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斯的手指在那層已經破開的旅行箱夾層裡又摸索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並非是硬邦邦的皮革觸感,而是一個縫在內襯裏的粗布兜。
解開布兜的活結,藉著黑暗視覺,一遝鈔票差點晃瞎了他的眼。
西林和金冠。
價值二十金冠的鈔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裏麵。
“快快快!拿上走人!”
腦海裡,老埃德的聲音瞬間拔高,比剛纔看到超凡武器還要激動幾分,活像個催促同夥分贓的山賊。
“急什麼?你看你那個老財迷的樣子!”
伊萊斯一邊在腦海裡無情地吐槽著老鬼,手上的動作卻比誰都快。
他像是一隻熟練的鬆鼠,一把將這一遝鈔票全部抓了出來,一股腦地全塞進了自己的風衣口袋裏。
二十金冠。
這是一筆钜款。
雖說比他手裏的三十幾金冠差了點。
但誰會嫌自己錢多呢?
根據剛纔信件的內容,這十有**是那個叫弗斯的邪教徒,為了偽造身份,打通維蘭德航運公司人事關竅而準備的賄賂資金。
可以想像,如果這筆錢送到克羅利船長那,用來賄賂那個見錢眼開的老東西。
那傢夥長在臉上橘皮褶子裏的倒三角眼,恐怕當場都能笑成一條彎彎的弧線。
除了鈔票,布兜的底部還壓著一張紙片。
伊萊斯抽出來一看。
是一張維倫皇家銀行的無記名支票,麵額寫著極其誇張的1000金冠。
一千金冠?!
伊萊斯的呼吸瞬間急促了一下,拿著支票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僅僅猶豫了兩秒。
“呸。”
伊萊斯毅然決然地把那張支票扔回了箱底。
他決定不動這筆钜款。
錢是好東西,但得有命花。
大額的銀行支票往往是追蹤的最佳信標。
這筆錢太過紮眼,不管是霧隱會的其他邪教徒,還是第七機關的官方調查員,想要追查一筆高達一千金冠的銀行支出,簡直是輕而易舉。
隻要他敢去銀行兌換,絕對不出半天就會被抓住。
他此番來,隻求財。
但是風險,擔不了一點。
價值二十金冠的現金這纔是最完美的精神損失費。
確認了沒有任何遺漏後。
伊萊斯滿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隨後把兜裡剛才順來的什麼餐刀、叉子、拆信刀一股腦地全倒進了旅行箱裏,然後一腳把箱子重新塞回了床底。
準備撤退。
“唔……”
就在他轉身準備開門的一剎那,盥洗室緊閉的門後,再次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響聲。
似是若有若無的呻吟,像極了某種瀕死小動物的哀鳴。
這下能確定了。
這房間內,確確實實還有除他之外的人,或者其他生物的存在。
伊萊斯猛然站起身,右手瞬間握緊了口袋裏那把剛繳獲的元素轉輪手槍。
那種因為沒有子彈而產生的火力不足恐懼症,在六發靈性子彈的填充下瞬間被撫平。
此時的他,腰桿子前所未有的硬。
看一眼。
就看一眼。如果情況不對,立馬開槍走人。
理性上,他本來就應該直接走的。
第七機關隨時會來,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但是,盥洗室內的生物確實引起了他極大的好奇。
畢竟,如果是那個變態豢養的什麼怪物,在聽到外麵的動靜後,早該撞破門衝出來了。
而那封機密信件上也並未提及弗斯在此地存在同夥。
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能:
裏麵關著的是邪教的受害者。
或者是某個知情人士。
隻不過到底是人還是別的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目前來說,這個霧隱會的終極目的確實會影響到他未來的生存環境。
如果能從這扇門後獲得更多的情報,自然也是值得冒點險的。
誠然,伊萊斯主觀上並不想被困在礁石島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一輩子看守,但目前為止,客觀上霧隱會對燈塔確實有所圖謀。
他可不想自己還沒把夢妖的詛咒解決,就莫名其妙地因為邪教的行動而喪命。
經過這十幾分鐘的休整。
在【月光加護】不間斷的持續恢復下,伊萊斯感到身上的幾處傷痛已經有了明顯的緩解。
肋骨的斷裂處已經開始麻木並重新粘合,隻要不過於劇烈地運動,應該不會牽涉到自己的傷勢。
他尚有自保的能力。
“嗡。”
伊萊斯再一次激發了體內的靈性,一層如水波般的【月光帷幕】瞬間覆蓋了全身。
他的身形融入了黑暗之中。
腳步輕巧得如同在叢林中狩獵的豹,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在靠近盥洗室房門時,他深吸了一口氣,左手握住黃銅門把手,輕輕地轉動。
“哢噠。”
鎖舌縮回。
他慢慢地推開了盥洗室的門。
“轟——”
當房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比外屋濃重的血腥味噴湧而出。
伊萊斯瞳孔驟縮,差點沒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
藉著黑暗視覺,他能清晰地看到,這間不大的盥洗室內猶如人間煉獄。
原本雪白的瓷磚牆壁上,到處充斥著雜亂的血手印和各種噴射狀的血跡。
視覺向下。
冰冷的馬賽克地磚上,一個全身一覽無餘的女人,正被粗麻繩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捆綁著,伏在地上。
那繩索勒得極緊,深深地陷入了她的皮肉裡,勒出了青紫色的瘀傷。
她對開著的門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靜靜地趴著。
直到伊萊斯靠近,她才用被反綁著的雙手艱難地撐起一點身子。
也正是這時,伊萊斯纔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對方的雙眼皮乾癟地凹陷在眼眶裏,兩行血跡從閉合的眼皮一直延伸到下巴。
兩側雙頰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是從耳道裡流出來的,她的雙耳耳膜也被殘忍地刺穿了。
她似乎是感覺到了空氣流動的變化,知道門被開啟了。
她抬起頭,麵向伊萊斯的方向,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咿呀”聲。
藉著這個動作,伊萊斯這纔看到,她的舌頭也隻剩下了血肉模糊的半截。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
被剝奪了所有的感官,像個物件一樣被丟在冰冷的地磚上等死。
“這幫傢夥……真是瘋子。”
埃德蒙的聲音在腦海中沉重地響起,帶著一絲極度壓抑的怒火。
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他,也被這種純粹的惡意給噁心到了。
伊萊斯不置可否。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沒有時間耽擱。
既然無法用語言交流,那就用神秘學的方式。
伊萊斯立刻調動理性迴路,將自己的靈性波動調整到與這個女子一致的頻率。
【心靈訊息】。
一條心靈通道瞬間建立。
“你好,能聽得到嗎?”
伊萊斯的聲音直接在女人的腦海中響起。
“你是誰?”
那女子猛地一顫,聽到腦海中的聲音後,激動地抬了抬沒有眼球的眼皮,口中再次發出了“咿呀”的聲響。
隨著情緒的波動,她的意思也通過靈性連線,直接傳遞迴了伊萊斯的腦海中。
很清晰。
“你是被這個叫弗斯的人抓來的嗎?”
伊萊斯繼續在腦內問道。
“不要怕,弗斯已經被我殺了。”
本以為對方聽到這個訊息會感激涕零,或者感到解脫。
然而。
“弗斯?”
那女人在腦海中傳遞迴來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驚喜與疑惑?
“啊!那個帥哥!他死了嗎?好可惜……”
帥……帥哥?
好可惜?!
伊萊斯傻了。
他愣在原地,看著地上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把你眼珠子挖了,舌頭割了,耳朵刺聾了,扔在廁所裡等死的人。
你叫他帥哥?
還替他可惜?
這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我叫伊萊斯,你呢?”
伊萊斯強壓下心中荒謬,繼續問道。
“我?我是伊莎……索恩斯坦。”
那女人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亢奮起來,她在腦海裡急促地反問道:
“你也是同修嗎?”
“同修?”
伊萊斯皺眉。
“對啊!你身上,有神主的氣息!”
伊莎的聲音在腦海中變得狂熱而尖銳。
“什麼氣息?你在說什麼?”
伊萊斯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霧靄之主!願重鑄您的榮光!”
女人突然在腦海中瘋狂地吶喊起來,那聲音帶著極度的狂熱與瘋狂。
與此同時,伊萊斯頓時感到一陣極其恐怖的、粘稠的靈性壓迫感,如黑色的潮水般順著那條連線的心靈通道,朝著他的腦海狂湧而至!
“操!”
伊萊斯臉色大變,趕忙極其粗暴地切斷了【心靈訊息】的連線。
腦海中的尖嘯聲戛然而止。
伊萊斯後退了兩步,震驚地看著地上那個依舊在發出“咿呀”聲的女人。
這女人,也是個邪教徒!
但這似乎根本說不通。
她的身上並沒有和弗斯一樣的紋身。
且如果她是邪教徒,那又為何被弗斯捆綁在盥洗室內?
還被施以如此殘酷的刑罰,戳瞎了雙眼、割了舌頭、刺聾雙耳?
怎麼?
邪教內訌?
而且,最讓伊萊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剛才的那句話。
她為什麼說自己身上有他們神主的氣息?
他信的是三相之月!
他身上哪來的邪神氣息?!
伊萊斯心亂如麻,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間充滿了血腥味的盥洗室,想要尋找答案。
目光掠過洗手檯。
視線定格。
在盥洗室那麵佈滿血汙的鏡子上,有人用蘸了血的手指,寫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單詞。
伊萊斯一眼就看懂了那個單詞。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那個單詞是:阿比西……
“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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