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羅利船長說完話後,記憶中的伊萊斯當時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
畢竟在此之前,那個約翰就已經說他有方法了。
那這個方法如果真的存在,就必不可能是晉陞刻度五。
這也側麵印證了,解決問題的辦法永遠不止暴力破解這一種。
當然不排除對方在騙人。
況且,冷靜下來思考,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荒謬。
夢妖是個什麼東西?
按照老埃德的說法,這玩意兒就是靈界裏最底層的生物,本體戰五渣,除了會製造點低劣的幻覺之外一無是處。
但就是這麼一個生物,它附帶的詛咒效果竟然離譜到需要超凡等級達到刻度五才能徹底清除?
這合理嗎?
簡直匪夷所思。
想到這裏,伊萊斯的腦洞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散。
話說,這夢妖不會在靈界有什麼特殊的跟腳吧?
所謂跟腳,就是來頭,是背景。
上一世當中,西遊記裡大部分妖怪,都是有跟腳的,所以有些才能連齊天大聖的麵子都不給。
而沒有跟腳的就是一棍子的事。
放在維倫王國這種充滿神秘學色彩的地界,夢妖這種生物,怕不是什麼關係戶?
所以它才擁有這種自身實力極度拉胯,但附帶的能力卻堪比開掛。
當然,胡思亂想也是徒勞。
能多讓克羅利這個老頭多吐一些乾貨才比較重要。
“那你說說,怎麼辦?”
記憶中的伊萊斯擺出一臉不忿的表情,試圖用激將法促使對方多透露點東西。
誰想這老頭壓根不上當。
克羅利磕了磕煙鬥裡的殘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把東西取回來了,我告訴你該怎麼辦。”
老船長語氣平靜,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
伊萊斯拳頭硬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老頭可能瞬間就能把自己的腦袋砸碎,此刻他真想一拳糊在那張比樹皮褶皺還多的老臉上。
“好了,既然我們說好了,你就儘快啟程吧。”
克羅利收起煙鬥,拍了拍手。
“啟程前不要忘了找主管領你的薪水。”
這恐怕是這老傢夥今天說的唯一一句人話了。
“再會,我的朋友。”
克羅利說著,轉身走回了那艘雙桅船甲板上,甚至還頗有風度地與伊萊斯揮了揮手。
“欸!白鬍子,如果我想要把一些超凡材料加工一下,應該去哪?”
克羅利船長站在漸行漸遠的船上,高聲道:“去獨角獸紀念品店,提我的名字,打八折!”
“感謝!”
接下來,伊萊斯按照指引,去港口事務辦公室找了那位負責發工資的主管。
港口主管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清瘦男子,戴著一副極厚的圓形玳瑁眼鏡,常年伏案工作讓他背有些佝僂。
當主管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外的伊萊斯的那一刻。
他手裏的羽毛筆掉在了桌子上。
他那原本不大的一雙眼睛,在這一瞬間睜到了最大。
隻不過……最大也沒多大。
眼皮的開合幅度極其有限,以至於站在窗外的伊萊斯,甚至都沒察覺到對方此刻正處於極度的震驚當中。
他敲了半天窗戶。
那主管就那麼獃獃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伊萊斯一直以為對方是站著睡著了。
甚至還疑惑地喃喃自語:“這麼困嗎?”
“看給老漢累成啥樣。”
直到老埃德在腦子裏提醒他,伊萊斯才反應過來。
對方不是困,對方是驚訝這個本該在一個月前就變成屍體的耗材,竟然全須全尾地回來領工資了。
在主管那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中,伊萊斯順利地拿到了後一個半月的薪水。
36金冠!
介於之前預支的那筆錢已經寄回了家裏,這筆錢自己就可以自由支配。
這可是一筆钜款。
原身到臨死之前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錢貨兩訖,他馬不停蹄地前往了赫斯汀港的火車站,準備買票回霍普郡。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火車站裏人山人海,售票口排起了長龍。
經過打聽才得知,因為星火節臨近,這幾天的火車票早就售罄了。
“感情這還真有春運?!”
看著這人頭攢動的景象,伊萊斯忍不住吐槽。
腦海中的老埃德聽到這個詞,愣了一下,罕見地誇讚了起來:
“春運……春天執行的運輸狂潮?這詞聽起來就形象。”
費了一些周折,伊萊斯最終從火車站的售票員那裏買到了一張退票。
明天的下午的火車票。
花費了52芬尼。
倒是不貴。
芬尼是維倫王國錢幣的最小單位。
這裏的貨幣換算讓習慣了十進位製的伊萊斯極其頭疼。
200芬尼=20西林,而20西林=1索倫。
索倫,也就是日常口語中常說的金冠。
這種充滿了古老貴族氣息,一點也不方便的換算方式,簡直反人類。
不過考慮到自己兜裡現在揣著一筆不小的钜款,這種算術上的不便倒也算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買好票,時間已經是晚上了。
既然走不了,伊萊斯就在赫斯汀港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酒店。
海灣酒店,打算在這裏住上一晚,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的黴氣。
當然,在這之前,他去拜訪了那家獨角獸紀念品店。
紀念品店的店麵不大,並且藏在赫斯汀港下城區的一個陰暗的衚衕裡。
門前點著一盞小粉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不正規場所。
伊萊斯推門進去,在這間不大的店鋪中,看到了一些水晶球、木偶之類的紀念品。
一股紙墨與木製品的味道充斥其中。
當伊萊斯說出是克羅利船長讓他來的時候,年輕的店員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並將他引導至櫃枱後麵的一處暗門。
樓梯直通地下,果然內有乾坤。
地下的空間就寬敞許多,和樓上的逼仄不同,反而有一種兩室一廳的大小。
剛到樓梯口,一個紅色的大鬍子,戴著一副護目鏡的壯老頭就從裏麵一間房屋中走出。
“克羅利那個老東西讓你來的?”
此人操著一口維倫北部的口音說道。
“對。”
伊萊斯點點頭,接著他眼看著老頭伸出了手。
“錢帶來了吧?”
“?”
當事情進行到這裏,伊萊斯就明白,他又上那個老東西的當了。
“什麼錢?”
“你不要裝糊塗!”
紅鬍子說道。
“他上一次在這裏賒了賬,說改天還,你不是來還賬的,你是來幹嘛的?”
媽的!
什麼八折?
老海狗就是想讓他幫忙還賬!
伊萊斯暗罵一句,隻好硬著頭皮道:“我不是來給他還錢的。”
他可不想替別人買單,自己手裏那點錢還沒捂熱呢。
緊接著,他突然激動,演技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表情猙獰起來。
“那個老頭騙我說你這裏可以加工超凡材料,誰知道隻是讓我幫他來還錢的!”
“該死的老雜種!”
“看來你這裏也沒辦法加工超凡材料!我走了!”
說著,便要離去。
紅鬍子壯漢就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等等!”
“你不許走!”
紅鬍子壯漢走近伊萊斯,一時間讓伊萊斯感到一股壓力。
“我這確實可以加工超凡材料,但是你……”
“要麼替那老頭還錢。”
“要麼,買樣東西再走!”
這不強買強賣嗎?
這老海狗的朋友怎麼都跟他一個尿性?
不過這倒也好辦了。
伊萊斯裝作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好吧,那你幫我加工兩樣東西。”
說著,他從揹著的袋子中掏出了兩塊甲骸的甲殼。
當初害怕自己被殺人越貨的伊萊斯專門向老埃德詢問過甲骸的價值。
老頭說就是基礎的超凡材料而已。
可兩塊物件被掏出來時,屋裏的人都驚呆了。
紅鬍子和店員驚訝於這兩塊甲殼的色澤,白中透著一絲黯淡的綠色,在昏黃的煤氣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明明隻是低階超凡材料,竟然會呈現出這麼好的品相。
伊萊斯和老埃德驚訝於,這兩塊甲手裏的分量與質感還有顏色,完全變了。
之前的甲殼隻是蒼白的顏色,壓根不是現在的形象。
分量上,原本的甲殼很輕,質感很硬。
而現在的甲殼,分量變得更重,質感變得——還是那麼硬,但伊萊斯覺得,好像更加結實了。
“這什麼情況?!”
反倒是腦海裡的老埃德率先發出了疑問。
“你不資深執火者嗎?什麼情況你不清楚?”
伊萊斯的疑問使得老埃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終兩人決定,等回到燈塔,檢查另兩塊肩甲是否也有同樣的變化。
那兩塊存放在老埃德的地下室,伊萊斯走時還用物資箱進行遮蔽,並用靈性給活板門做了一層密封。
倒是不擔心那個可憐的傑克會亂動。
隻是伊萊斯開始警惕起來,生怕這兩樣東西會被對方搶走。
不過紅鬍子倒是很樂意的接過這兩樣材料,問了伊萊斯的需求,並索要了2索倫的定金。
約定明天上午來取。
這讓伊萊斯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的預算有限,生怕這老頭跟白鬍子一樣雞賊,到時候自己連錢都沒法給。
回到酒店燈火通明的餐廳裡,伊萊斯難得奢侈地享受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久違的煎牛排和熱湯,讓他那被鹹魚和硬餅乾摧殘了一個月的胃終於活了過來。
然而,命運的齒輪就是在這頓晚餐之後轉動的。
他在離開餐廳時,在大堂的走廊裡,與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男人擦肩而過。
正是那個秘術師。
就在擦肩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鑽入鼻腔。
不一會兒,知夢蓮粉末的藥效發作,正好恰逢他體內潛伏的夢妖詛咒週期性生效。
兩相疊加,產生了極其猛烈的化學反應。
伊萊斯的意識被瞬間剝離。
在老埃德一聲聲急切的詢問、叫喊甚至辱罵當中,伊萊斯的身體完全不受控製。
他就像個喝多了的酒蒙子,雙眼發直,一路腳步虛浮地走出了海灣酒店,穿過無人的街道,直接走到了赫斯汀港最荒涼的海灘邊。
後來的事情,就如約發生了。
黑影、海妖、秘術師、廝殺、爛肉……
記憶的碎片徹底拚接完整。
“呼……”
大堂裡,伊萊斯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將身上的雨水抖落。
雖然回憶了半天的前因後果,但對站在大堂裡的伊萊斯來說,這也僅僅不過是一瞬間的思緒流轉。
腦子裏那股眩暈感徹底消失了。
他摸了摸那枚從秘術師醬那裏摸來的鑰匙,果斷地對老埃德說道:
“不行!”
“我必須立刻去那個該死的畜生醬房間裏!”
“獲取我的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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