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埃德的悲觀情緒,讓經歷了一晚上危機的伊萊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
雖然平時這老鬼嘴碎、愛吹牛、還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但不得不承認,這一個月的燈塔求生,如果沒有他在腦子裏插科打諢和提供技術支援,伊萊斯早就死了。
“行了,別立flag,不吉利。”
伊萊斯翻了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以此來沖淡那種沉重的氛圍。
“什麼鬼?”
不等老埃德疑惑,伊萊斯打斷了他。
“你放心吧,隻要我不死,再怎麼也把你送回你家人身邊。”
說完這句,兩人都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老埃德似乎是在消化這份承諾。
而伊萊斯,則是躺在柔軟得有些不真實的酒店大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微微搖晃的煤氣吊燈,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散。
這一個月的記憶,像是一部倍速播放的黑白默片,在他腦中不斷地閃回。
從剛穿越時的懵逼,到發現自己好像精神有問題的恐慌。
每當回想起在礁石島上的經歷,他都會覺得自己當時的狀態簡直瘋狂。
因為在島上,他想的更多的是:
要麼不死,要麼對等毀滅。
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未知怪物和詭異力量的世界當中,自己的有些操作無異是在作死。
比如召喚某位觸手老吃家給自己瘋狂送特產。
可有什麼辦法呢?
在燈塔島礁那種鳥不拉屎、怪物密佈的地方,慫就是死,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果不拚命,結局就是變成一具乾屍。
要麼死,要麼帶上一個隨葬品死。
更別說原身留給他的就是這樣一副時不時發病的身體。
他能活下來,甚至反殺了怪物,有一部分是運氣。
但更多一部分,確實是老埃德的幫助。
如果沒有老埃德教他怎麼用那些神秘學知識去規避危險,他早就涼了。
所以。
在那位神秘的黑髮女士指控老埃德“說了謊”時,他其實在潛意識裏是不相信的。
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
畢竟,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也是需要邏輯支撐的。
伊萊斯是個現實主義者。
他考慮到了最根本的一點:老埃德沒有那個客觀條件去騙他得到什麼收益。
老頭現在被困在手鐲所連結的靈界空間裏。
換句話說,隻要這老頭稍有異動,或者表現出任何一點異動,伊萊斯隻需要把手鐲直接扔進海裡,或者扔進糞坑。
那老鬼就隻能對著大海或者排泄物哭去吧。
想到這裏,伊萊斯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出門時戴在手腕上的手鐲。
“這玩意兒又不是緊箍咒……”
“應該不是吧?”
他心裏突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為了驗證這個念頭,也是為了給自己這一晚上的心驚肉跳找個安全感。
伊萊斯毫不猶豫地把手鐲從手腕上擼了下來。
然後,他像是扔一塊廢鐵一樣,手腕一抖,把手鐲精準地扔進了衣櫃旁邊的旅行箱裏。
手鐲落入箱底衣物上,發出一聲悶響。
嗯,不是。
確認了這一點,伊萊斯心裏踏實了不少。
托老埃德的福,自己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好歹是能順利晉陞刻度一,成為了一位正式的超凡者。
至少姑且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那麼之後,就不能再像個亡命徒一樣隻顧著眼前了。
必須要有計劃。
解除夢妖詛咒,纔是當前最重要,也是最緊迫的事。
這玩意兒就像個不定時炸彈,誰知道下次發作是在什麼時候?
再像今天這樣,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
而且,今天經歷的事,也讓他更加篤定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要快速地提升實力。
想想遇到的這些人。
克羅利船長,一個看起來像奸詐老頭,實則刻度三以上。
第七機關的那些調查員,必然存在高刻度的強者。
還有雷蒙德主教,典型怪咖笑麵虎,一地主教,至少刻度五。
最恐怖的,還是那位黑髮女士。
刻度七。
那是被稱作聖徒階的等級。
這些人對他的壓製,無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都迫使他有了一種強烈的緊迫感。
在這個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如果自己不夠強,就永遠隻能當個棋子,永遠搞不懂這些高位的傢夥到底在想什麼,永遠隻能被動地接受命運的安排。
尤其是自稱“執火者”的黑髮女士。
她的突然造訪,直到現在都讓伊萊斯摸不著頭腦。
為什麼是我?
不管是自己現在的身份,還是原身的身份。
從任何角度來看,自己都不可能觸及什麼大人物,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身世背景。
當然,至少在記憶中是這樣的。
總不可能他和老埃德都失憶了吧?
如果真是那樣,那維倫王國的阿爾茲海默症患病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
伊萊斯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
提升實力和解除詛咒,這兩者其實是並行的,甚至是有相關性的。
老埃德說過,刻度五可以利用【移除詛咒】來強行解咒。
但這隻是兜底方案,也是最壞的情況。
畢竟從刻度一爬到刻度五,那是多少年?
以月灣這地方的情況,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天都是個問題。
他當然不能奢望著隻靠這一條路走到黑,不是嗎?
克羅利和約翰那邊的交易雖然有風險,但卻是目前看來最快的一條捷徑。
運氣好的話,隻要能找到那個什麼鐘擺,下次回燈塔的時候,他就應該有瞭解咒的方法。
哪怕克羅利賴賬,他手裏還有約翰這條線。
狡兔三窟,總有一窟能通。
再就是——邪教徒。
今天碰到的兩個邪教徒,可以說讓他徹底揭開了這個世界陰暗的一角。
瘋狂、墮落、不可理喻。
並且從那個死鬼弗斯的信件當中,他能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名叫“霧隱會”的邪教組織與燈塔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或許可以說,燈塔就是這幫人的戰略目標。
從他們那句“願重鑄主的榮光”的口號裡不難猜測。
“主”的榮光,與燈塔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那個禁忌的名字,能出現在弗斯的房間內,不管是弗斯還是那個瘋女人寫的。
都很有可能指向他們的主。
畢竟高位存在的名字是絕對的禁忌。
而那隻異化海妖,或許也是被邪教所信仰的那股力量。
但不得不說,這傢夥心眼夠小的!
自己當初在島上,隻是用盾牌崩碎了它一嘴牙而已。
結果這傢夥竟然這麼記仇,蟄伏在赫斯汀港這麼久,就為了設局殺了自己?
不僅心眼小,心思還挺多!
它甚至把它自己的“同修”弗斯給控製成了傀儡。
不知道對方逃去了哪裏,如果下次再見麵,一定要殺死它。
一個對自己懷恨在心的怪物遠比普通怪物要危險很多。
言歸正傳。
如果邪教徒的目的是燈塔,那伊萊斯作為燈塔的看守員,天然就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麵。
哪怕他不想當英雄,對方也會把他當成絆腳石給踢開。
所以,接下來回到燈塔後,必須得更加小心應對了。
伊萊斯腦子裏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你小子怎麼還不睡?”
腦海裡,老埃德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或許是感受到了伊萊斯一直瞪著天花板,老鬼忍不住發問了。
“為自己的劫後餘生後背發涼呢。”
伊萊斯隨口胡扯道,並沒有閉眼。
“發涼就蓋床被子。”
老埃德頓了頓。
“話說回來……你給鐲子扔那麼遠幹什麼?”
“我……”
“我扔著玩啊。”
“扔著玩?!”
“我剛才都跟你掏心掏肺了!”
“我都把身後事託付給你了!”
“你還是不信我?”
“都說了扔著玩!你一老頭怎麼這麼敏感?!”
伊萊斯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你這個畜生!”
“你這個老狗!”
一夜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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