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冠。
這哪裏是報價,這簡直是在搶劫。
要知道,伊萊斯現在全身上下所有的家底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是54索倫11西林8芬尼。
來算一筆賬。
首先是他在島上幹了一個半月看守員換來的36金冠工資。
然後是從弗斯的錢包裡拿走的20西林零錢。
最後,也是最大的一筆橫財,是弗斯旅行箱夾層裡那20金冠的賄賂款。
這一共是57金冠。
看起來是一筆钜款對吧?
但除去昨天給這紅鬍子的定金、酒店房費、晚飯錢、馬車費,以及各種小費……
就剩如今這些。
在這個該死的維倫王國,40金冠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蘭頓定製一輛屬於自己的馬車,甚至還能再雇個車夫帶他繞著維倫皇宮跑三圈!
而現在,這個紅鬍子,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走他絕大部分的積蓄。
“我們要講道理。”
伊萊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理性的光輝照耀這個貪婪的靈魂。
“我昨天的預算說得很清楚,35金冠以內。”
“哪怕你是用金子做的,我也就這麼多錢。”
然而,紅鬍子顯然並沒有被這份理性所打動。
他那張臉上堆滿了癡笑,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互相搓著,發出的沙沙聲像極了某種正在磨刀霍霍的屠夫。
“不貴啊!真不貴!”
紅鬍子嘿嘿笑著。
“你看這做工,這質感!”
看得出來,這傢夥是鐵了心要把在克羅利那損失的錢,從自己這個“軟柿子”身上賺回來。
這奸詐程度,簡直不在克羅利那隻老海狗之下。
“埃德蒙,你怎麼看?”
伊萊斯不動聲色,在腦海裡呼叫外援。
“有一說一,手藝確實不錯。”
埃德蒙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不得不承認的客觀。
“在你要求的預算裡,三樣東西的超凡效果都相當不錯了。”
“這胖子雖然人品不行,但作為工匠,他的水平算是相當不錯的。”
得到了老鬼的肯定,伊萊斯心裏稍微有了點底。
東西是好東西,但這並不代表他就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但是……”
埃德蒙的話鋒一轉。
“這胖子演技太爛,恐怕你也不是沒看出來。”
“那確實!”
伊萊斯瞥了一眼笑得像朵盛開的野菊花似的紅鬍子,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說損耗嚴重,廢了三根鋸條,那純粹是在扯淡。”
“煉金與工匠之神信徒應該沒有這麼差。”
“他肯定是想把你那兩塊大甲殼剩下的邊角料給貪了。”
“那些邊角料雖然做不了大件,但磨成粉末或者做成箭頭,在黑市上也能賣個好價錢。”
“所以,你拿這個講價,完全沒問題。”
“他肯定看你是個剛晉陞刻度一的新人,覺得你什麼都不懂,想強賣裝備賺你一筆。”
狗奸商!
伊萊斯心裏暗罵一句。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頓時計上心來。
伊萊斯立刻換上一臉令人捉摸不透的淡定。
“哎!胖子!”
這一聲稱呼,直接讓紅鬍子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雙牛眼,指著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叫誰?”
“胖子?”
“我這是壯!”
紅鬍子顯然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意,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你看,你又急。”
伊萊斯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第一,我給你的材料肯定沒用完,別拿損耗說事,我是外行但我不是瞎子。”
“那麼大兩塊甲殼,你給我的這三樣用料也不是特別多吧?”
“剩下的料呢?”
紅鬍子剛想反駁,伊萊斯根本不給他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的是兩件,你給我做出來三件。”
“這叫什麼?這叫強買強賣!”
“哪有這個道理?”
伊萊斯盯著紅鬍子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一口價!30金冠。”
“這三件東西我拿走,剩下的邊角料就當送你了,我也不問你要。”
“欸?不是!”
紅鬍子被這一通搶白搞得有點懵,但隨即反應過來,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真的損耗了!兄弟你不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難搞……”
“而且三件40金冠,賣你真不貴!”
“那你讓我參觀一下你的工作間?”
伊萊斯突然打斷了他,提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要求。
紅鬍子立刻警覺起來,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擋在了通往後堂的門簾前。
“那肯定是不行!”
“這是行規!我的技術那是獨門絕活,怎麼能隨便外露?”
“哦——!”
伊萊斯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既然不是技術問題,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該不會是……”
伊萊斯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藏匿了什麼違禁品吧?”
紅鬍子的臉色變了。
現代人最擅長的是什麼?
那必然是扣帽子啊!
不論青紅皂白,先給你扣個大帽子,讓你自證清白。
這招在網路對線中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
“你可想好了。”
伊萊斯繼續施壓,語速不快,但字字誅心。
“昨晚上第七機關在那邊的海灘上找到一具屍體,那動靜鬧得可不小。”
“我猜你也聽說了。”
“你也知道那群黑風衣的行事風格。”
“他們現在正愁找不到線索呢。”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他們要是查到你這……”
“你敢威脅我?!”
紅鬍子終於反應過來了。
瞬間,他那雙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旁邊的那個年輕學徒也立刻抄起了一把鐵鎚,做好了戰鬥準備。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隻不過伊萊斯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纔要開始真正的表演了。
他很淡定。
“還真不是威脅,你知道我給你的這甲骸殼,是從哪弄來的嗎?”
他循循善誘道,像是個正在誘騙小紅帽的大灰狼。
紅鬍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哪來的?”
伊萊斯湊到紅鬍子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我摸的那具屍體裏的。”
說這話時,伊萊斯的手插回口袋裏,死死扣住那把轉輪槍的扳機,大拇指已經預壓了擊錘。
他在賭這個貪財的傢夥不敢為了滅口而招惹第七機關,但如果賭輸了,他會毫不猶豫地先開槍。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更何況他也沒說謊啊,他確實摸屍了沒錯。
隻不過不是甲骸殼而已。
這句話的效果簡直比說什麼都強。
紅鬍子的臉瞬間就綠了。
昨晚海灘上的屍體,第七機關正在查的案子,以及自己手裏正在加工的材料。
這三個要素瞬間在他腦海裡連成了一條線。
“哎呀!你害死我了!”
紅鬍子頓時抓狂了,原本的兇悍瞬間變成了驚恐。
他雙手抱頭,在原地轉了兩圈,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克羅利那個老東西沾上關係的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這是贓物啊!這是命案證物啊!”
“你小子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啊!”
如果這東西隻是普通的贓物,他紅鬍子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多少有點門路能擺平。
但有誰會頂風作案啊?
你洗錢在人家正查的時候洗?
“所以啊。”
伊萊斯看著已經亂了陣腳的紅鬍子,慢悠悠地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你要是想弄死我,或者想訛我。”
“我死你這,或者我賴著不走,第七機關順藤摸瓜查過來。”
“到時候大家誰也跑不了。”
“你非要強行賣我40金冠,那我大不了不買,我直接去自首,就說我舉報贓物在你這,說不定還能算個立功表現。”
“要麼我去見宿命母神,你去吃第七機關的牢飯。”
“或者咱倆一起吃皇家飯。”
“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這一席話,可謂是把紅鬍子徹底架在火上烤了。
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一低刻度萌新,大不了一條命。
你紅鬍子家大業大,這一屋子的裝置,還有那麼多存貨。
誰怕誰?
“你……”
紅鬍子指著伊萊斯,手指都在哆嗦。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心腸竟然比他還黑。
“那我可以先告你!”
紅鬍子靈機一動,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你去自首?我先把你扭送去警署!就說你拿著贓物來銷贓!”
“你確定?”
伊萊斯挑了挑眉。
“那你別怪我反咬你一口咯!”
“到時候就說你這有違禁品。”
“不管真假他們肯定都來搜。”
“而我隻是偷了兩個甲骸殼,這罪名頂多關幾年。”
“一旦他們進場搜查……”
“你這鋪子裏的東西……”
伊萊斯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誰損失更大?”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博弈。
也是一場心理素質的比拚。
紅鬍子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伊萊斯。
他知道這小子說得對。
第七機關那群人要是進了他的鋪子,那是真的賊不走空。
沒問題都得有問題!
為了幾十個金冠,賠上自己半輩子的家當?
不劃算。
太不劃算!
“算了!”
紅鬍子猛地一揮大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那張大臉上寫滿了晦氣和不耐煩。
“怕了你了!”
“35金冠,三件你都拿走!”
“這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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