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萊斯離開的十分鐘後。
一群身穿黑色製式服裝,腰間佩戴著各式黃銅儀器的人影迅速接管了這片區域。
他們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動作幹練。
為首的男子身材極其高大,目測接近一米九。
他頭戴一頂黑色的費朵拉帽,帽簷壓得很低。
第七機關,赫斯汀分局調查行動組,維爾爵士。
“封鎖現場。”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威嚴。
“別讓那幫隻會吹哨子和甩棍子的警察靠近半步,這地方現在的靈性汙染指數,夠他們回去喝一壺聖水的。”
隨著他的命令,幾名隊員迅速散開,手中的儀器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弱的熒光。
“維爾爵士,這邊。”
眾人當中,一個繫著丁香色髮帶的少女輕盈地躍過一塊亂石。
她有著一頭罕見的緗葉色長發盤在腦後。
此時,她的雙眼浮現出源網的紋路,彷彿在解析著空氣中殘留的資訊。
“現場逸散的靈性波動很混亂。”
少女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某種流動的軌跡。
“這裏的靈性殘留主要分為三股,糾纏得非常緊密。”
“第一股,靈性強度在刻度二左右,性質偏向奧法能量。”
她頓了頓,將手指指向了地上那攤令人不忍直視的人醬。
“噥,在這了。”
她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介紹路邊的野花。
“第二股,強度在刻度一左右,非常奇怪……其中混雜著部分刻度二的特徵,性質非常純凈。”
少女轉過身,看向伊萊斯逃走的方向,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
“根據靈測,這屬於三相之月。”
“推測此人已經逃離現場,靈性軌跡在離開沙灘後就迅速消失了,應該是用了某種法術。”
“估計我們得找個靜修士,才能追蹤對方。”
“至於第三股……”
少女皺起了好看的眉毛,看向那條一直延伸至大海的的拖拽痕跡。
“我分析了這裏源網的流動,這個倒黴鬼生前被惑控係法術操控了。”
“操控他的並不是人,而是那個海裡的東西。”
“而且……”
少女站起身,指了指周圍焦黑的岩石和地上那些被腐蝕出的坑洞。
“根據靈性逸散程度來看,應該是他先動的手。”
“一個被怪物操控的傀儡,率先對那個三相之月的信徒發起了致命攻擊。”
聽完下屬的彙報,維爾爵士那張緊繃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變化,隻是眉頭微微皺起。
“至少,這次我們比那些警察先到了。”
他冷哼一聲,顯然對舊王宮場的那幫警察沒什麼好感。
如果讓那群蠢貨先破壞了現場,這案子估計又得成懸案。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另一旁正在檢查屍體的青年。
那個青年身材瘦削高大,動作靈活,揹著一個沉重的工具箱,正蹲在那堆爛肉旁。
“大步,屍體什麼情況?”
被稱為大步的青年正戴著一副厚重的特製手套,手裏拿著一把長柄鑷子,在一團模糊的血肉中費勁地攪動著。
隨著一聲輕響,他從那堆碎骨爛肉中夾出了一顆已經嚴重變形的彈頭。
他將彈頭舉到眼前,藉著月光仔細觀察。
“被最新式的左輪手槍命中,口徑很大,停止作用極強。”
“雖然彈頭變形了,但依然能檢測到上麵附著的靈性殘留。”
大步將彈頭放進特製的隔絕袋裏,站起身彙報到:
“子彈上的靈測痕跡屬於三相之月,是典型的【月光附魔】。”
“隻是靈性注入非常飽滿,甚至有點……溢位?”
“致命傷?”維爾爵士問。
“致命,這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肺葉,就算沒有後麵的事,他也活不過十分鐘。”
大步又指著屍體那幾乎變成一張薄餅的軀幹。
“隻是真正讓他瞬間斃命的,是隨後而來的巨大物理衝擊。”
“他被某種擁有怪力的生物擊飛,撞擊在這塊礁石上,導致全身骨頭粉碎。”
“然而,最奇怪的是……”
大步用鑷子指了指屍體的胸腔位置。
“胸腔的骨頭碎得特別徹底,甚至比撞擊麵還要碎。”
“看上去像是被二次衝擊過。”
“二次衝擊?”維爾爵士挑眉。
“這意思是【死靈交談】沒用了?”
維爾爵士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沒用了。”
大步攤了攤手,指著那顆已經變成爛番茄的腦袋。
“屍體損壞得太嚴重了,聲帶爛了,下巴碎了,腦漿都流幹了。”
“嘖。”
維爾爵士有些煩躁。
線索斷了。
“去聯絡赫斯汀港靜修會,問問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維爾爵士向另一邊的通訊員吩咐道。
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具屍體上。
敏銳的直覺讓他注意到了屍體那隻裸露在外的手腕。
麵板上似乎有一抹黑色的痕跡顯得格格不入。
“把他的衣服剪開。”
維爾爵士命令道。
大步立刻照做,手中的醫用剪刀利落地劃開了屍體的袖管。
隨著布料被撕開,屍體的真容終於展露在眾人麵前。
在那蒼白的麵板上,一個黑色扭曲的螺旋紋身赫然在目。
它像是一條有生命的寄生蟲,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惡氣息。
看到這個圖案的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維爾爵士不禁感覺到一陣頭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霧隱會?!”
一旁的緗葉色頭髮少女睜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和厭惡。
大步在一旁疑惑地詢問:“哦?這就是那個信奉‘霧靄之主’的邪教組織成員?”
“沒錯。”
維爾爵士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
“他是個秘術師。”
維爾爵士提醒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示。
“這意味著他曾和我們一樣。”
“但顯然,他被那種邪惡的力量誘惑了。”
他又有些發愁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質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最近還真是不太平。”
“先是半個月前,局裏運送機要檔案的馬車在格洛威市附近被盜。”
“又是現在,霧靄會的人竟然到了赫斯汀港。”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少女倒是不以為然。
她對政治和陰謀論不感興趣,她更關心的是現場的那些“非人”痕跡。
她走到沙灘邊緣,沿著那條一直延伸到海中的痕跡蹲下身,伸出手在積水的沙坑裏沾了一點藍色的血液。
“能把人打成這個樣子的,恐怕不是什麼普通生物。”
她搓了搓手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種冰冷滑膩的觸感。
“可按理說,能使用惑控法術的,應該也就是海妖了。”
“但海妖……”
“海妖有這麼強的肉體力量嗎?”
維爾爵士沉思了一會兒,看著那漆黑的海麵,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赫斯汀港周邊海域,很少目擊這種肉體等級的怪物。”
“這很不正常。”
“最近需要加強巡防了。”
就在兩人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時候。
一直蹲在屍體旁邊的大步突然開口了。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一臉古怪地看著兩位。
“那個……”
“你們不覺得第三個人纔是最離譜的那個嗎?”
維爾爵士和少女同時轉頭看向他。
“什麼意思?”
“你們想啊。”
大步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海麵,最後指了指伊萊斯逃走的方向。
“一個能拍死刻度二秘術師的變異怪物。”
“一個手段殘忍的刻度二秘術師。”
“而這個人……”
大步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人隻是一個刻度一。”
“他不僅在被這兩個傢夥的夾擊下活了下來。”
“甚至還逃脫了。”
大步攤了攤手,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他纔是妖孽吧?!”
“……”
大步說得很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維爾爵士再次感覺頭痛欲裂,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覺今晚的報告簡直沒法寫。
“所以我們現在的結論是什麼?”
他無奈地問道,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這荒誕的世界。
“一個變異的深海怪物,操控了一個信奉邪神的刻度二邪教徒,大費周章地設下埋伏,就為了殺死那個僅僅刻度一的三相之月信徒?”
“而且最後還失敗了?”
維爾爵士此話一出。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剛才分開推測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每個環節都有證據支援。
可是現在這麼一總結……
怎麼聽起來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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