。
他刻意隱瞞了自己對於現代都市或是出租公寓會作為夢境場所的設想。
更把那麵湖水照出“江煥”的細節,死死地爛在了肚子裏。
他隻保留了夢境中遇到狼群、馬群,以及那匹馬的部分。
聽完這段匪夷所思的奇遇。
老埃德也是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這特麼……”
老頭結巴了半天,才重新組織好語言。
“首先,有沒有神明拿馬這種動物作為一個象徵?”
“肯定是有的。”
老埃德的語氣恢復了分析的嚴謹。
“傳說,在現在的七神開始維繫世界秩序之前。”
“世界上有很多古老的神明。”
“那是一個諸神行於地上的混亂時代。”
“當然,關於更多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但……”
老埃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你在地上畫出的月亮圖案是藍色。”
“這實在令人費解。”
老埃德認真地分析道。
“哪怕是教會靜修士最核心的法術入門文獻當中,也從未提及過你所遇見的這種情況。”
“藍色月亮?聞所未聞。”
聽著老埃德的分析,伊萊斯心裏越發感到一陣沒底。
未知的,纔是最恐怖的。
“往好處想。”
老埃德試圖緩和氣氛。
“至少對方沒有惡意。”
“還回應了你的問題,而且解答得非常詳細,連武器的副作用都告訴你了。”
這倒是事實。
伊萊斯看了一眼桌上的槍,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
“雖說不知道為什麼,你小子能惹來刻度七的高位存在注意。”
“而且還能走狗屎運一般,借用那股力量打退了那位存在的分神。”
“可歸根結底……”
老埃德疑惑地嘟囔著。
“你也隻是個刻度一啊。”
“唉,算了!”
伊萊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強行打斷了這個話題。
“這件事咱倆討論一晚上,恐怕也討論不出一個結果來。”
他感覺自身此刻就像是一艘航行於幾團恐怖風暴當中的小破船。
稍微一個浪頭打過來,就能讓他粉身碎骨。
這種嚴重的資訊缺失,令他猶如如坐針氈,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隻是他也很清楚,在這裏瞎操心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與其焦慮,不如睡覺。
“其實,還能說明一件事。”
腦海中,老埃德察覺到了伊萊斯有些擺爛的態度,再度幽幽地開口。
“什麼事?”
“你的祈夢儀式,從邏輯上來說,其實進行得非常成功。”
老埃德的語氣極其認真。
伊萊斯覺得這也是對自己的一片開導。
“祈夢儀式的本質是什麼?”
“是祈求神明,賜予你解決問題的啟示。”
“從實際上來說,你的目的完全達到了。”
“隻是……”
老埃德頓了頓。
“過程與別人不同。”
“我想……”
“或許真的是你的腦子多少有點問題。”
老埃德的聲音竟還帶著一種複雜的唏噓。
伊萊斯原瞬間被這句話給氣到了。
不是等等,這算是哪門子的分析開導?
為了這片芝士包的這頓漢堡是吧?!
伊萊斯冷笑了一聲。
“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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