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全副武裝、剛剛從邪神注視下死裏逃生的第七機關小隊,兩個刻度二的霧隱會信徒甚至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
“卸了他們的下巴,搜身。”
加迪安冷冷地吩咐道,僅剩的獨眼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暴躁。
“動作快點,用阻靈藥劑泡過的繩子綁死,一會兒直接帶回局裏連夜審。”
兩名探員立刻上前,手法極其專業地卸掉了俘虜的下巴。
接著,他們被像兩袋散發著腥臭的垃圾一樣,死死反綁著雙手,扔在了一旁乾燥的地台上。
危機徹底解除,眾人開始打掃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
伊萊斯跟在幾個調查員身後,在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網路裡仔細搜尋。
他們在找那個刻度三的頭目。
一行人繞回上層。
看到之前的通道牆壁上有兩個坑。
一個是霧隱會信徒的,另一個也是霧隱會信徒的。
不過在這裏,他們隻找到了那兩個刻度一信徒。
就是變成了人醬的那位。
另一個坑裏空空如也。
那刻度三的傢夥應是見情況不對就溜之大吉了。
“拍得真碎啊……”
“比弗斯還碎……”
伊萊斯強忍著噁心移開視線。
“這海妖還是進步了。”
老埃德附和道。
再看向地台邊上,掛著一張摸不著頭腦的帶皮骨架。
那個被吸乾的刻度一。
“謔,真空包裝!”
“走吧,去那畜生的巢穴看看。”
加迪安麵無表情地跨過那張人皮。
沿著海妖拖拽留下的痕跡,眾人很快回到了下水道深處的地下蓄水池。
熟悉的屍臭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加迪安的照明法術掃過寬敞的蓄水池底部。
巢穴的角落裏,橫七豎八地堆疊著不下十數具人類的屍體。
肢體殘缺不全,斷麵處全是那種被巨型口器粗暴撕咬過的鋸齒狀痕跡。
這十幾具屍體,無一例外,全都缺了腦袋。
脖頸處空空蕩蕩,參差不齊的頸椎骨淒慘地暴露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老埃德的聲音,在伊萊斯的腦海中幽幽響起。
“看到那些脖子了嗎?”
“頭,是人類靈識最集中的地方。”
“所以,這隻海妖在得到那位‘主’的賜福後,追到霍普郡。”
“通過大量吞噬這些人身上的靈識,來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說到這裏,老埃德的語氣變得極其戲謔:
“以此,來達到必殺你的目的。”
“看得出來,它是真的對你情有獨鍾啊,小子。”
“不會說話別說話。”
伊萊斯在心裏煩躁地罵了一句。
但罵歸罵。
看著那些死狀淒慘的無頭屍體,他心中感到一絲慶幸。
幸好。
幸好自己當時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幸好自己選擇做了正確的事,沒有帶著亞倫直接跑路。
如果當初自己真的就此逃之夭夭,任由事態發展……
伊萊斯很清楚,麵對一隻實力持續暴漲的海妖,自己絕對活不了多久。
今天這事,如果沒有第七機關眾人拚死轉移怪物的注意力。
如果沒有加迪安分部長在最致命的關頭展開【精神壁壘】。
恐怕現在的他,要麼成了躺在這裏的一具無頭屍體,要麼早就成了霧隱會神主座下的一隻毫無理智的怪物。
“合作愉快啊,官方的兄弟們。”
他在心裏默默感慨。
巢穴內的勘驗工作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
幾名第七機關的調查員熟練地穿梭在屍骸之間。
他們動作麻利地從隨身的防水戰術皮包裡,掏出幾張質地堅硬、表麵佈滿細密銀色紋路的特殊紙張。
伊萊斯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這正是他之前在自由人學會看到過的那種奇特道具——能夠留存並迴圈播放動態畫麵的紙張。
“把現場都拓印下來,帶回去歸檔。”
一名年長的探員說道。
隻見他將紙張平鋪在半空中,右手夾住一張刻滿扭曲符文的拓印咒符。
咒符那特殊金屬材料上的符文微微泛光。
下一秒,特殊紙張的表麵將周圍淒慘的現場情況留存在了紙麵上。
另一邊,亞倫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福德先生殘破不全的遺體前。
他沒有哭出聲。
隻是任由瘦弱的肩膀在陰冷潮濕的下水道冷風中微微發抖。
伊萊斯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對於一個家族被霧隱會這種極端邪教盯上,不得不四處逃亡的孩子來說,還是太過沉重了。
就在伊萊斯望著亞倫出神的時候。
一隻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萊斯回頭,是藍恩。
藍恩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將伊萊斯拉到了蓄水池邊緣一個僻靜的角落。
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後,藍恩壓低了聲音,表情極其嚴肅。
“百特曼兄弟。”
“我今天看到,你被一隻夢妖吸食靈性了?”
伊萊斯心中微微一動。
果然。
今天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就在藍恩施展【靈性驅逐】清場之前,那隻詛咒自己的半透明夢妖曾經明目張膽地盤旋在自己的頭頂。
當時情況危急,這幫高階超凡者肯定都注意到了。
如果有機會從藍恩這個刻度三的官方人員口中,得到一些關於夢妖詛咒的確切資訊,那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於是,伊萊斯沒有隱瞞,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好像被夢妖詛咒了。”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藍恩的獨眼瞪得渾圓。
“該死!”
藍恩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變得十分凝重。
“那可麻煩了。”
看著藍恩如臨大敵的反應,伊萊斯心裏一緊,趕忙迫不及待地追問。
“藍恩兄弟,那……我該怎麼解除詛咒?”
藍恩皺著眉頭,仔細思索了片刻。
“據我所知,想要徹底拔除夢妖的印記,方法極其苛刻。”
藍恩豎起一根手指。
“恐怕,要麼你得去找一位刻度五的靜修士。”
這他很清楚,點了點頭繼續聽著。
“當然……”
藍恩苦笑著搖了搖頭,補充道。
“讓刻度五的靜修士親自出手一次,那代價可不便宜。”
“這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別人手上,對方讓你做什麼,你都得照辦。”
伊萊斯暗自咬牙。
“那第二種方法呢?”
藍恩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危險。
“要麼,你得去找一件具有‘靈魂剝離’效果的收容物。”
“靈魂剝離?”
伊萊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聽起來就極其刺耳的字眼。
“沒錯。”
藍恩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
“你需要利用那件收容物,將你的靈魂強行剝離出來一部分。”
“然後再極其精準地,去除掉被夢妖詛咒的那一部分靈魂。”
“把靈魂拿出來做切割手術?”
伊萊斯眼角狂抽。
“聽上去就很危險啊。”
“沒錯,當然有極大的風險。”
藍恩毫不掩飾其中的兇險。
“凡是牽涉到靈魂層麵的操作,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變成白癡都是輕的,怎麼會安全?”
說到這裏,藍恩嘆了口氣,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伊萊斯的肩膀。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非常感謝!”
雖然聽起來兩種方法都難如登天,但伊萊斯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連忙鄭重地道謝。
有明確的方向,總比坐在原地兩眼一抹黑等死強。
“不用謝。”
藍恩擺了擺手,神色認真且坦蕩。
“你今天拚死救了我的隊員,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藍恩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隻可惜,我不認識刻度五的大人物,在這方麵沒法給你牽線搭橋。”
“沒關係,有你的這些資訊就已經足夠了!”
伊萊斯趕忙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振奮。
自己夢寐以求的解咒方法,這不就有了眉目?
隻可惜聽起來,並不是個能夠輕易達成的簡單法子。
但從這件事也印證了一個道理: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裏,好事還得做,得多做。
要不是今天自己拚命救下這幫人,人家官方的大佬憑什麼對你知無不言?
思緒漸漸落定。
伊萊斯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自己手裏那把已經徹底報廢的元素左輪上。
解咒的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但眼下,必須儘快恢復自己的武裝力量。
這把槍廢了,總不能下次遇到怪物上去用牙咬。
有了加迪安許諾的那筆三千金冠的钜款,更新防身裝備絕對是第一要務。
他叫住了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藍恩。
“對了,藍恩兄弟,我還想請教一件事。”
伊萊斯叫住藍恩。
“你有沒有比較信得過的工匠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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