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
半空中,約翰剛張開嘴,似乎正準備將解除夢妖詛咒的方法和盤托出。
可是。
話音未落,伊萊斯的餘光猛地捕捉到破爛棺材裏有了動靜。
那具原本已經快要風化的東方麵板殭屍竟然毫無徵兆地動了。
兩條幹癟的手臂,以一種伊萊斯熟悉的姿勢,直挺挺地向上伸出。
“臥槽!”
伊萊斯脫口而出。
他的身體反應遠比大腦的思考要快得多。
根本不需要去分辨這到底是詐屍還是某種詭異的儀式。
握著轉輪槍的右手沒有絲毫猶豫。
食指果斷扣下扳機。
“砰!”
沉悶的槍聲撕裂了墳坑裏的死寂。
“你媽......”
約翰那氣急敗壞的怒罵聲,還卡在喉嚨裡,未能從口中完全發出。
一顆裹挾著銀燦燦月光的子彈,已經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神聖的光耀能量在接觸到靈體的瞬間,徹底爆發。
就像是把一桶汽油澆在了燃燒的火柴上。
約翰的靈體瞬間被點燃。
銀色的火焰將那層綠光吞噬殆盡。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留下,那道幽靈般的身影便在光耀的灼燒下,徹底化為了空氣中的虛無。
與此同時。
棺材裏那具剛把雙臂伸直的屍體,彷彿失去了某種無形的牽引力。
手臂重重地砸回棺材板上。
屍體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伊萊斯保持著舉槍的姿勢。
看著空蕩蕩的半空,他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不爽!
“他應該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趁亂逃跑。”
老埃德對剛才的突髮狀況做出了分析。
老頭子看得很透徹。
“我知道。”
伊萊斯冷冷地回應。
他垂下槍口,手指煩躁地摩挲了兩下槍身。
“就是這個該死的傢夥沒有拿出來什麼解除詛咒的方法。”
這纔是讓他真正惱火的原因。
他原本還對那套說辭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邊罵罵咧咧,他一邊彎下腰,抄起地上的雷鳴手杖。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剛才光顧著和坑裏的約翰勾心鬥角、拔槍對峙,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就在幾分鐘前,外麵分明傳來了約翰幫手呼喊的聲音。
可是。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為什麼直到現在,本該衝進來救場的傢夥,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而且聽情況,怎麼還打起來了?
內訌?
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
就在同一時刻。
坑外。
芬恩拚盡了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抓向自己的後方。
他想要抓住那個站在他背後的傢夥。
那個名叫盧克的新手調查員。
可是。
生命力順著胸口的巨大血洞瘋狂流失。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停止跳動的聲音。
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那隻手終究還是沒能碰觸到背叛者的衣角。
無力地垂了下來。
盧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他握著刀柄,淡定地向後一抽。
刀刃摩擦著骨骼和內臟,帶出一長串溫熱的鮮血。
失去支撐的肉體轟然倒塌。
他任由芬恩的屍體就這麼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上。
直到這一刻。
周圍的其他三位調查員,才從這驚悚的變故中徹底反應過來。
腎上腺素狂飆。
瞳孔驟縮。
沒有絲毫猶豫,他們手中的槍械瞬間上膛。
體內積攢的法術能量傾瀉而出。
子彈夾雜著破空聲,絢麗的法術光芒劃破夜色。
所有的攻擊,在同一時間向著站在原地的盧克瘋狂甩來。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盧克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不知什麼時候。
他已經將芬恩背後那把銀色長劍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靈性注入劍柄。
銀色劍身上光芒一閃。
一股神聖能量瞬間圍繞在他周身。
三個耀眼的金色護盾,迅速構建而起。
緩緩旋轉,將他護在正中央。
飛來的子彈撞擊在金色護盾上,立刻彈落在地。
那些絢麗的法術攻擊撞上這層神聖的屏障,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化解於無形。
連一道裂紋都沒能留下。
“是芬恩隊長的‘白夜’!”
一名調查員死死盯著那把散發著光芒的銀色長劍,咬牙切齒地說道。
聲音裡滿是憤怒。
那可是他們隊長的專屬佩劍,現在卻成了兇手用來防身的武器!
“【虔誠護盾】!”
另一個調查員也認出了這道法術的來歷,大聲提醒著同伴。
這層護盾的防禦力,很難用常規手段強行打破。
就在所有人的攻擊宣告無效的同時。
盧克並沒有閑著。
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上,突然閃過一抹暗綠色的光芒。
光芒陰冷、詭異,與護盾的神聖氣息格格不入。
他手腕一翻,將那把還滴著血的尖刀,直直地指向了地上芬恩的屍體。
下一秒。
地上死去的芬恩立刻睜開雙眼。
雙手撐著泥濘的地麵,僵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與生前不同的是。
此刻芬恩的那雙眼睛裏,隻有兩團散發著刺眼的綠色幽火。
死寂地燃燒著。
盧克隨意將手中那把沾滿鮮血的尖刀,遞給了這具剛剛蘇醒的活屍。
他看著這具受自己操控的屍體,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個芬恩太礙事了。”
麵對眼前這群如臨大敵的“同事”。
盧克無奈地攤了攤手。
彷彿自己纔是那個被逼無奈的受害者。
“我隻能選擇趁他不注意殺了他。”
他慢條斯理地解釋著。
“要是他施加了【戰爭狂怒】,我恐怕就殺不了他了。”
對於芬恩的正麵戰鬥力,他顯然有著清醒的認知。
那種開啟狂化狀態的近戰機器,他就算偷襲也未必能一擊斃命。
“幸好。”
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慶幸。
那是除掉了一個巨大阻礙後的輕鬆感。
站在對麵的三名調查員,握著槍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這時,眾人身後的墳坑傳來了一聲突兀的槍聲,可此刻,眾人頂多回頭一瞥,根本無力去過多的關注那個盜墓賊的問題。
隻要那傢夥不是在朝他們開槍,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先殺死眼前這個背叛隊長的傢夥。
“盧克!你為什麼這麼做!”
盧克之前的盯梢搭檔,那個和他一起在金薔薇酒店外熬過夜的新人。
此刻紅著眼眶,咬著牙,聲嘶力竭地喊道。
他不理解。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成為像加迪安分部長那樣的調查員嗎?”
曾經的誓言,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你在幹什麼?!”
“你是不是被控製了!”
他向前邁出半步,聲音裡還帶著最後的一絲希冀。
試圖給搭檔的背叛找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聽到這句話。
盧克的肩膀微微抖動起來。
他嗤笑一聲。
“哈哈哈哈!”
笑聲在墓地裡回蕩,顯得尤為刺耳。
他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話。
“你怎麼會這麼天真?”
他收起笑容,看向搭檔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嘲弄。
“我們從來不是一邊的。”
他一字一頓地宣告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從來不是!”
偽裝被徹底撕破。
“直到現在你看不出來嗎?”
盧克反問了一句。
說著,他的視線越過了幾位調查員的肩膀。
準確地落在了幾米外那個被挖開的墳坑邊緣。
“恐怕這位墳坑裏剛爬出來的先生,都已經看明白形勢了。”
話音剛落。
墳坑的邊緣,伊萊斯剛剛把自己的戰術揹包塞進暴食者胃袋裏。
踩著棺材板,從約翰的墳塚中費力地爬出半個身子來。
就聽到了盧克點名道姓的聲音。
他原本打算趁著外麵這幾個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之大吉。
誰知道。
這幫人怎麼就不打了?
他才剛露出一半的腦袋,就被人抓了個正著。
看著怎麼像第七機關的人?
伊萊斯雙手撐在泥土上,僵硬了一秒。
隨後。
他果斷換上了一副路人甲的表情,眼神清澈得像個剛出生的嬰兒。
“什麼形勢?”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盧克。
“我剛睡醒,先走了哈!”
他指了指坑裏的棺木。
“別弄亂我的床。”
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把剩下的一條腿從墳坑裏拔了出來。
“我不打擾,你們繼續!”
留下這句話。
伊萊斯轉身就走。
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慢著!”
盧克在身後厲聲喊道。
隻不過他的喊叫聲,根本沒有製止伊萊斯跑路的步伐。
反而讓伊萊斯走得更快了。
眼看目標要跑。
盧克立刻向伊萊斯的方向,給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一直僵立在一旁的“芬恩”,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目標。
立刻催動步伐,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直挺挺地沖向伊萊斯。
聽到身後傳來猛烈的風聲。
伊萊斯立刻轉頭。
右手迅速摸向腰間的口袋。
一張刻畫著繁複紋路的符咒被他捏在指尖。
斥力咒符立刻發動。
狂暴的靈性斥力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
芬恩的身體立刻被這股強大的斥力轟向後方。
直到看清這具屍體臉上的輪廓。
伊萊斯才愣了一下。
“芬恩?”
他這才認出,向他衝來的這個怪物,竟然是自己在第七機關的“好兄弟”!
那個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傢夥。
“小心,他現在就是一具被操控的活屍。”
老埃德那凝重的聲音在腦海中警告道。
看著那具重新爬起來的屍體。
老頭子迅速做出了判斷。
“遠處那傢夥,說不定跟守墓人小屋中的死靈術有關。”
一切線索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就在兩人交流的間隙。
伊萊斯又聽到遠處的傢夥從容的喊道:
“別走啊朋友!”
聲音在空曠的墓地裡回蕩。
“把你手裏的‘萬匹斯’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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