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真的有些覺得,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間都要大。
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彷彿蒼老了幾十歲。
當然,作為一個在靈界手鐲裡蹲了五十年的老鬼,他本來就沒什麼年齡可言。
但那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無力感,還是讓他這個曾經的超凡者感到了深深的挫敗。
為什麼會這樣?!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如果當年自己有伊萊斯這樣的天賦,哪怕隻有一半,自己或許就不會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死得像個笑話,連刻度三的門檻都沒摸到就成了孤魂野鬼。
反觀現在的伊萊斯。
這傢夥正坐在礁石邊,收好左輪手槍,一臉的臭屁,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怎麼看怎麼欠揍。
埃德蒙忍著想要在那張臉上踩一腳的衝動,開啟了自己的靈性感知。
雖然吧,他之前就知道伊萊斯的靈性異常壯大。
在伊萊斯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那種溢位的靈性就像是黑夜裏的篝火,亮得刺眼,甚至能引來夢妖那種聞著味兒就來的蒼蠅。
但常識告訴埃德蒙,一個普通人,再壯大的靈性也比不過一個哪怕是刻度一的超凡者。
但這混蛋小子真的不一樣。
他在成為了超凡者後,靈性竟然迎來了再一次的指數級暴漲!
就這麼說吧,如果我們把之前作為普通人的伊萊斯所擁有的靈性比作海灘上的一堆篝火。
那麼現在,他的靈性就達到了探照燈的級別!
事實上,擁有龐大靈性的普通人,埃德蒙也不是沒有見過。
在這個被神明注視的世界,總有一些天賦異稟的倒黴蛋。
這些人因為靈性過高,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因為能看到一些角落裏的靈體或者奇怪的陰影,而被周圍的人群視為瘋子、怪胎。
最終被孤立,變得孤僻陰鬱。
這種人,是教會最喜歡的苗子。
但無一例外,他們在喝下魔葯,成為刻度一的超凡者之後,靈性的增長也是有跡可循的。
他們隻是比普通的刻度一超凡者靈性更為壯大,續航更久一點而已。
而這種人,已經被稱作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是會被各大教派爭搶的香餑餑。
可這小子什麼鬼?
作為一個普通人,靈性就壯大到看上去像是一個刻度一的超凡者,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埃德蒙會誤會伊萊斯是超凡者的原因。
似乎常理根本就不是為這該死的小混蛋準備的。
就當埃德蒙覺得這小子在晉陞刻度一之後,靈性隻會遵循守恆定律,和曾經他見過的那些靈性高漲的普通人一樣,處於一個“優秀但可理解”的範疇時。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貨現在的靈性存量,竟然能達到刻度二的水準!
甚至在純度上,比他這個當年的刻度二還要高!
要知道,在刻度一的時候,由於理性迴路剛剛構建,就像是新挖的水渠,難免粗糙且狹窄。
法術的使用絕不會很輕鬆,每一次調動靈性,都伴隨著精神上的負荷。
就拿【月光附魔】來說。
這是一個非常實用的戰術性法術,能讓普通武器具備傷害靈體的能力。
但它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一個正常的、受過正統訓練的刻度一超凡者,能附魔打出20發彈藥,就已經是精神力的極限了。
再多,就會感到頭痛欲裂。
而伊萊斯呢?
這傢夥從今天早上六點就爬了起來,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多動症兒童一樣,對著海麵上的漂浮物玩了整整五個小時的槍!
五個小時!
全程維持著【月光附魔】!
他甚至還嫌給子彈附魔太麻煩,直接豪橫地給手槍本身進行了整體附魔!
那種銀白色的月光纏繞在槍身上,就像是給這把左輪槍加了個滿級特效麵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砰!砰!砰!”
槍聲在寂靜的清晨此起彼伏,驚得魚都不敢路過這片海域。
打出去的彈藥幾乎接近五十發!
埃德蒙在旁邊看得心都在滴血。
敗家啊!
這簡直是拿黃金當石頭扔!
每次補給船才送多少發彈藥?
埃德蒙在看伊萊斯整理物資時正好看到每次補給清單上隻寫著兩盒子彈。
一盒50發。
這傢夥在一個早晨,就幾乎用完了一整個月的配額!
當然,這比起這燈塔地下室裡,不知道多少代死去或者是失蹤的看守人留下的大量彈藥庫存相比,這倒是不算什麼。
伊萊斯這幾天翻箱倒櫃,從各個犄角旮旯裡搜刮出了好幾箱子彈,有些雖然受潮了,但大半還能用。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小子的藍條為什麼不見底啊?!
打了五十發,維持了五個小時的高強度附魔,這傢夥現在的狀態別說暈倒了,連個哈欠都沒打!
甚至還能吹著口哨,在那用一塊破布美滋滋地擦槍。
“這不科學……這更不神秘學……”
埃德蒙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組。
隻是對於伊萊斯,老埃德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這樣的天賦怪了。
“怪胎”、“妖孽”、“神選之子”這些詞都顯得太蒼白。
對此,伊萊斯心裏倒是有概念。
他一邊給發燙的槍管降溫,一邊感受著體內所剩不多的靈性。
實際上,他曾在老埃德驚嘆他靈性壯大時就猜測過,自己肯定是因為與原身靈魂的融合而導致的這種結果。
這很好理解。
上一世的電腦硬體知識告訴他,單核處理器和雙核處理器能一樣嗎?
別人就一個靈魂,那是單通道記憶體。
他體內兩個靈魂,那是雙通道記憶體,甚至還是RAID0磁碟陣列!
雙倍靈性,雙倍快樂,那可不藍條巨厚?
而且這個“雙倍”可能還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質變後的乘法。
要說他的推理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記憶中,原身伊萊斯·洛克蘭絕不像是個靈性龐大到能看到夢妖的傢夥。
日誌裡所體現出來的,就隻有被詛咒之後看到的各種幻覺,以及那種深深的,作為凡人的無力感。
所以,這一切的變數,都在於那個穿越的節點,在於“江煥”的到來。
兩個靈魂的疊加,不僅讓他扛住了海妖的歌聲,更讓他的靈性總量突破了普通人的極限。
所以,對於老埃德那彷彿見了鬼,雖然他自己就是鬼,一樣的驚訝,伊萊斯覺得很受用。
沒有什麼比在一個老前輩麵前裝這種“無形之逼”更讓人心情愉悅的了。
“哎呀,這就累了嗎?我還想再練練移動靶呢。”
伊萊斯故意伸了個懶腰,大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凡爾賽的味道。
腦海裡,埃德懞直接切斷了連線,徹底自閉了。
……
就這樣,日子在埃德蒙的間歇性自閉中一天天過去。
一直等到補給船來的那天下午。
可能是在真的被打擊到了吧,這幾天老埃德都沒再多嘲諷伊萊斯幾句。
當一個超凡者能拿著法術當普攻用的時候,你能拿什麼來嘲諷他?
天氣不錯。
海風微涼,帶著一絲腥鹹。
隻不過伊萊斯這幾日已經受夠了海島上的食物。
哪怕是補給中帶來了麵粉,可他上一世並沒有做麵食的經驗。
隻得啃著肉乾勉強度日。
偶爾釣魚改善生活,可普通的烤魚又怎麼能跟上一世的各係菜色美味?
所以伊萊斯下定決心回到陸地上第一件事是找一本菜譜。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艘雙桅帆船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站在碼頭上,腳邊放著一個簡單的行囊。
伊萊斯並沒有帶走太多東西。
那些破舊的衣服、發黴的書籍,他一概沒動。
行囊裡裝的,隻有左輪手槍、幾盒子彈,還有那本記錄了怪誕經歷的日記。
以及最重要的,那塊從甲骸身上敲下來的頭甲。
當然,還有裝埃德蒙的那隻手鐲。
他早已準備好了。
不僅是行李。
還有麵對那位老奸巨猾的克羅利船長時的說辭。
看著越來越近的帆船,看著那個站在船頭叼著煙鬥的身影,伊萊斯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回想了一遍他打算向克羅利船長提出的幾個問題:
一、自己的所在是第幾座燈塔,且是否如約翰所說,除自己之外,其他幾座燈塔的看守員都已經死亡。
二、夢妖詛咒如何解除。
三、月灣的海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怪物。
這幾個問題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關於詛咒,他當然不會隻寄希望於約翰。
哪怕約翰並不是一個滿口謊話的傢夥,但一個小偷的信用能有多高?
保險起見,多方打探才比較重要。
最後,四、待定。
他可不覺得克羅利船長那個老傢夥能耐著性子一直回答他的問題。
況且,那個老頭恐怕也是一個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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