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幾個躲在掩體後的調查員,聽到他的自我介紹後心裏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這已經不在伊萊斯的考慮範圍內了。
因為那具煉金人偶索性不再浪費時間進行那些花裡胡哨的閃避動作。
黃銅質感的手臂關節處,奧法光芒如同沸騰的岩漿般閃耀起來。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撕裂空氣。
一股狂暴的幽藍色電光,順著金屬手臂,瞬間覆蓋了那把屬於芬恩的銀白色大劍。
電弧在劍刃上瘋狂跳躍、遊走。
煉金人偶的雙手死死握住劍柄。
身軀下沉。
金屬雙足在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呈現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完美蓄力姿勢。
至於周圍那些不斷打擊在黃銅外殼上的子彈和法術?
它完全不作理會。
任憑火花在金屬表麵徒勞地綻放。
似乎因為調查員的火力傾斜量超出了它原本的預計。
於是打算先暫時解決眼前的事。
煉金人偶蓄力將要達到頂峰的同一時刻。
伊萊斯的雙腳漸漸離開了地麵。
“臥槽?!”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吸力這麼大?!”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十根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抓住暴食者胃袋的開口處。
指甲摳進了粗糙的紋理中。
手心裏全是冷汗。
感受著墓園黑暗處傳來的牽引力。
他愈發清晰地感到。
墓園深處那個存在急了。
這時。
地麵上的那具煉金人偶也動了。
凝聚在劍身上的幽藍色電光,此刻已經到達了刺目的極致。
在這原本僅有清冷月亮照耀的昏暗墓園當中。
這團電光顯得格外明亮。
甚至把周圍墓碑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隨後。
便是一記霸道至極的橫劈。
“轟!”
巨大的能量順著劍刃轟然迸發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狂暴劍光,像是一把切割豆腐的燒紅鋼刀。
貼著地麵,裹挾著泥土和碎石,直達那幾個調查員撐起的護罩周圍。
麵對這摧枯拉朽的一擊。
幾個調查員臉色煞白,趕忙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閃避。
生死關頭。
那個名叫亨利的新人,終於在持續的治癒下,治好了旁邊負傷的煉金工匠隊友。
兩人立即撲向旁邊被護罩籠罩的掩體後方。
剛一落地。
那個被治癒的煉金工匠絲毫不敢耽擱。
他雙手猛地攀上身前的掩體,也就是墓園地下入口的白色牆壁。
體內的靈性光芒毫無保留地閃耀而出。
順著掌心注入磚石。
肉眼可見地,給那麵飽經風霜的牆壁,附上了一層流光溢彩的奧術能量。
身在半空的伊萊斯,倒掛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推斷。
那應該是某種高階的加固法術。
毫無懸念。
當那記斬擊到達之時,護罩應聲碎裂。
幸好由於墓園地下室入口的位置稍偏。
巨大的電光並未擊碎那棟矮小的入口建築。
不過。
伊萊斯現在隻能是在心裏默默給別人點個贊了。
因為他自己,已經有些自身難保了。
因為隨著這股奧法能量的暴力沖刷。
之前施加在活屍芬恩身上的、那個名為【奧秘阻絕】的封印效果。
也隨之徹底消失了。
旁邊。
活屍的模樣經過月火的洗禮,簡直就像是《猛鬼街》裏走出來的弗萊迪那樣的惡鬼。
其腦袋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黯淡下去的雙眼之中,再次閃耀起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
這具殺戮機器,再次行動了起來。
看著那張冒著綠火的焦黑臉龐望向自己。
伊萊斯心頭一緊。
手指下意識地鬆了鬆。
就當他打算乾脆鬆開手,放棄這個該死的胃袋,先保住自己小命的時候。
出乎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卻見那具活屍,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死咬著他不放,執行剛才的砍殺行動。
芬恩隻是空洞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過身。
與其他那些從地上爬起來的殘破屍體一樣。
邁著僵硬、機械的步伐,頭也不回地向著墓園深處走去。
就好像那裏有什麼東西,正在召喚著所有的亡者。
躲過一劫,伊萊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伴隨著那股牽引力的持續增強,伊萊斯被拉扯得越飛越高。
視野隨之開闊。
他也清晰地發現了腳下的異狀。
那一個個豎立的殘破墓碑前。
冰冷的土壤,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慢慢蠕動。
就像是泥土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破繭而出。
不過很快。
答案揭曉了。
一具具或腐爛、或乾癟、或隻剩下骨架的屍體,頂開泥土,從墳墓當中緩緩爬了出來。
數量之多,令人頭皮發麻。
簡直就是一場地獄的狂歡。
隻是。
在伊萊斯那雙被夢妖詛咒深度汙染的眼中。
這場本該令人理智狂掉的死靈復蘇儀式。
畫風卻突然跑偏了。
這些從土裏爬出來的殭屍。
缺胳膊少腿的、腦袋上頂著破鐵桶的、手裏舉著個破報紙的。
竟然全都變成了某部經典塔防遊戲當中的殭屍畫風!
那種一瘸一拐、瞪著大眼珠子的刻板動作。
配上這陰森的墓園背景。
荒誕到了極點。
甚至於此同時。
伊萊斯驚恐地發現,不僅僅是殭屍。
他的整個視覺中,都變成了同款的卡通畫風。
一個怪異的想法浮現在他腦中。
那就是自己現在急需一些武德充沛的植物來幫忙。
他真的大抵是病了……
而當下。
誰知道墓園深處在吸收了這麼多死屍之後,又會造就出一隻什麼樣的怪物!
“小心!”
腦海深處,老埃德忽然大聲的提醒。
伊萊斯艱難地扭過脖子,看向自己的下方。
此刻。
他被胃袋拉扯著,已經離地有至少五米的距離了。
雙腿在半空中無處借力地懸盪著。
然而那具煉金人偶已然行至他的正下方。
以一種違揹物理學常識的姿態,向他直挺挺地飛來。
之所以說是飛來。
是因為這傢夥在那沉重的黃銅身軀下,竟然就像是沒有重力一般。
起跳的力度大得令人咋舌。
很快一隻冰冷的手掌,就一把抓住了伊萊斯的腳踝。
隔著風追靴都能感覺到骨頭被捏得生疼。
龐大的金屬重量開始將他往下拽。
一上一下,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直接把伊萊斯當成了拔河的繩子。
“嘶——”
伊萊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饒是以他現在的肉體力量。
在無處借力的情況下,也開始有些抓不住暴食者胃袋了。
手指在皮革上一點點滑脫。
同時。
他毫不客氣地抬起另一隻穿著戰術靴的腳。
衝著煉金人偶那張麵無表情的黃銅臉,狠狠蹬了過去。
金屬碰撞聲在半空中回蕩。
隻可惜。
以對方的堅硬程度,這種反擊不過是徒勞。
“伊萊斯!”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半空中。
下方,傳來了盧克的喊聲。
“同事一場!”
聽到這個稱呼,伊萊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特麼跟你同事?!
你一個第七機關的臥底,跟我一個看燈塔的套什麼近乎?
這說辭怎麼跟老頭似的。
沒有一點邊界感。
不過。
這句沒頭沒腦的攀扯,倒也能從側麵說明一個事實。
對方確實是維蘭德的人。
隻不過伊萊斯根本沒時間去分析局勢。
就聽下方盧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傲慢。
“我勸你把東西給我的人偶!”
“不然......”
聽到這拖長的尾音。
伊萊斯眉頭一挑,還以為這孫子要憋出什麼大招來威脅自己。
結果。
“不然我就隻能回教堂裡等你們完事了!”
盧克雙手一攤,喊出了這句話。
打不過就掛機?
就直接摸魚是嗎?!
還不等伊萊斯吐槽。
“你現在這個情況,爭不過約翰!”
盧克站在下麵,雙手攏在嘴邊,還在繼續大聲喊著。
什麼?
約翰?
伊萊斯的腦子瞬間卡殼了。
“我不認你這個同事!”
他抓著胃袋,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
“怎麼?約翰還活著?”
“他剛才讓我崩了一槍,我看著燒沒的。”
“接著又讓你拍飛出去。”
“這特麼還能活著?”
聽到伊萊斯的質問。
下方的盧克大笑一聲。
“我看你是對你手裏的那件玩意兒,一點也不懂啊!”
語氣裡充滿了資訊差帶來的優越感。
“不過無所謂!”
盧克擺了擺手,似乎並不打算解釋。
“你們先忙,我走了!”
他理直氣壯地宣告著自己的退場。
“一會兒我出來,收取勝利果實就好。”
說罷。
這傢夥竟然真的滿不在乎地扭過頭。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徑直進入了旁邊的教堂之中。
連頭都沒回一下。
剩下外圍那一群瑟瑟發抖的霧隱會成員。
眼看大勢已去,也立刻作鳥獸散。
連滾帶爬地快速向墓園外逃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此時。
整個墓園的氛圍降到了冰點。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負麵靈性,如同濃稠的墨汁,開始在墓園深處瘋狂地醞釀。
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而掛在半空中的伊萊斯,終於到達了生理極限。
在煉金人偶的不斷拉扯下。
他終究還是抓握不住手裏那個滑膩的暴食者胃袋了。
死死捏著袋口的手指,猛地一滑。
當他本能地伸出手補救時。
手裏握住的,僅僅隻剩下胃袋最底部的那一點邊緣。
開口處已經徹底掙脫了束縛。
吸力驟然消失。
他立即和腳下那個沉重的煉金人偶一同,向著下方的泥地自由墜落而去。
失重的瞬間。
胃袋口大開。
在那一瞬間的下墜過程中。
伊萊斯的【黑暗視覺】終於看清了那個一直隱藏在墓園黑暗深處的詭異東西。
那傢夥在靠著將其他活屍融合而讓身形變大。
而且,特麼竟然是一個——
僵王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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