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了老埃德的建議,伊萊斯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收起那把元素轉輪槍,轉身離開了那間充斥著血腥與咀嚼的盥洗室。
他可不想留下來看這麼噁心的吃播,多待一秒都讓人感到反胃。
他翻找了一件弗斯乾淨的風衣和軟氈帽穿上。
反覆確認了衣物上沒有留存什麼超凡特性。
然後最大程度上的遮掩身形離開。
此時的海灣酒店大堂裡靜悄悄的。
伊萊斯壓低了帽簷,用風衣裹緊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像個普通的住客一樣,毫無阻礙地走出了酒店大門。
“去靜修地。”
街角剛好停著一輛等待拉客的公共馬車,伊萊斯快步走過去,鑽進車廂。
馬車夫揚起鞭子,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坐在顛簸的車廂裡,伊萊斯透過車窗,看向外麵逐漸倒退的城市夜景。
在赫斯汀港下船後的這短短一個下午,通過觀察,伊萊斯發現了一個極其諷刺的事實。
這裏的普通人,對於超凡的認知,極其模糊且膚淺。
甚至可以說是接近於無。
路上的行人、酒店的侍者、甚至是港口的主管,在他們眼裏,超凡力量不過是宗教典籍裡的傳說。
他們隻知道教會能夠驅魔,可以治療癔病,除此之外幾乎一無所知。
伊萊斯靠在車廂上,忍不住有些同情起這些普通人。
當然,這也包括原本那個無知的“伊萊斯·洛克蘭”。
在有些黑暗的超凡世界裏,這些以為世界還在按照常理運轉的無知普通人,幾乎就是邪教徒和怪物的免費炮灰與移動祭品。
哪怕是有第七機關這樣的官方超凡組織在暗中維護著凡人世界與超凡世界那層薄如蟬翼的平衡。
但也僅僅隻是勉強維持罷了。
第七機關再厲害,也不可能防住每一個暗處的角落。
不然,像原身那樣一個隻想勤工儉學養家的普通畢業生,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捲入一起致命的超凡事件?
被騙去島上當耗材,死得不明不白。
“駕!”
馬車夫的吆喝聲打斷了伊萊斯的思緒,馬車在夜色中飛馳。
雖說在原身的記憶中,他已經領略過一遍赫斯汀港這座城市的風光,但此刻一路上的再度觀望,還是能讓融合了兩個靈魂的伊萊斯深刻地體會到一種有別於上一世的文化差異與割裂感。
赫斯汀港,維倫王國東部最大的港口,坐落在月灣偏北的位置。
整座城市的規劃極其符合這個階級固化的工業時代特徵,被地形和財富人為地分割成了上城區和下城區。
上城區地勢較高,那裏坐落著雄偉的市政府、警察局等一些政府部門,街道寬闊乾淨,多為富人居住。
下城區則靠近港口和工業帶,那裏坐落著赫斯汀港最大的銀行、冒著煙的工廠,多為工人、漁夫和苦力居住。
上城區的路麵大多由平整的石磚鋪就,而下城區的部分割槽域,依舊還是坑窪不平的土坯路。
好巧不巧,伊萊斯剛纔出來的海灣酒店,就坐落在上下城區交界的尷尬位置。
此時馬車正在向著更偏僻的東麵行駛。
一路上,路兩側昏暗的煤氣路燈看得伊萊斯嘖嘖稱奇。
上一世習慣了明亮的電燈,再看這維倫的煤氣燈,亮度又低,隻能照亮腳下三五米範圍,而且每個月還要繳納高昂的路燈稅。
這價效比簡直低得離譜。
馬車七拐八拐,顛簸得伊萊斯的肋骨又開始隱隱作痛。
終於,待到達一處掛著牌子的小徑處,伊萊斯推開車門,走下馬車。
“6芬尼,勞駕。”
駕駛座上,馬車夫劃著火柴,點燃了一根劣質捲煙,深吸了一口,伸出另一隻粗糙的大手。
伊萊斯從兜裡摸出六枚硬幣遞給對方,然後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向四周。
這裏荒涼得不像是在赫斯汀港的行政區域內。
“你確定是這?”
伊萊斯疑惑地詢問馬車夫。
“怎麼看都像個荒郊野嶺。”
“你瞎嗎?”
馬車夫脾氣顯然不太好,他手上夾著煙的手,極不耐煩地指了指伊萊斯身後的路邊。
伊萊斯轉過身。
在雜草叢生的路邊,立著一塊木牌,上麵用褪色的顏料寫著三個單詞:“靜修地。”
那牌子後的小路,一直向上延伸到後方茂密的樹林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那條小路真的很小,窄得隻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長滿了灌木。
“不是?”
伊萊斯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吐槽這教區的寒酸。
還不等伊萊斯把話說完,馬車夫便一甩鞭子,駕著馬車揚長而去,隻留下一陣馬蹄聲。
“操。”
伊萊斯站在那塊破木牌前,在腦海中向老嚮導發難。
“這是靜修地?你確定咱們沒來錯?”
“呃……”
腦海裡,老埃德顯然也沒想到這裏是這個德行,語氣變得有些尷尬。
“和我上次去的不是一個地方。”
“你上次去是哪一年?”
“五十五年前。”
“……”伊萊斯無語。
“那馬車夫宰我?!他隨便找了個林子把我扔下了?”
“不,應該是靜修地更換了地址。”
埃德蒙分析道,企圖挽回屬於靜修士的榮耀。
“靜修士修鍊的地方,一般就是這樣靜謐的地方,遠離世俗的喧囂。”
“更何況……”
埃德蒙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注意到了嗎?”
“這裏確實比之前舊址的位置還要偏東。”
“東邊是月出的方向,更接近月主的榮光。”
“東邊還是日出的方向呢!”
伊萊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神棍發言,無語地說道。
“黎明教廷怎麼說?不跟靜修會搶地方?”
“你懂什麼?”
埃德蒙對這種發言表示不滿。
“既然信仰了月主,你要與靜修士同修們一致,在靜中尋找靈性的圓滿。”
“這跟我說的搶地盤有啥關係?”
伊萊斯反問道。
“你聽不懂人話啊?”
埃德蒙有些破防了,他發現這小子的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
“意思就是,黎明教廷要是需要,我們就換地方!”
“靜修士要靜心,沒事不跟人爭地盤!”
“好好好,是我粗鄙了好吧?”
“原來是從心(慫),受教了。”
伊萊斯翻了個白眼。
“願月主原諒我的冒昧。”
他有模有樣地在額頭點了一下,然後在胸口畫了個圓。
這是老埃德告訴他的一種簡單的祈禱方式,一般從這裏就能辨認出一個人的信仰流派。
做完這個動作,算是給自己報備了一下。
緊接著。
埃德蒙就在腦海裡大叫起來。
“欸欸欸!你在幹什麼?!”
隻聽“哢嚓”一聲。
伊萊斯雙手握住那塊寫著“靜修地”的木牌,藉著腳下發力,連拔帶踹,一把從土中狠狠地拽了出來。
他看了看周圍,然後用力一拋,直接把木牌扔進了遠處的深草叢裏。
“拆了標牌,這樣多給我爭取點時間。”
伊萊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理所當然地說道。
“第七機關的人肯定沒少來這拜訪,這招沒用。”
埃德蒙潑了盆冷水,覺得這小子純粹是掩耳盜鈴。
伊萊斯沉默地看了一眼麵前那條被灌木叢遮得嚴嚴實實、通向樹林深處的小路,滿臉嫌棄。
“他來再多遍,沒牌子也找不到!”
“不是你看這叫路啊?老埃德?”
“來幾隻貓走幾遍都能犁出點路的樣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